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他从深夜孤独坐到黎明。
他彻夜弹琴。脑海里却播放着沈栩然与别人寻欢作乐的片段,精神濒临崩溃。
幻想着哥哥同别人亲密的样子,陌生的脸替代了自己。而自己早已被遗忘、丢弃,被大雨冲走,死在了那个夏天。
让他们的爱恋纠缠戛然而止。
从小到大的关心和陪伴难道都是假的吗?那些无比温柔的看着他的眼神,难道也是假的吗?那些悸动那些心跳
那些难以忘记的瞬间。全是假的吗?没有他在身边,哥哥是不是过得更好了?
玻璃碎片四散落在脚边,他蹲下,捡起来,锋利的边缘划伤了他的手腕。
窗外风雨大作,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雷声轰鸣。这时候他突然安静了下来。
传来的刺痛让他觉得很爽。将他从窒息的感觉里拉扯出来,让他拥有一点点喘息。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他的父母,只把他当作符号,当作一个任人摆布的标本。只想要求他,培养他,让他长成他们认为应该成为的模样。
从来没有把他真正地当作一个人。
显然这个标本现在有了自己的想法,它不再精美,失去了它的价值。不再有一点点情分。
这世上唯一理解他的人,无情又决绝地和他断了联系,没有理由,更没有一丝丝留恋。
手起刀落是那么干脆利落。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感受,没有问过一句他愿不愿意,所有的一切他都只能承受。
修长好看的手指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沈栩然
要不就这么死了好。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
若是这个世界能够把他删除掉就更好了。删除关于郁词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让所有人都忘了他。
不然打开窗,直接跳下去好了,两眼一闭纵身一跃,什么都能够停止。
什么好不好爱不爱的。
什么也没了,说不定那个人还能念着他,哈哈。想到这,他莫名又得意起来。
只不过下一秒,眼泪又溢了出来,他不由感到很悲伤,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悲。
到最后竟然要靠死亡的方式去博取同情。
而且说不定人家只当他是个屁。
哪怕听到他的死讯时,也只会轻巧地说一句:哦,他死了啊。
什么也不会改变。
跳下去,直接就能粉身碎骨。就这样了吧
就走到这里吧。
他朝着窗户走去,从上面往下望,恍惚见到自己变成一滩血迹,与暴雨冲刷的污泥混在一起。
他慢慢推开玻璃窗。风雨似漫天薄刃从外面刮进来,屋内窗帘半掩,环境昏暗。
他两眼一闭,正要往下跳
帘子忽被风吹动,有光从窗外漏了进来,他颤动着眼皮睁开眼,竟是一场太阳雨。
不远处的天空云层卷开,有灿烂的光芒从里面落下来。
那一寸天光,那么亮。
就那么突兀地降临在昏暗的房间里。光影落在墙上的海报,那人的笑容那样温柔。
那温柔再一次眷顾了他。
郁词突然被拉回现实。
他想,是不是死掉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哥哥这样对着他笑了?
想起沈栩然对他说过的那些鼓励的话,那些甜蜜与酸涩,那些温暖与快乐,那些
他们生命轨迹的重叠。太多太多了。
酒瓶子和各式各样的东西杂乱碎了一地。他已经记不清是在什么情况下摔的。
眼前浮现那人带着笑意的眼,耳边也全是他的声音,如同一场根本就摆脱不掉的梦魇。
总是喜欢揉他的脑袋,喜欢轻轻地说话。还会温柔地唤他:小词。
小词,你会做到的。
小词,我相信你可以。
可那些他都已经失去了。只能抱着可怜的回忆,当作是黑暗日子里的一寸天光。
他告诉自己,也许阳光有一天会降临这里。
活下去,哪怕为了再次见到他。
郁词看着窗外,哽咽道:你要我怎么忘记
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穿过那些黑暗走来,脆弱无助的声音与此刻重叠,郁词在他怀里,颤着声问。
这一次沈栩然回答了他。
不会。不会不要你的。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梦见你抛弃我,丢下我,让我一个人走了好远好远的路。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茫茫看不见尽头的黑
你知道吗?哥哥。
我差点就走不出来了。
郁词蹭了蹭他的颈窝。
带着让人留恋的温度,特有的体香,鼻尖嗅了又嗅,深深吸进对方身体的味道。
真想真想永远沉溺在这里。
是啊,他当然不甘心。他绝不会让沈栩然忘了他。他不能忘!他凭什么忘?
如果他忘记,那就让他再回忆。如果他不在意,如果他觉得郁词可有可无
那就让他也彻彻底底地痛一遍。
郁词不会离开。没有粉身碎骨。没有随着那些记忆消散,因为这一次有人接住了他。
沈栩然说:我在呢。
不会再丢下你了
嗯,没关系。
经历过什么也都没关系。当初那个笨蛋已经跌跌撞撞走到了这里。
在这座岛屿,与爱人相拥而眠的海边。共同聆听彼此起伏的心跳与屋外涛声。
他有人疼爱。也有人会接住他,抱住他。对他说一句,没事,我在呢。
隐形的绳子
时间已是将近凌晨6点。
两人聊了一会睡不着,索性就起来洗漱,坐在水屋外面的躺椅上看日出。海浪浮波摇曳,零星的灯光照着这片静谧的夜海。
哥哥,你后来有想过我吗?
一阵风吹过,带着海风咸湿的气息。沈栩然额前碎发浮动,露出白皙小巧的侧耳。
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一点点的想过我。郁词偏过头看着他,眼神掩在昏暗里。
小心翼翼地等一个回答。
沈栩然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周围很安静,只有稀疏的鸟鸣和海浪涌动的波声。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可我知道,你不想被我找到,也不想看见我,我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连手机号码也
想过。沈栩然忽然打断他。
郁词却怔住了,不知说什么好。
时间似在缓慢地流动,天色呈现出一种半昏半昧的蓝,那是种极为柔和的颜色。
他心潮起伏,想问的有很多。
想过,那为什么不联系我?只是偶尔想一下吗?想过多少次?又忽地记起上一次对方好像说了什么没脸再找你
最终郁词什么也没问。
都不重要了,现在哥哥就在他身边了。
沈栩然安静地看着那片海。
他看着海的目光,那么专注,那么向往。那双眼里也像是有清透的海水在波荡。
郁词转过话头:哥哥,你很喜欢这里吗?
喜欢啊,沈栩然随意答,只是很喜欢海。蓝蓝的,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颜色。
确实很好看啊,不过
郁词笑着压低声音,倾身靠近,我见过最漂亮的颜色,是哥哥腰上那只蝴蝶。
沈栩然饶有兴味地看向他。
拍了拍他的脸,在他耳边用气声笑骂: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下流啊?
看似在骂,实则调情罢了。
郁词就这么盯着他看,一副很深沉的样子,结果盯着盯着自己破功笑了出来。
他一笑,左颊就现出一个小小酒窝。沈栩然垂眸看着他,伸出食指轻轻地戳过去。
不料却顺势被抓住了食指,放到嘴里含住。
口腔内湿湿软软,温度滚烫。
沈栩然眯起眼睛,用手指搅动他的舌,欣赏着对方不经意流露出沉溺的痴色。
他是在勾引。忝的很情。
时不时还发出泽泽的水声,看着他的眼神很是痴迷,也很是勾人。不知不觉就钻进他松松垮垮的沙滩裤里,嘴里含糊呢喃着:给我,都给我吧,哥哥
沈栩然明知故问,染上q欲的眼尾艳红,你要什么啊,郁词。我还有什么没给你?
天光一寸寸变亮,海水一望无际的广阔,在缓缓升起的朝阳照耀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