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词一脸震惊,抬头看着他,好像完全不能相信哥哥居然会把他甩出去。
沈栩然却一脸冷淡的,站在那里俯视他。再然后一只腿便压了上来,膝盖挤进他的两月退之间,拇指捏住他的下巴,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这么黏人。
郁词仰躺在沙发上,乖乖地望着他,醉眼朦胧的,里面的光却亮亮的。沈栩然沉默地看他一会,忽又放开他的下巴,转身走了。
?
郁词:哥哥不对我做点什么吗?或许是真醉了,言语之间更加肆无忌惮。
可沈栩然就像没听到一般,该干什么干什么,简直是直接忽略了他的存在。郁词鼻间一酸,从兜里摸出来一个东西,嘟嘟囔囔地:哥哥,哥哥
他痴痴地看着那东西,像是在对沈栩然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会、你会戴吗?
沈栩然转过头,发现他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郁词坐起来,晃晃悠悠的去开盒子,但他可能是真的酒量不济,扣了半天也没扣开,还把自己手指给夹住了。
沈栩然噗嗤笑出声来。
只得又返回去,轻握住他的手腕,打开盒子,把那只修长的指节替他抽出来,黯淡灯光下,又看见了那颗指间痣。
盒子里是一只蝴蝶吊坠。
沈栩然沉默半晌,将那只吊坠拿了出来,垂眸又看向郁词。他衣衫蹭的有些凌乱了,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露出来链子的晶莹。
闪动的光照着冷白皮肤上轻微的印痕,下方却没入衣领,看不见了。
会的。沈栩然低低地说。
又凑近了看他,蛊惑般命令道:你帮我戴?
这是他的小狗牌
郁词就那么呆呆地望着他。
好一会也没动,似乎没听懂。
沈栩然带着他的手移动,触到那条蝴蝶吊坠,触到自己脖颈的皮肤。呼吸吐在他耳畔,声音更低了:让你帮我戴,没听见吗?
话语虽强硬,口吻却温柔。
仿佛隐含着某种特殊的暗示。
郁词看着他,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修长指节在冷白调的落地灯照射下,缓缓移动。拇指指腹从脖颈线条流畅的脉络,r捏至喉结、锁骨,再然后,滑向了更深处。
手指是温凉的,可颈窝是热的。
蝴蝶吊坠摇晃起来,他的眼神愈加飘忽。
这哪是在戴项链,根本是在乱摸。
沈栩然握住他的手,止住了他毫无节制的动作。郁词还想再动,但这个醉汉可能是没什么力气。或者说,不知道该往哪使力。
郁词倏而凑近了盯着他,又不说话,如此近的距离,可以看见他清晰的睫毛,根根分明。
两颊微微鼓起来两个包,像只小河豚一样。
沈栩然微微一怔。
小时候,郁词每次一生气,就是这个表情。
怎么了?沈栩然问。
郁词那两个包鼓得更厉害了,眼睛里也像是积蓄起很多很多情绪,伤心的、纠结的,有些怨怼的,犹豫不定、欲言又止的
沈栩然笑了,戳了戳他的脸:干什么?
小鼓包被戳漏气了。
郁词突然抬手,掰过他的脸。
那双即使蒙了雾,仍旧黑黑亮亮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很认真地问:那你喜欢楼还夜还是喜欢我。
沈栩然似乎很难理解这句话,要笑不笑地皱了下眉头,你说什么?
哼。郁词冷冷地哼笑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果然喜欢别人不喜欢我。
沈栩然大约用了几十秒去理解这个问题。
刚要开口,又听那人冷笑着说:哈,我就知道,你喜欢楼还夜对不对!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沈栩然忍着笑:楼还夜不就是你演的吗?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明显是醉得不轻,嘴里还振振有词:你对我就从来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
房间只开一盏落地灯,沙发边光线黯淡,如同冷质的月光静静流淌。他们相对而坐,但身体挨得很近,柔软的垫子凹陷下去。
沈栩然彻底被逗笑了。
他移开一点距离,当着对方的面,慢慢给自己戴上了项链,我那是在演戏啊。
那蝴蝶坠饰是镂空的设计,漂亮得如同一片轻薄易碎的水晶玻璃,在沈栩然指间摇晃起来,郁词的目光亦随之偏移几寸。
郁词语气有点低落,带着十分的认真:那你对我呢,也是演戏吗?
沈栩然:说什么呢。
郁词眼神晃动,很是受伤的模样,但嘴边仍挂着一丝强装冷酷的笑。
可是那点强撑的冷酷看起来脆弱得一戳就破,如果不是演戏,你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把我丢下。
怎么又舍得让我一个人,独自在空荡荡、冰冷冷的城市,度过那么那么多年。
郁词看起来伤心欲绝。
似乎不单单是心碎,也不仅仅是愤怒,而是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追求了。
就好像,如果沈栩然不能爱他,那么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将失去意义。
哥哥,他泫然欲泣地说:你喜欢楼还夜,会心疼楼还夜吗?
不等沈栩然反应,他又充满恳求地说,那你也心疼心疼我。
哥哥,我也能为你这么做郁词攥住沈栩然的手腕,将他的手心紧紧贴在自己脸上。似是难以启齿,却又近乎急迫地,低声说:我也能,当你的狗。
他真的喝醉了。
神情痴痴的,语气几近虔诚,似乎沈栩然现在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而且甘之如饴。
沈栩然顺势捏住他的下颌。
微眯着眼打量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说这句话很危险,知不知道?
郁词瞳孔放大些许,半晌没有应答。
沈栩然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郁词乖乖过去,贴近了他的身体,像是戏里演的那般,将脑袋轻轻伏在他膝上。
沈栩然指间抚过他脑袋,又滑下去,轻轻挠了挠下巴,忽然低低笑道:那你会叫主人吗?
感觉到膝上的人似乎怔了一下,片刻后噌了噌他的月退,含糊不明地唔了一声。
郁词的脸微微发红。
虽然他曾这般念出那句台词,但现在不是在演戏。除了他和哥哥,旁边再没有其他人
如此意义便不同了。
他不是楼还夜。他是他自己。是沈栩然的。
此刻他被沈栩然注视着。
沈栩然从这样的角度,由上而下的,观察着他身上的人。郁词的侧脸贴着他,不同于某些情况下,凶狠而急切的压制,这个姿势显得暧昧又含有别的暗示。
像是一种依赖,也是臣服。
如同在宣示:我是属于你的。
所以,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怎么还不动手?我想要,请对我做吧。
沈栩然垂着眸,目光落在对方松垮的领口。
那颈子上的链条若隐若现,他突然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不是。
是不是自己从前送的那根。
他左手按住了对方的脑袋,另一只手伸进去。
郁词反应很大,全身都像是绷紧了。然而沈栩然食指勾住,轻轻一拉,他就被带了过去
就像是拎着狗链。
那是一根属于他的,牵引绳。
郁词颤了一下,你干什么
似乎发现了自己藏起来的小狗骨头已经暴露,又自暴自弃地移开视线不看他。
沈栩然将那银色的小骨头放在拇指间摩挲了一下,上面还残存着余温。
铂金的色泽很好,在灯光下发出纯净而冷冽的白光,可以看得出来那人很爱惜,将它保护得很好。
沈栩然默了默,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你还戴着。
郁词眼眶一红,喉结微微滑动,似乎哽咽了一下。片刻后才说,是啊哥哥。
他双手无意识地用力,按在沈栩然的大tui上,仰起脸看他,眼眶里的水已经溢满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戴着,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仿佛一定要证明自己的忠诚一样,他定定地看着沈栩然,补充道:从来没取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