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映着他们相偎相依的影子。
人或许还是不能太称心如意,太幸福开心。因为当时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心碎。
唉!!干嘛呀这么忧郁?都有点不像你了啊
姜浪推了他肩膀一下,就是开玩笑,没怎么用力。却看见沈栩然偏过脸去,好像在哭。
这可给他吓得不轻。
哎哟,哎,不是但他一大男人,一个纯正的直男,也不知道兄弟哭了该怎么安慰。
而且还可能是因为自己告状导致的失恋。但是你说这事儿吧,也不可能不讲啊。
这郁少也不知在想什么,你说啊,但我觉得他不可能不爱你,肯定是因为太爱你了。
姜浪见他的肩膀在抖,深知现在只能捡好听的说,要我说,这小子的思维就不能以常理来揣度,你觉得他是伤害你
实际上也是伤害我。沈栩然接话。
哪怕在哭,他的声音也很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浪却听出了一股淡淡的绝望。
说起来,他还真的挺惊讶的。原来那位弟弟对他来说这么特别这么重要吗?
忍不住又看了沈栩然一眼。
唉,就沈栩然这样的人吧,给他感觉就像什么不在意,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
认识这么多年,姜浪从没见过他生气,也没见过他脸上表情,或是情绪有什么变化。
就那两种。不是隐约勾着点笑意的唇角和眼睛,就是稍微冷着点的面无表情。
其实他的那些小毛病我都可以接受
沈栩然想,他明明都已经接受了。他甚至可以敞开自己,把所有都交给他看。
那些事情虽然会让他一时难以习惯,但不至于一定要跟他分开,只要给他时间消化,这都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
可惜这一次他实在做得太过分了。
姜浪耐心地听着,点头开骂:唉唉!确实有点!嗐!小坏蛋真不是东西!
沈栩然回过头,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
姜浪摊手一笑,咋了,他这么坏,一点都知道不考虑你的感受,还不让骂?
沈栩然又转过头去,不说话。
行行行,只有你能骂是吧?姜浪拿起酒杯,跟他的浅浅碰了一下,懂了懂了,明白明白在下撤回撤回!!
沈栩然直接仰头喝干净了,然后又看着墙壁,看着包厢内的天花板,看着闪烁的音响。
隔了半天都没反应。怪吓人的。
姜浪啧了一声,哥们说句实话啊,我看你俩个占有欲都挺强的,简直天生一对。
看他那护犊子的样,这俩人迟早还得和好。
沈栩然是一个不爱把自己内心想法说出来的人,对谁都随和,但跟谁都走不近。
今晚居然罕见地跟他说了这么多。看来是真的被伤透了心,没人可以倾诉了。姜浪感叹,以前还以为他是修无情道的呢。
其实他俩这样的感情,他也不太懂。因为他没有一位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都说爱情让人尝尽喜悦又受尽委屈。
可惜他谈的恋爱最多都不超过一周,对此倒是没什么感想可以发表说真的,莫名其妙还有点羡慕他们。
姜浪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无聊了,突然也想吃一吃爱情的苦,看一看究竟是什么味道。
能让人这么疯狂,这么伤心?
诶对了!他一拍大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今天看娱乐新闻,好像有人造你的谣啊。
嗯?沈栩然眼皮都懒得掀。
说你跟新欢小奶狗共进晚餐!蛙趣,这郁少要是看到不得气得乱杀啊!!
沈栩然把酒杯里的酒仰头饮尽,一滴酒液从嘴角流下来,又被他白皙手指轻轻擦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能不能别提他了。
嘿嘿,不提了不提了。那跟哥们讲讲,那谁啊?姜浪八卦本质按捺不住了,兴奋道:不会真是你找的新欢吧!
滚啊,那是我表弟。沈栩然无语,下午有点事儿,我妈叫我跟他谈事情呢。
姜浪失望道:怎么是表弟啊?哎呀,长得奶乖奶乖的,我还说你换口味了呢。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找个新欢过渡一下了?啧啧,恐怕是很难走出情伤啊。以哥们儿纵横情场多年的经验,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
沈栩然把酒杯一放,打断了他的发言。旋转灯光下,刚才的泪痕已经被风干了,似是从未存在过。
他眼皮微垂,语气淡淡:行了,我没事。你去忙,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姜浪看了他两秒,迟疑道:真的?
你可别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别那个啊。我可不想店里出什么凶案。
沈栩然抬起头,扯了一下嘴角:知道了,赶紧滚吧。
姜浪笑笑,点头麻利地起身了。沈栩然又叫住他,等等,再给我拿两瓶酒来。
姜浪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一瓶一瓶,您还是少喝点儿吧,下次郁少一起来,到时候想喝多少都可以。
为了避免继续被骂,他快速地关上了门。
包厢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沈栩然把音响调大了些,斜斜地靠在墙壁一角,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好烫。
和那个人的眼泪一样,是热的。
烧得人心里好疼,一刺一刺的疼,好像每一下,都恨不得要留下一个淋漓的血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决定要一刀两断,可是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想念他。
过往那些回忆不断倒带,抽拉着他的神经,皮肤相触的温度,灼热的呼吸,声音、味道,还有那双眼睛。反复地折磨他。
离开时,那一声声的别再丢下我
可是事到如今,又要怎么再继续?
其实无论在哪个行业,当你站在一个很高的位置,每天都会有无数人想要你摔下去。
沈栩然维持在事业巅峰整整七年,也不例外。
来自外界的风雨他不怕,也不会伤心。可他无法想象自己最爱最在乎的人,那个每天睡在自己枕边亲密无间的人
他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那个会用清澈的眼睛看他,告诉他,无论如何都会保护自己,会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他自以为是的避风港。
居然会是那个最想让他粉身碎骨的人。
就该被关起来
照京这座城市,夜晚总是灯火通明,高楼大厦映衬着湖光,璀璨的连成一片星海。
而此时顶楼的走廊外,一排黑衣保镖肃然而立,面色冷峻。领头的那个刚从办公室得了任务出来,愁眉苦脸,连声叹气。
大家齐刷刷向他看过去。
那保镖队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又闭上了。最后只得轻轻拍了拍大腿,唉!!
他不敢把话讲出来,只好在心里吐槽
你说这事儿办的吧,啊。
一开始是郁总非要让所有人都不许插手给沈家帮忙的,现在又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每天为了这个事情忙得茶饭不思。
你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最不可理喻的是!郁总居然还让他们去把沈栩然请回来,请回来?怎么请?
这分明是要他们强行把人绑回来!
而且还附加有许多令人为难的条件。要把人带回来,但又不许碰他,不许伤害他。
不许伤害还可以理解碰也不许碰!?难道他能莫名其妙地自己走过来?
算了,反正他说是啥就是啥吧。
不知不觉秋风已至,天有些凉了。办公室的窗户还敞着点缝隙,风一吹就冷。
郁词却站在那里看外面。
阴天,是灰色的。有鸟儿从天空中飞过去,孤单单的一只。脸颊被风吹得冰凉,却没有人再愿意捧着他,捂捂他了。
是落叶纷纷的11月啊去年的这个时候,在剧组里给沈栩然送蝴蝶项链的事仿佛还在昨天,哥哥的生日就又快到了。
而今他的身边却空空无人。
分别的那些年好漫长好漫长,漫长到就像沉没在海底,被一颗巨大的石头拖着。窒息、黑暗,永远都看不到出口和尽头。
他们好不容易能够重逢,在一起,互相拥抱互相取暖,互相交换彼此的爱意和体温,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一段甜蜜的恋爱。
可是实在太短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