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渐书微微一笑:“文三瓶,下周五就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海量。”
文和韵摇摇头,在茶桌上倒掉半温的茶水:“啧啧,林养鱼,高一箱说你呢。”
林嘉鹿:“……”
林嘉鹿深吸一口气,决定把在座的都拉下水:“晏一瓶、孙半杯、束一口、靳泡沫,听到了吗,高一箱和文三瓶搁这儿点你们呢。”
又是一番唇枪舌剑,为了晏嬴光不猝死在归国前夕,大家才一个接一个挂断了视频。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快一小时,天色渐暗,林嘉鹿有点饿了。又玩了会儿手机,才下课的喻识泽就掐着点来电约他吃晚饭。
林嘉鹿澡都洗好了,连宿舍门都不想踏出一步,谁知喻识泽竟然说:“一体机配套的轮滑盘和水下装置也到了,我抢到的国内前十台哦,体验完还可以给产品公司反馈一对一跟进售后。”
林嘉鹿爬起来就要换衣服。
喻识泽那边有发动汽车的声音:“宝宝先别动,等我到你宿舍上来接你。”
林嘉鹿掀被子的手顿了顿,一头雾水:“还要上来接?”
喻识泽:“对,宝宝洗好澡了吧,先别换衣服,躺着别动。十五分钟,等我过来哦。”
林嘉鹿幻想了一下一刻钟后可能会出现的场景,恶寒地重新把被子盖了回去:“喻识泽,你谈恋爱真黏糊!”
喻识泽声音轻快:“要拍三个月呢,万一有什么没预演过的恋爱剧情,到时候我不会演被导演骂了可怎么办,宝宝让让我。”
林嘉鹿非常不讲道理地怒挂电话。
他陷在被子里刷了会儿视频段子,笑了好一会儿。听到敲门声,才想起还有喻识泽这个神经的事没完。
林嘉鹿本来想直接让喻识泽站门外体验下人生疾苦的,最后怕喻识泽会对他们宿舍门和自己的声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还是顺了他的意。
你林哥:门口鞋盒里有备用钥匙。
男朋友:好的(笑眯眯jpg)
喻识泽熟门熟路地找到他的床位,林嘉鹿连床帘都懒得拉,指挥道:“拿那件黑色小狗头的t恤,裤子你随便挑。”
林嘉鹿觉得自己有点像一颗等着被剥掉菜叶子的包菜心。
喻识泽顺着梯子爬上来,林嘉鹿背对着他,听到两声似乎是吸鼻子的声音。由于太过尴尬,他试图放空思想,催眠自己其实是在洗浴中心做高级spa。
认识十几年了,互相该有的零件都有,也不是没看过对方衣服底下长什么样,但显然,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用以前来类比。
顺着喻识泽手的力道,林嘉鹿坐起来,默念着忍字诀转身抬起手:成功男人的秘诀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惨惨的,喻识泽连手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都要帕金森一样颤个不停,一颤就更控制不了,跟个电动牙刷一样在他前胸后背到处抖抖抖抖抖。
林嘉鹿看着喻识泽隐在昏暗光线下五颜六色的表情,甚至都开始同情哥们儿这种为艺术献身的精神了。他很想开口劝一句:口嗨一下算了,实在弯不了咱还是直回去吧。
经过度日如年的十分钟,衣服终于穿上了,林嘉鹿解脱似的长出一口气,额头还出了点汗。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林嘉鹿其实有心想活跃下气氛,就怕自己没忍住一个出口成脏,破坏喻识泽的体验感,干脆闭嘴。
至于喻识泽为什么也沉默,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那个,”还是林嘉鹿先开的口,“吃了吗?”
好,好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寒暄。
喻识泽突然诡异地笑了一下,接着迅速抹了把脸,将脸埋在自己掌心里,闷闷地说:“……没呢,你吃了吗?”
像精神出问题了。
林嘉鹿饶是欲言又止也很难绷,好歹也是被伺候穿衣了,尽管觉得喻识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本着他不是主动的那方,受到的精神伤害比较小,犹犹豫豫地靠过去戳了戳喻识泽的手背:“谈不下去就……”
手背被小鹿蹄子顶了两下。喻识泽动作飞快,捉住林嘉鹿要缩回去的手,硬是改成了十指相扣:“谈,当然要谈!不谈不是真男人。”
有这份直面恐惧的精神,喻识泽,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林嘉鹿神情复杂地感叹。
天生演员
喻识泽不正常的热情终于引起了林嘉鹿舍友一点小小的怀疑。
林嘉鹿宿舍一共四个人,两个j市本地人,隔三岔五回家住,还有一个时常跟着导师东西南北各地出差,要不是学籍还在,林嘉鹿都怀疑他是不是读研读不下去退学了。
前两年喻识泽出去住的时候问过林嘉鹿要不要一起合租,林嘉鹿想想,他那宿舍跟一人间也没啥差别了,便没答应。
“哎,小鹿啊,你朋友怎么一直给你发消息啊?”对床的舍友陈季同就是本地人之一,这几天因为要做小组作业回学校住,见证了喻识泽对林嘉鹿左一个电话右一个视频的骚扰。
陈季同见过喻识泽几次,印象里这位j大风云人物跟他们那位消失的舍友一样,很少出现在学校。当然,来找林嘉鹿是正常的,只是他俩相处的氛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昨天中午吃完饭喻识泽送林嘉鹿回宿舍,陈季同刚好也组内聚完餐,忙里偷闲回宿舍午休,乍一开门看到宿舍里两张高浓度帅脸还有些恍惚。现在仔细回想,他开门的一瞬间,林嘉鹿坐在电脑前,喻识泽在旁边弯下腰,脸……好像距离林嘉鹿过于近了?
陈季同沉吟一声:“他该不会是……打算剽窃你学术成果让你延毕吧?!”
林嘉鹿:“……真的,我为你丰富的想象力所折服。”
陈季同“嘿嘿”两声:“最近开组会开得有点想死了。所以是为啥?这也太黏你了,我想找你吃饭都找不到你人在哪儿,一问都是在跟他一起吃。”
林嘉鹿花了三天时间,思考出了一个说出来不会太有伤风化的理由:“他有求于我,最近在给我当奴隶。”
陈季同大惊:“你们玩儿这么封建呢。”
他又陷入沉思,然后追问:“什么类型的奴隶?使劲给你花钱的那种at奴?”
没想到陈季同才是玩得花的那个,林嘉鹿被他这么一问,也陷入沉思:“不止,还随叫随到车接车送,伺候我吃饭穿衣玩游戏。”
陈季同恍然大悟:“哦,公公!”
林嘉鹿缓缓对陈季同比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陈季同接受度良好地翻过了这一章,林嘉鹿打开消息看了看,起身去衣柜拿衣服:“喻公公来接朕出门了,晚点回来。”
今天是周日,在他的紧赶慢赶下,论文还差个致谢就可以暂时完稿。喻识泽看林嘉鹿这几天写得昏天黑地,便邀请林嘉鹿暂时放松一下,下午去看他上表演课。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不乏有扎堆在一边议论豪车的学生。外人在的时候,喻识泽倒是很识相地保持着普通朋友的关系,就下来给林嘉鹿开了个车门。
上课的地方离学校不是很远,都在j市郊区。这幢楼约有十层,装修得十分简约,据喻识泽介绍,是那位姓龚的表演老师的私人工作室之一,专门用来上课。
喻识泽按下七层,电梯门一关,就倚在林嘉鹿身上诉苦:“龚老师在开机前只带我一个人,工作室的其他老师有时候也会来协助上课。今天要学的内容终于像个人了,前几天要么演雨林的猴子要么当农村的野牛,我都没敢给你发上课视频。”
林嘉鹿感到喻识泽的头发在他下巴上蹭来蹭去,痒得他摁住了那颗乱动的头:“那你演起来应该根本没什么压力,直接释放天性了。”
喻识泽这会儿在林嘉鹿手底下倒乖:“宝宝夸我了,好开心。龚老师说我天生不怕镜头,省掉了很多训练。”
电梯门开了,林嘉鹿被喻识泽牵出去,他疑惑道:“我们不是地下恋吗,牵手有点怪了吧?”
喻识泽理直气壮:“好兄弟之间牵个手怎么了?放心吧,我跟导演和龚老师都讲过了,为了找感觉提前谈了个假恋爱,他们不会误会的。”
龚老师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优雅女士,捧着保温杯进来的时候,看到教室里两个人头碰头讲着话,见怪不怪地微微抬起眉头:“来,小喻,昨天教的羊叫回去复习了没有?上课前先开个嗓。”
喻识泽抖了一下,抬起一张苦瓜脸:“龚老师,我男朋、我朋友刚来就让他看这个,不太好吧。”
龚老师放下保温杯笑了笑:“勇于为恋人展现特别的一面也是你要在爱情中学的部分,开始吧。”
然后林嘉鹿就听喻识泽学了整整十分钟的羊叫,为了不打断喻识泽的表演,他憋笑憋得十分痛苦。龚老师不仅让喻识泽学公羊母羊、老羊小羊,还让他带上肢体动作,模仿羊在各个环境下的表现。
林嘉鹿看着喻识泽表演的“狼口逃生下不小心摔断了一只蹄子仍然坚强地找回羊圈却发现一场雪崩后所有羊亲都被压死了的老羊”,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