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顿了顿。
“说什么?”
沈成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模仿西蒙的语气,但他的声音太沉了,怎么都学不像:“他说,这是谁干的。”
沈澜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他想起一个月前——花园深处。
他联合陈默、枭野、博言搞了一场密谋。而其中最要紧的原因,是他发现自己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西蒙。
那位大嫂太阴了。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告状又告不赢。
他去找女王妈咪告状,女王说“要遵医嘱”;他找欧阳峥抗议,欧阳峥说“多运动有助于顺产”;他找沈成帮忙,沈成说“西蒙说的有道理”。
他孤立无援,四面楚歌,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他决定——拉垫背的。
“咸鱼”小叔子vs“小霸王”大嫂
那是晚上十点,王宫的花园里静悄悄的。薰衣草在月色下泛着紫色的光晕,夜风带着花香轻轻拂过,几只萤火虫在花丛间缓缓飞舞。
沈澜站在花园深处那棵老橡树下,手里没端红枣茶——今晚是来办正事的,不喝茶。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整个人融在树影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和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清亮的眼睛。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了,等他要等的人。
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
陈默从主楼方向走来,西装笔挺,步伐沉稳,月光落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像一尊移动的雕塑。
枭野从狮舍那边绕过来,银灰色的头发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嘴里还叼着一块没吃完的三明治,显然是被临时叫出来的。
博言从花园小径深处走来,眼镜片反射着月光,手里还拿着一本没合上的书,书签夹在半中间——看来也是从书房里被薅出来的。
三个人在橡树下站定,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沈澜。
金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胖乎乎的金色身体趴在沈澜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草地。
它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又转回沈澜脸上,那表情分明在说: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沈澜靠在橡树干上,双手抱胸,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三位,最近过得怎么样?”
枭野第一个绷不住了,他把嘴里那口三明治使劲咽下去,差点没噎着,拍着胸口说。
“老板娘,你可算想起我们来了,还是你懂的体谅我们,老板最近天天拉着我们开会、跑步、通宵加班。我们昨天凌晨三点被薅起来,围着王宫跑了两个小时——金宝都跑吐了!”
金宝配合地“呜”了一声,把脸埋进爪子里,尾巴也不扫了,一副“我不想回忆”的模样。
博言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老板以前虽然霸道,但至少讲道理。最近……不太讲道理。”
陈默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又搓了一下——那是他烦躁时的习惯性动作。
沈澜看着他们三个这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有办法让欧阳峥不这么折腾你们”他说。
三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突然点亮的灯泡。
“但我有一个条件。”
三人同时往前探了探身子。金宝也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竖着耳朵。
沈澜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带着一种“鱼儿上钩了”的得意。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去西蒙的医学实验室,把他最新研发的受孕药偷出来。”
三个人又同时愣住了。枭野的嘴巴从“o”型变成了“o——”,博言的眼镜从鼻尖滑到了鼻梁中间,陈默的手指又开始搓裤缝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信息量极大。
枭野的眼神:卧槽,老板娘这是要——
博言的眼神:你没猜错。
陈默的眼神:别说了,做就完了。
然后三个人同时转回头,看着沈澜。
枭野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我懂你”的默契:“老板娘,您那意思——给大嫂补补身子?”
沈澜的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懂就好。
枭野又想了想——老板娘怀孕了,她大嫂也该怀了。
两对同一天结的婚,前后脚当爸,这不是挺好的事吗?而且老板现在这副“内分泌失调”的样子,确实快把他们折腾死了。
与其每天被薅起来通宵跑步,不如帮老板娘这个忙——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老板娘,您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博言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点头:“附议。既能帮您,又能救我们自己——这笔买卖,划算。”
陈默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终于不搓裤缝了。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金宝在旁边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像是在说:我也同意。
沈澜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橡树干上,双手抱胸。
“计划很简单。”他竖起一根手指,“三天后,西蒙要去海城医学院做一个学术报告,下午两点出发,晚上八点才能回来。这六个小时,是他的实验室最空虚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只负责拿药,拿到药之后直接送到我这儿来。剩下的,就不用你们管了。”
“明白。”三个人同时应声。
金宝也点了点头,鬃毛在月光下像波浪一样起伏。
三天后,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
而那瓶生子药,沈澜当天就让厨房炖了汤,亲手倒进去,搅匀,盖上盖子,让人给西蒙送过去。
一个月后,西蒙怀孕了。
此刻,沈澜靠在主卧的床头,手里攥着那个被捏变形的苹果核,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
“宝,你听见了吗?你大伯也怀孕了。你们以后可以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打架,一起闯祸。”
“大嫂啊大嫂,”沈澜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您给我开了那么多【运动有助于顺产】的医嘱——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倒计时。
沈澜的笑声戛然而止。
欧阳峥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外套,领口微敞,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显然刚洗过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气息。
他看着沈澜——那张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笑泪,眼角红红的,嘴角翘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做了坏事但我很开心”的得意。
欧阳峥挑了挑眉。
“笑什么?”
沈澜眨眨眼,把嘴角的弧度硬生生压下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没什么,大哥刚才打电话来,说西蒙怀孕了。”
欧阳峥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沈澜看着他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人不会猜到什么了吧?
欧阳峥没有追问。他只是走到床边,俯下身,在沈澜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放得很轻很轻:“那挺好的。大哥要当爸爸了。”
沈澜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欧阳峥早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沈澜在花园里密谋的时候,欧阳峥就站在主卧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楼下那棵老橡树旁的四个人影加一头狮子。
月光把他老婆的脸照得清清楚楚,连嘴角那抹狡黠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觉得——西蒙最近确实太闲了。给他找点事做,挺好的。
此刻,欧阳峥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沈澜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五根手指岔开,掌心贴着那片温热、光滑、微微鼓起的皮肤,感受着底下那个小小的、正在孕育的生命。
沈澜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角那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老婆。”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澜的眼皮颤了一下,频率比刚才快了几分。
“没有。”他说,声音又软又糯。
欧阳峥低下头,嘴唇贴着沈澜的耳廓,声音低得像蛊惑。
“是吗?”
沈澜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但他咬着嘴唇,不肯承认。
欧阳峥看着他这副又心虚又嘴硬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