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
每一声都像倒计时,敲在他心尖上。
然后——
“咔嗒。”
王子与深海相亲前夕
电话接通了。
“欧阳总。”王胖子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专业一点,“我们又被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欧阳峥的声音传来,低沉平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谁?”
“深海!”王胖子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敬畏,又像是崩溃,像是崇拜,又像是想杀人。
“就是那个……黑客深海。”他咽了咽口水,“他在我们的系统里留了一段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您听了别骂我”的小心翼翼:“您要听听吗?”
“念!”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
他用一种“我不知道该不该念但我必须念”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转告你们老板:管好自己,别到处惹桃花。惹一个,我黑一次!惹两个,我黑两次!!惹三个,我就把你们欧阳集团的底裤都扒出来挂在网上!!!”
念完之后,电话两头都安静了。
王胖子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在等。
等老板发火。
等老板骂他们废物。
等老板说“给你们三天时间,把这个人给我查出来,查不出来全部滚蛋”。
他的脑海里已经预演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老板暴怒、拍桌子、扣奖金、降职、写检讨、通宵加班。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辞职报告的草稿了。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声轻笑。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王胖子听见了。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笑?
老板在笑?
又被人黑了系统,出手的还是sss+级的顶尖黑客深海!老板竟然在笑?
他下意识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确认自己没有打错电话。
没错,是欧阳总的号码。
他又把手机贴回耳边。
那声轻笑还在,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他心尖上,却重得像一颗炸弹,炸得他脑子嗡嗡的。
“欧、欧阳总?”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像怕踩到地雷。
“知道了。”欧阳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胖子:“……???”
知道了?
就这?
不骂人?不追查?不让他们加班?不说“三天之内查不出来全部滚蛋”?
“欧阳总,那……我们需不需要——”
“不用。”欧阳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想黑就让他黑吧,黑完记得把内容发给我。”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回响。
王胖子举着手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
他的嘴巴张着,眼镜歪着,地中海发型在灯光下反着光。
身后,整个技术部几十号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总监……老板怎么说?”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王胖子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那一张张写满紧张和好奇的脸,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老板说……”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实,“他想黑就让他黑吧,黑完记得把内容发给他。”
技术部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所有人面面相觑。
“老板这是……什么操作?”
“被人黑了还这么高兴?”
“老板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还是被黑客气傻了?”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回椅子里。
椅子又发出一声惨叫。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盯着那盏惨白的日光灯,眼睛被刺得发疼,但他不想闭。
他需要一点刺激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老板的世界……”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看透了人生”的沧桑感,“我们不懂。”
而此时,欧阳家庄园的书房里。
欧阳峥放下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他的嘴角,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放下来过。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母亲大人发来的消息。
【在线坐等儿媳:峥峥,深海先生同意相亲了!三天后,海城国际大酒店,晚上七点。你可不许放人家鸽子!】
欧阳峥盯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同意了。
他老婆同意去相亲了。
去跟他自己相亲。
“陈默。”
书房的门被推开,陈默走了进来:“老板。”
“三天后,海城国际大酒店,晚上七点,去安排一下相亲,要烛光晚餐!”
陈默翻开平板的手指顿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老板要去相的亲,对象正是深海。
而他们的老板娘沈澜就是深海。
换句话说——老板要去跟他自己的未婚妻相亲。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这个世界太离谱了”的荒谬感压了下去。
“是,老板。”他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欧阳峥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花园深处。
金宝还躺在原地,肚皮朝天,四条腿伸向四个方向。
而金宝的肚皮上,那个人正盘腿坐着,低头看着手机,两撮小头发在风中一颤一颤的。
阳光落在他光溜溜的头顶上,晒得他眯起了眼睛。
欧阳峥看着那个身影,目光一点一点地变软,像被阳光晒化的黄油,从坚硬的冷厉里慢慢流淌出来,变成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温度的东西。
三天后。
海城国际大酒店。
晚上七点。
“深海先生。”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又沉得像誓言。
“三天后见。”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我很想知道,当你看到坐在你对面的相亲对象是我的时候——”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裹着笑意,融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会是什么表情。”
窗外的阳光正好,栀子花的香气随风飘来,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欧阳峥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那个正在晒太阳的人,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三天。
还有三天。
咸鱼暴打“变态”
海城国际大酒店顶层旋转餐厅,今晚被包了场。
整个楼层空空荡荡,水晶吊灯将每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照得流光溢彩,精致的烛台和花瓶整齐地排列着,香槟塔层层叠叠,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落地窗外,海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去,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远处的海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可这偌大的餐厅里,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沈澜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那片夜景。
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开一小圈水渍。
他的脑子里,正乱成一锅粥。
待会儿该怎么开口呢?
“您好,我是深海,抱歉我有婚约对象了”?太直接了。
“王子殿下,感谢您的青睐,但我已经订婚了”?太正式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有老公了”?太不要脸了。
欧阳峥还不是他老公,只是未婚夫,还是趁他发烧骗来的未婚夫。
沈澜咬了咬嘴唇,眉头皱得更紧了。
烦,都怪欧阳峥,要不是那个混蛋趁他发烧骗他订婚,他至于这么为难吗?
直接说“我有男朋友了”不就完了?非得说“我有未婚夫”?
沈澜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未、婚、夫!他脸微微发烫,这三个字,怎么说出来那么像在秀恩爱?
好像他多迫不及待要嫁人似的。
好像他多稀罕那个混蛋似的。
他一点都不稀罕,真的!
沈澜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心虚压下去。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整整十分钟了,那位王子,迟到了。
沈澜的眉头皱了起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