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脚,臭得能熏死一头牛;每次他一脱鞋,我都不敢呼吸;金宝那么大的狮子,闻了他的脚都得掘地三尺把自己刨个坑埋起来,呼吸地底下的新鲜空气!”
绿植后面,枭野的嘴巴从“o”型变成了“o——”型,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他缓缓转头,用眼神问博言:老板脚臭?
博言面无表情地摇头。
他又看向陈默:老板脚臭?
陈默依旧面无表情地摇头,但那万年不变的机器人脸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欧阳峥的手指在裤缝上又敲了一下。
哒。
柏青莲的脸色更差了:“你胡说!峥哥怎么可能脚臭?他那么爱干净的人,洁癖那么严重——”
“洁癖跟脚臭有关系吗?”沈澜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极了,“洁癖是嫌别人脏,又不是嫌自己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控诉。
“而且你知道他用什么洗脚吗?用羊奶,用鹿奶,他说奶能美白——矫情,事儿多,难伺候!他咋不用牛奶呢?他牛奶过敏啊——哈哈哈哈——”沈澜越说越乐,把自己编的话给说嗨了。
绿植后面,枭野的下巴快掉了。
“用奶泡脚?”他用气声说,声音都在发抖,“老板?”
博言的眼镜彻底滑到了鼻尖上,他都没心思去推。
陈默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那道笔挺的背影——深黑色的西装,肩宽腰窄,脊背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那气场翻译过来就是:我听见了,我记下了,你完了!
三个人同时把目光收回来,同时低下头,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欧阳峥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第三下。
哒。
沈澜见柏青莲被噎得说不出话,趁热打铁,又掰下一根手指头。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语气也正经了几分。
“我妈咪——不是,他妈咪——准确的说,是女王大人,给了100亿改口费,订婚贺礼又给了100亿,你打算出多少买走欧阳峥?”
咸鱼又双叒叕被“扛”走了
绿植后面,三道身影同时僵住了。
枭野的嘴巴张着,下巴快要脱臼:老板娘这哪是在卖老板?这是在炫富吧?!
博言的眼镜已经从鼻尖滑到了鼻梁中间,歪歪斜斜地挂着:不,这是在告诉那个柏青莲——你连零头都出不起。
陈默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又搓了一下,搓得都快冒烟了:闭嘴!
欧阳峥那只垂在身侧的手,终于停止了敲打,缓缓收拢。
他动了。
而柏青莲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堪”来形容了,那是彻底的、从内到外的、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的——崩溃。
沈澜正要再说点什么——
“老婆。”
就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澜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要把我卖多少钱?”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似笑非笑的危险。
沈澜的脊背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头。
阳光从花圃上方倾泻下来,落在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欧阳峥站在花圃入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荷尔蒙气息。
那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双眼睛——深邃的、琥珀色的、像能看穿一切伪装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澜。
沈澜的脸“唰”地褪了色。
这混蛋啥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只怪自己刚才掰着手指头数说的太绘声绘色,太投入了——
柏青莲也僵住了,但他到底是演戏出身的,那层“崩溃”在脸上只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一层恰到好处的“惊喜”盖了过去。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
“峥哥哥,好久不见。”
沈澜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欧阳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看柏青莲。那双深邃的眼眸从始至终都落在沈澜脸上,带着一种“你继续编”的从容。
仿佛柏青莲这个人不存在,仿佛刚才那声甜得发腻的“峥哥哥”只是一阵风吹过耳边的噪音。
柏青莲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他站在花圃边,保持着那个“温柔得体”的姿势,嘴角还弯着,眼睛还亮着,可那笑意在脸上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因为欧阳峥没有看他。
从始至终,一眼都没有。
那个人站在离自己三步之外,目光直直地落在沈澜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光——温柔的、宠溺的、带着几分“我看你能编到什么程度”的玩味——全都是给沈澜的。
没有一丝余光分给他。
柏青莲的指甲嵌进了掌心里。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狼狈压下去,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声音比刚才更甜、更软、更用力——
“峥哥,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他把“峥哥哥”换成了“峥哥”,语气从“撒娇”调成了“关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精心打磨过的,圆润、妥帖、无懈可击。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欧阳峥终于动了。
他的目光从沈澜脸上移开,落在柏青莲身上。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怒自威的疏离。
像一座高山俯瞰山脚下的一粒尘埃。
“二叔让你来的?”
柏青莲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这六个字,轻描淡写,可那轻飘飘的语气底下,裹着的分明是一把锋利的刀——你说的每一句话,你做的每一件事,你背后是谁在指使——我全都知道。
而沈澜站在旁边,把柏青莲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僵硬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听到“二叔”两个字时,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只是一瞬,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沈澜看见了。
柏青莲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张精致的脸上,一层薄红从脖子根涌上来,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柏青莲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只是……”
“这是最后一次。”
欧阳峥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不要再来招惹他。”
说完,他不再看柏青莲一眼。
他的右手从沈澜的腰侧滑下去,扣住他的胯骨,左手同时揽住他的后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下一秒,沈澜整个人天旋地转,头朝下,脚朝上,再一次被甩上了肩头。
“啊——!”
“竹马”羡慕沈澜被打屁股
沈澜惊呼出声,双手本能地拍打欧阳峥的后背,“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欧阳峥没理他。
他的脸因为倒挂而充血,红得像煮熟的虾,头发从他脑袋两侧垂下来,随着欧阳峥走路的节奏一颠一颠的。
“欧阳峥!人还没走呢!你——!”
后腰臀瓣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清脆一声落下。
沈澜的话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疼……”他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委屈鼻音,“我昨天被蜜蜂蛰的地方还没消肿,你又碰这里,换个地方行不行。”
欧阳峥依旧沉默。
又是一下轻拍。
紧接着,一下又一下。
他不急不缓,每落下一下,便淡淡念出一句:
“洁癖~?”
“挑食~?”
“脚臭~?”
“打呼噜~?”
“还跟拖拉机似的~?”
“用羊奶泡脚~?”
“矫情~?”
“事儿多~?”
“难伺候~”
一下一句,节奏平稳,像是逐条细数着什么。
而那份清单上的每一条——都是沈澜刚才掰着手指头、声情并茂、一字一句亲口说出来的。
他当时说得那叫一个认真,那叫一个绘声绘色,那叫一个投入忘我。
现在好了。
每条都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每一下落点,都刚好是他被蛰过、格外敏感的位置。
沈澜趴在欧阳峥肩上,一声不吭。
力道其实很轻,就像长辈安抚闹脾气的小孩。
可位置太过尴尬,他满心窘迫。
想喊疼,对方根本没用力。
想求饶,分明是自己先乱说话。
想反驳,又句句都是自己亲口所言,理亏到无话可说。
沈澜把脸埋进欧阳峥的后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无声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