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沈澜就被欧阳峥半哄半“强制”地搬进了他的主卧。
起初他满心抵触,梗着脖子红着脸,嘴里不停嘟囔着要回自己的公寓。
可当欧阳峥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跨过主卧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时,所有抗拒的话,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整间卧室大得超乎想象,完全摒弃了豪门常见的浮夸奢华,走的是低调冷冽的轻奢风,却处处藏着藏不住的贴心细节。
脚下踩着的是软糯厚实的羊绒地毯,光脚踩上去,暖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连一丝凉意都感受不到。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连通着外面的超大阳台,一眼就能望见整栋别墅的全貌——奢侈得令人发指。
修剪整齐的绿植、盛放的栀子花,还有潺潺流动的水景,静谧又雅致。
风从落地窗的方向吹进来,带着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拂过他的脸颊。他深吸一口气,即使他现在看东西模糊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确实建在他的审美上。
最惹眼的当属房间中央那张定制的超大床,足足有5米多宽。
沈澜被欧阳峥放在床上时,亲肤顺滑绵软的触感包裹着他,比他自己房间里那张专属躺椅还要舒服几分。
让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资本家的生活果然奢侈到离谱,嘴上却硬邦邦地不肯松口,全程绷着小脸,假装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阳台够大——加分!
花园够大——再加分!
床够大够软——再再加分!
可这份短暂的平静,在欧阳峥转身走进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时,瞬间被打破。
沈澜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竖起耳朵,耳朵里全是水流冲刷的声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的画面——
比如——昨晚,那道抵在他后腰上的触感。
离谱——
那尺寸,现在想起来,都让他后脊莫名泛起一阵酥麻的惧意,脸颊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在心里疯狂默念。
沈澜,你清醒一点。你是咸鱼。你是要躺平的人。你不能被一个男人——不对,不能被一个变态男人的尺寸吓到。
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他靠在床头,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不行。他得跑。必须跑。
不是因为怕欧阳峥——好吧,确实有点怕。
而且——那玩意儿再来一次,他怕自己真的会死在床上。
沈澜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子里制定逃跑计划。
第一步:等眼睛恢复。他现在瞎着跑,跑不出庄园就得撞墙上。
第二步:等欧阳峥出门。那个男人现在盯他盯得死紧,连睡觉都搂着不放,得找个他不在的机会。
第三步:跑。跑回沈家,跑回自己的公寓,跑到欧阳峥找不到的地方。
开曼不行,那男人在开曼有产业。得找个更远的地方——
南极就不错。欧阳峥总不能追到南极去吧?
沈澜正在脑子里勾勒南极的冰天雪地,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沈澜的耳朵现在灵敏得像雷达,瞬间捕捉到了。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欧阳峥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低沉磁性,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还有一丝淡淡的雪松清香,随着他的脚步,慢慢靠近。
沈澜下意识往床里面缩了缩:“没、没想什么,你别过来!”
欧阳峥脚步一顿,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兽,缩在床角,浑身紧绷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了?”
“没有!我很好!”沈澜否认得飞快,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站在那里,别过来,有话直说就行。”
欧阳峥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像某种倒计时。沈澜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越来越快。
“我说了别过来!”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慌乱。
欧阳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沈澜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缩。
“你出了一身汗。”欧阳峥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热。”
“人体感应智能恒温系统二十二度。”
沈澜不说话了。
欧阳峥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沈澜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往另一边挪了一大截。
欧阳峥看着那条再次出现的“银河”,沉默了两秒。
“老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奈,“你在怕我?”
“没有。”沈澜否认得飞快。
“那你缩那么远干什么?”
“我喜欢睡床尾。”
欧阳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大概知道这小东西在怕什么了。因为昨晚的事,他那个确实有点过分的东西——沈澜这是被他吓着了?
问题是,他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做。
就是抱了抱,亲了亲,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及时刹了车。
结果呢?结果这小东西不仅不领情,还被他那点“正常生理反应”吓成这样。
欧阳峥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他欧阳峥,海城活阎王,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从没有过这般束手无策的时候,如今却因为自己的“天赋异禀”,被老婆当成洪水猛兽,实在是哭笑不得。
这找谁说理去?
“我又不会吃了你。”欧阳峥放软了语气。
他端起床头柜上的牛奶,轻轻敲了敲被子:“出来喝牛奶。”
“不喝。”
“不喝明天眼睛好得慢。”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沈澜沉默了三秒,然后从被子里慢慢探出一只手,精准地摸到了牛奶杯的位置,一把抓了过去。
欧阳峥看着他缩回被子里、窸窸窣窣地喝着牛奶,动作像只偷食的小仓鼠,可爱又别扭,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小东西,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连牛奶杯的位置都记得那么清楚——明明眼睛看不见,却知道杯子放在床头柜的哪一边。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天的相处,他老婆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熟悉了自己的习惯。
“欧阳峥。”沈澜喝着牛奶,闷声闷气道,声音含糊不清。
“嗯?”
“你真的很烦。”
“我知道。”
“你知道还缠着我?”
“因为你心里有我,你也喜欢我。”欧阳峥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沈澜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连带着脖子都泛起红晕,急声道:“谁、谁喜欢你了!你别胡说!那都是你一厢情愿!”
“是吗?”欧阳峥伸出手,指尖点了点沈澜的鼻尖,“昨晚你摸我腹肌的时候,可没说不喜欢。”
“那是我在梦里!我不知道是你!”
“梦由心生。”
“你——!”
“好了,不逗你了。”欧阳峥收回手,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沈澜的身体再次僵住,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往床的最里面挪了一大截,硬生生在两人之间,隔出了一条宽宽的缝隙,仿佛那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你干嘛睡这里!”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又惊又慌。
“你、你干嘛?!”
“这是我的卧室,这是我的床,我不睡这里,睡哪里?”欧阳峥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欧阳峥躺下来,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沈澜感受到他的存在,又不至于让他觉得被压迫。
“睡吧。”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温柔,“我保证,今晚什么都不做。”
沈澜绷着身体,等了半天,确认欧阳峥确实没有任何动作,才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花园里的栀子花香随风飘进来,淡淡的,很好闻。
沈澜躺在床上,听着身旁那人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乱成一团。
怕自己真的习惯了这个人,怕自己真的离不开这个人,怕自己真的——
栽了。
沈澜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意识渐渐模糊,困意慢慢袭来,沈澜终究还是抵不住疲惫,缓缓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