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仪摸摸孩子脑袋,心中涌起愤怒。
这该死的绑架犯,敢猥亵她孩子,被她抓到就等着去死吧!
这次绑架案过后,江乐安的认亲宴被推迟,封家打算等孩子养好身体,绑架犯有眉目后再举办。
对此江乐安没有异议,其实他也有些害怕再发生这种事。
原本江乐安自己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似乎害怕过后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直到接连两个晚上睡不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起床时,才被封云谏发现了端倪。
封云谏坐在床头,紧张问他:“你这两晚都没睡好?”
他这两天有收江乐安的手机,能出现黑眼圈只有一种情况,江乐安因为绑架一事睡不好。
江乐安似是难以启齿,支支吾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封云谏便觉得肯定是绑架案对江乐安造成了心理问题,立马准备联系医生过来,结果就被江乐安抓住双手,一张小脸写满恳求:
“别……别让医生来,我不要打针!”
“我就是……就是……”
封云谏:“就是什么?乐安,你别怕,我们去看看医生……”
江乐安抓着人的手,涨红脸豁出去般开口:
“我发现没人抱,我就……就睡不着了!”
封云谏:?
睡眠障碍
拉扯的动作僵住,二人陷入窒息般的沉默。
封云谏:“你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江乐安慢吞吞收回手,跪坐在床上,指了指床的另一侧被子里拱起的玩偶。
一米八的粉红豹被盖得严实,露出两只黄澄澄的眼睛看着床边互动的二人。
当初给江乐安准备屋子时,林仪和封萧蔓在他房间放了很多娃娃,这是最大的一只,长手长脚很显眼。
“我发现睡不着,就上网搜,有人推荐我抱着娃娃睡,”江乐安把粉红豹托出来,露出它的两双长手,“但我发现抱着他睡我还是睡不着。”
“所以昨晚我就改为它抱着我睡,效果比前天晚上好了一些。”
但江乐安抱着玩偶闷闷不乐。
封云谏看了一会儿,猜到:“但玩偶没有体温,所以睡得也不好,你就想应该有人抱着你,才会睡得更好对不对?”
江乐安嗯嗯点着小脑袋。
然而他不知道,江乐安会这么想,全都源于论坛网友出的馊主意……
前天发现自己睡不着后,江乐安就在论坛又发帖子求助:
【被人用力抱后每天睡不着怎么办?】
江乐安敲下的内容则是:【前几天经历了一场绑架,犯人一直抱着我,现在我每晚都会做梦梦到那个场景,该怎么才能睡到好觉呀?】
一楼:【又把人骗进来杀?你小子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上次撒谎被揍屁股那个?】
江乐安的论坛头像是傲天。
一张傲天脸上被贴了可爱的贴纸,歪头朝镜头甩舌头的搞笑照片,很有辨识度。
江乐安:【嗯嗯嗯是我,我没有撒谎了,哥哥不打我的。】
三楼:【谁敢绑架我们发誓哥?不怕他撒谎降下一道天雷把你劈成渣渣!】
四楼:【你这应该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吧,因为太害怕,所以产生了睡眠障碍,这个和犯人对待你的行为方式有很大关系。】
江乐安:【该怎么恢复呢?】
六楼:【我知道,你晚上抱着玩偶入睡,把腿放到玩偶身上夹着它睡会好很多!但我还是想知道,犯人就抱着你什么也没干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找你爸妈要赎金啥的?】
江乐安回复他:【谢谢你的建议,我今晚试试!那个坏人他咬我嘴巴和脖子,但没有要钱,我妈妈说他的身份好像很大,现在还没查到。】
八楼:【嚯变态啊!】
隔了一天,江乐安发出几个哭兮兮的小狗表情:
【我抱着玩偶还是睡不着( p′︵‵。)】
这时候就有人回复他了:
【你都说了一直梦到犯人抱你的场景,那肯定需要活人抱你才睡得着呀,你找个人抱着你睡一晚试试就知道了……】
【不过还是建议楼主去医院看看,这种应激障碍还是要尽早干预。】
江乐安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话。
整栋楼开始往不对劲儿的地方歪去。
十四楼:【是呀,你去找你的哥哥,让他抱着你睡一晚看看能睡得着不?】
江乐安:【哥哥应该不喜欢我跟他一起睡吧,上次在酒店他还因为我太闹腾,威胁我再不睡打扰他就揍我屁股……】
十六楼:【实则不然】
十七楼:【恰恰相反】
十八楼:【我看未必】
十九楼:【你再动可能都要硌你了吧】
二十楼:【好厨子一句话,爆炒猛炒大力炒,哥哥一定不要放过你的可爱弟弟啊!】
所以江乐安昨晚没有去找封云谏,而是缩到粉红豹怀里,用它的手圈住自己的腰,堪堪睡了一夜。
效果当然不太好,江乐安也渐渐认同了网友所说的。
可能真的需要人抱着睡才能睡得着。
但现在他这么大了,再让人抱着睡……也太奇怪了点儿,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像是等待审判的罪犯,江乐安低垂头颅抱着粉红豹当鹌鹑,就听封云谏一锤定音:
“走,去医院。”
“别别别——我不去!呜呜呜哥哥我睡得着我睡得着,我不要去医院……”
江乐安哀嚎连天,被封云谏抓去衣帽间换衣服。
人是被扛下去的,坐在饭厅里,江乐安想拖延时间,却被封云谏那双黑沉沉的眼盯着,他只能包着两泡泪,埋头干饭。
封家私人医院,办公室门一推开,师融抬头就见一大一小两个人顶着黑眼圈进屋,笑到:
“你俩晚上不睡觉专养黑眼圈啊?”
封云谏这段时间也没睡好,f国和这边有时差,经常那边人调查后打来的电话都是夜里,封云谏每个电话都没有错过。
男人没有多说,把人抓到了凳子上,“他心理出了点问题,看看。”
师融当然知道这位小少爷被绑架的事情,看他嘴角脖颈带伤,有些胆战心惊的样子,不由严肃了几分,“心理问题可拖不得,走去找方医生,我不擅长心理学。”
方医生在三楼,进去后,方医生需要和江乐安单独聊,封云谏便和师融一起退了出来。
师融问:“对方来头很大?有眉目没?”
“还没查到身份,”封云谏拧眉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对方有备而来,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昨晚,f国的负责人找到了同层楼另一间屋子的密道。
而这条密道从地下穿过街道,和对面一家酒店连接。
这栋楼是居民楼,江乐安被绑所在的屋子也是人用假身份买下的,而这间屋子的上下左右都是f国居住了很多年的居民,排查的时候费了一些时间。
对面那家酒店和封家订的那家酒店这两天因拍卖会一事人流量都很大。
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封家势力都一一调查过。
师融诧异:“你们封家都找不到的人得是多聪明,一点儿痕迹没有我可不信。”
“只要有一根毛发一点儿唾液都能查到dna。”
封云谏烦躁地撸了把头发,“你以为我们没找?乐安脸上脖子上都被那人擦了个干净,整个房间没有毛发,但有假发的发丝,发丝查过原产地,是五年前就停产的本地牌子。”
时间跨度大,这个牌子发往了很多国家,没有个人购买记录。
封云谏:“酒店监控对比没有异常,那个人在绑架前,戴了假发戴了掩藏指纹的手套,说不定还换了张人皮,走出去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师融不由咋舌:“咱们小少爷这是惹了什么人呐?”
“反正贱人一个。”
封云谏嘴下丝毫没有留情,“他最好一辈子别让我逮到,不然……我亲自送他下地狱。”
男人在顶光下显得身形极为高大,他单手插兜,一双眼隐着嗜血的杀意,连带话语都令人胆寒了几分。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江乐安终于出来,换封云谏进去听消息。
方医生面色凝重说:“小少爷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但他排斥医生的干预,如果想保证睡眠质量,需要有个人来引导他。”
换而言之,得找个人陪睡。
只属于我
方医生:“我们现在需要重建小少爷的安全感,在此基础上逐步恢复他独立、安稳入睡的能力。”
“您可以先找一个人试着陪小少爷入睡一晚,最好是小少爷信得过的人,如果小少爷睡得着,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陪睡的人选当然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封云谏。
入夜,封云谏抱着枕头走进江乐安的卧房,将那只碍事的粉红豹踹下床,霸占了粉红豹原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