他看着肖棉失落的侧脸,嘴角都抿成了向下的弧度,开始思考那些“误会”。
可真的全都是“误会”吗?
“我可能——”
“——抱歉。”程仰刚开口就被肖棉打断了,“这段时间应该很打扰你。”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看程仰。
程仰其实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回答道:“不打扰。”
“我刚刚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过就好了。”肖棉转过头,很想礼貌地笑一下,但实在笑不出来,“这个纪录片,我有点看不太进去,要不你自己看吧,我就先走了。”说完就站起了身。
程仰跟着站起来,“可以先去吃饭的。”
“不吃了,上次那顿饭本来就是我为了谢谢你的,你本来就没必要再请回来的,不然又没完了。”肖棉尬笑了两声,然后穿好外套去开门。
程仰这次没有拦他。
“对了。”肖棉忽然转过头,“今天这个私人影咖的钱咱们a一下吧,这样也不算我请你的了。”
程仰看着他,“好。”
然后肖棉就出去了,很轻地带上了门。
外面雨已经停了,但还是有点冷,肖棉站在马路旁边等车,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把那杯没喝完的可可带上,肯定还温热着的。
他这算失恋了吗?应该不算吧,毕竟都还没有恋过。
可失恋的感觉为什么这么清晰呢?心脏一揪一揪的,不疼,但很难受,好像有点呼吸不过来,鼻子也酸酸的。
肖棉抬头,忽然感觉好像下雨了。
但没有下雨,水是从他自己眼睛里掉出去的。
他竟然哭了。
记忆里他上一次哭还是因为看了一部很感人的电影,高中的时候。
好吧,算失恋了吧,还是初恋,为初恋哭一次没什么好丢人的,起码初恋对象很帅。
帅,帅,帅个屁,帅有什么用?
肖棉冷静了一会,忽然很想大吃一顿,然后打了周与菲的电话。
“菲菲,我失败了,出来陪我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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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喽
肖棉和周与菲去的他俩常吃的一家火锅店,点了纯辣锅。
刚开始半个小时肖棉一个劲猛吃,什么话都不肯说,直到被辣得鼻涕都出来了才开始断断续续讲起发生的事。
周与菲听完后简直目瞪口呆:“我都不知道是你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了,他敢那么说你还就真敢听进去啊?”
肖棉吸了吸鼻涕,“怎么了?”
“你不觉得很扯吗?”
说到这肖棉反倒想起来了,“本来可以不扯的,都怪那条发给程仰让他来接我的微信。”
“他不知道那是gay吧?”
“gay吧跟酒吧又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程仰压根不知道那些,也没进去。”肖棉头一次这么烦自己耳根子软,都是当时听了周与菲和那位导师的话。
“那他还给你衣服呢?”
“人家热心肠而已。”
“那他为什么要答应跟你去私人影咖?”
肖棉叹口气,“其实如果我是直男,那我们俩之间发生的所有事,就都是朋友之间可以发生的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周与菲无语道:“谁家直男和男生会去私人影咖大哥,只有深柜和男同会去。”
“我觉得程仰可能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单纯地想看纪录片而已,现在估计还在看呢。”肖棉又免不了吐槽一句:“看得不知道多认真。”
周与菲叹口气,“反正我是感觉他有问题。”又看了肖棉一眼,“你也有问题。”
肖棉满不在乎地说:“不管谁有问题,反正我们都结束了。”
“结束了?”
“嗯,结束了。”
周与菲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真结束了。”肖棉张着嘴嘶哈嘶哈的,“不结束还能怎么样?”
“呵。”
吃火锅时话说得有多轻松,肖棉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有多难受。
一大半是因为吃太辣了胃有点灼烧似的疼,只有一小半是因为程仰。
明天没有早八,肖棉安心又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跟走马灯似地过着这短短一段时间以来跟程仰之间发生的种种,越想越觉得委屈。
怎么可能就只是他想多了?程仰明明做了那么多让人误会的事,也不解释?
还是程仰其实是个傻子,自己表现得难道不够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吧,结果到头来他说“误会”?
不是傻子就是渣男,白长那张脸了。
肖棉愤恨地想。
胃里好些以后,肖棉就在埋怨和委屈中渐渐睡着了。
结果他又做梦了,还又梦到了程仰。但是是跟上次截然不同的梦。
梦里他们俩还在私人影咖,但不是看纪录片,画面很模糊,看不出来是什么,但背景音乐是很缓和的钢琴音,大概是部浪漫爱情电影。程仰也没有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前面,而是偏着头跟肖棉小声说话。
整个房间都是暧昧的气息,肖棉听不清程仰说的话,不知道是因为是梦,还是因为注意力根本不在那。
因为下一秒他就俯身去亲了程仰的嘴唇。
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模模糊糊地接了一会吻后,肖棉坐到了程仰的腿上去,双手环上了程仰的脖子……
肖棉惊醒了。
……这他喵的是什么?春梦?!
在被甩之后他居然做了跟程仰的春梦?!
上次做完那种梦隔天他就告白失败了,这次做这种梦有是什么鬼征兆?
他不会跟程仰还会扯上什么关系吧?
不行,绝对不行。
肖棉在心里默默发誓,他绝对不会再跟程仰有什么牵扯了。然后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机,直接给程仰的微信拉黑了。
不再纠结于情情爱爱之后时间一下子过得快起来,转眼就到了要跨年的时候。
周与菲说要去一个跨年音乐节,有一个她很喜欢的歌手会来,肖棉向来都是毫无意见,跟着周与菲玩。
音乐节前一天,周与菲说要多带一个人。
肖棉只说“好”,别的问都没问,还是周与菲自己说出来的。
“你都不问问是谁?”
肖棉顺嘴问:“谁啊,男的女的?”
“男的。”
肖棉转头看她。
周与菲又补充道:“我的暧昧对象。”
“……”
肖棉瞬间耷拉了个脸,“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段时间了吧。”
肖棉长着嘴愣了一会, 然后受伤地说:“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周与菲叹了口气,“你刚失恋我怎么跟你说?”
“我那算什么失恋?”
“怎么不算,别人正经失恋的都没你前后区别这么大。”
“……”
肖棉虽然很想反驳,但又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自己也意识得到,暧昧的时候……不,是自以为在暧昧的时候,整个人有多起劲,后面结束之后就有多没劲。
确实只伤心了很短一段时间,但后劲却很悠长,像他之前因为换季最严重的一次感冒,就算已经退烧了,却也还是提不起力气。
“……不一样。”肖棉小声喃喃,“这是两码事,你是你,其他是其他。”
周与菲冷笑了一声,“其实我们在群里聊过。”
肖棉瞬间抬起头来看她。
周与菲说的群是他们几个玩得久的几个朋友的小群。
“你自己不看群消息。”
“……”
肖棉不敢说话了,因为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也不是他不想看,主要她们仨太能聊了,他总不可能每次都能从她们聊天的源头开始看。
“行了,现在跟你说也不迟。”周与菲又扎心地补充,“反正跟你早说晚说都一样,你就是看个热闹,又没有什么建设性意见。”
“……”
肖棉再次无法反驳。
过了会肖棉才开始又问:“那你已经打算开始新感情了?”
“嗯。”周与菲说,“他对我挺好的,我想了想,还是选喜欢自己的算了,反正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
肖棉看着她,“‘第一眼都没感觉的人以后更不可能有感觉’,这话还是你跟我说的。”
周与菲挑眉,“我还不能变了?他刚开始追我的时候我确实没感觉,现在确实又有感觉了啊。”
“……”
肖棉的软耳病又开始发作了,周与菲说得挺有道理的,再有感觉有什么用,尤其是单方面有感觉。
“对了,他还是你们学校的,计算机系的。”
“计算机系,不会还跟我同一栋宿舍楼吧?”
“我哪知道,你们明天见面聊吧。”
肖棉点点头,“那吃饭呢,他要一起吗?”
“不一起,本来音乐节都没打算带他的,但他被放鸽子了,票还是他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