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给的早……还好给得足……
她的脑子里在放烟花,五彩缤纷的,噼里啪啦的,满天都是“我简直是天才”几个大字。
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端庄得体的、优雅高贵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欧阳修终于从单脚跳的状态缓过来了。
他扶着椅子,一瘸一拐地走回老婆身边,低头一看——维丽女王那张脸,嘴角微微翘着,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整个人端坐在那里,散发着一种“我马上就要炸了但我拼命憋着”的诡异气息。
欧阳修嘴角抽了一下。
“老婆。”
维丽女王没反应。
“老婆。”欧阳修又叫了一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维丽女王缓缓转过头,看着他,嘴角那个端庄的弧度纹丝不动:“嗯?”
欧阳修指了指门口那两道已经走远的背影,“你儿媳妇已经被你吓跑了。”
维丽女王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她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门口——沈澜和欧阳峥已经走出书房,走廊里只剩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满脑子乱窜的烟花强行按下去,理了理裙摆,清了清嗓子。
“正事还没说呢。”
窗外,花园里的薰衣草开得正盛。远处,金宝终于追上了那只蝴蝶——然后一屁股坐下去,压扁了半丛花。
网络防线又双叒叕被攻击了
凌晨三点,海城的夜空中没有星星。
厚重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将霓虹灯的璀璨光芒反射回地面,整座城市像被扣在一口倒扣的锅里,闷热而窒息。
王室的专属技术部坐落在宫殿地下三层。整层楼由防爆混凝土浇筑而成,墙体厚度超过两米,电磁脉冲防护等级全是加强军用标准——这间技术部,本就是为了应对最坏情况而建的。
此刻,技术部里灯火通明。
近百号人挤在工位上,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一刻不停。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瞳孔里映着密密麻麻跳动的代码和数据流。
环形主控台上,那面占据了整面墙体的巨型4k柔性屏上,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刺耳的警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报告!金融系统防火墙被突破第三层!”
“交通控制系统出现异常,市中心多个路口信号灯失控!”
“电力系统遭到入侵,对方正在尝试获取控制权限!”
“通讯网络出现大规模延迟,部分区域已经断网!”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像炮弹一样砸过来,砸得技术部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越来越烫。
“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从地下一层的核心机房传出,穿透三层隔音墙,在走廊里回荡开来。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条走廊染成一片诡谲的血色。
王胖子,欧阳集团技术部总监,几天前被欧阳峥紧急调到王室协助搭建网络安全防御系统——此刻正光着脚站在机房中央,一只拖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另一只歪歪斜斜地挂在脚趾上。
头发乱得像鸡窝,地中海发型在红色警示灯的照射下反着光,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睡得好好的被薅起来”的暴躁气息。
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
清醒得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主控台上那面巨大的环形屏幕——数据流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像有人在屏幕上泼了一桶红油漆,怎么都刷不掉。
每一帧数据流过,都像一把刀割在他心尖上。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主控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指节泛白。
金融系统被入侵,交通系统被入侵,电力系统被入侵——三个核心系统,同时被攻破。那架势,快、准、狠,像一把烧红了的刀,直直捅进了海城经济命脉最脆弱的地方。
“这他妈不是普通的黑客……”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有预谋的、有组织的、国家级的攻击!”
他猛地转头,朝身后那群还在疯狂敲键盘的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断外网!切断所有外部连接!”
“总监!”一个年轻技术员的声音都变了调,“断不了!对方的攻击路径太多了,我们堵不住!”
王胖子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欧阳总的号码。
电话响了快五声,才被接起来。
王胖子顾不上多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殿下!出大事了!海城的网络系统遭遇大规模攻击——金融、交通、电力,三个系统同时被入侵!我们的防火墙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而此刻——
在宫殿另一头的主卧里。
沈澜正在做梦。
梦里,他骑在金宝背上。那头胖乎乎的金色狮子正展开一对巨大的、雪白的、毛茸茸的翅膀,在云端上飞翔。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云朵在身边飘来飘去,像棉花糖一样柔软。
金宝的鬃毛被风吹得像波浪一样起伏,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暖洋洋的,像撒了一层金粉。
沈澜整个人趴在金宝背上,双手紧紧抓着那团毛茸茸的鬃毛,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金宝!你居然会飞!你什么时候长翅膀的?!”
金宝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呜”,尾巴在风中甩了甩,加快了速度。
他们穿过云层,穿过彩虹,穿过一片又一片金色的阳光。沈澜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其实,他就是在做梦。
飞得太爽了!忽然,金宝猛地一个俯冲。
沈澜整个人被甩了起来,失重感猛地袭来,他本能地收紧手指——手指猛地扣住了什么,死死攥住,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电话那头,欧阳峥刚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然后——
“啊——!”
然后,王胖子听见了他们老板的惨叫声。
王胖子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您没事吧?您是不是遇袭了?!您在哪里?我马上叫卫兵——你坚持住!”
他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完了,境外势力不是只搞网络攻击,他们还派人暗杀王子了!他们渗透进王室了!他们——
王胖子刚要挂上电话叫卫兵。
“沈澜。”
电话那头传来欧阳峥的声音。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被嚼碎了又吐出来的,低沉、危险、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隐忍。
王胖子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比脑子快,在挂断键上一哆嗦,“咔哒”一声,电话直接被摁断了。
王胖子看着不小心挂断的电话?陷入了沉思!
他竟然把王子电话挂了!
电话挂了!!
挂了!!!
王胖子崩溃实录
他会小命不保吗?而且老板跟王子妃睡在一起!
这不是很正常吗?人家是订了婚的,马上要办婚礼的,睡在一起天经地义。那他刚才那声惨叫——是因为被王子妃家暴了?——
王胖子不敢往下想了。
他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连光溜溜的脑门都泛起了粉色。
他的脑子在疯狂刷屏——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那他刚才还问“您是不是遇袭了”——
王胖子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王胖子蹲在主控台后面,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的鹌鹑。
而此刻,主卧里。
沈澜是被那声叫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还没对准焦距,手指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攥得那叫一个紧,指节泛白,青筋都露出来了。
沈澜的瞳孔猛地收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啊——!”
沈澜尖叫一声,像触电一样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往后缩了三尺远,后背撞上床头,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看向欧阳峥的脸,冷汗都流下来了,沈澜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欧阳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的睡裤歪得不成样子,露出人鱼线的弧度。他缓缓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缓缓抬头看向沈澜。
那眼神。
沈澜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生气,是那种——被逼到极限之后的隐忍,是那种“我忍了你了但是你给我等着”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