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是个普普通通的准高三生。
成绩算不上拔尖,每次月考,永远稳稳卡在中游,不上不下,属于老师看了不会头疼、家长看了也谈不上骄傲的那一类。
别看她成绩一般,不是很爱学习的样子,好歹也和她姐一样,读的是市里录取分数最高、一本升学率最高的私立名校。
这种学校,卷得人头皮发麻,能混进去,本身就是学霸。
但比起姐姐干那些例如付费辍学、闪婚等对他们家来说惊天动地的大事,林芸显然就是那种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小孩。
而17岁的她,也到了一个女孩子该叛逆的年纪了。
随着高三身份轰然到来,瞬间加重的学习任务和学校翻来覆去像流水线一样举办的各种大会,让林芸越来越觉得,人生不过就是读书、工作、结婚。
连红苕上那些被包装得光鲜亮丽、号称人生精彩的漂亮姐姐们,从前叫她憧憬,如今刷多了也不过是用一样的脚本滤镜活着,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这不,林芸坐在离校的校巴上,疯狂地用她刚刚到手热乎的手机打农药打发时间。
旁边的好闺闺凑过来,小声问她:“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吃牛排吗?我这次考的好,我妈好不容易才答应我一次!”
你是考得好了,我考得跟屎一样,要干嘛?
林芸头也不抬,手指飞快点着屏幕,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姐回家了,晚上家里吃大餐。”
说实话,她最近有些烦她表面闺蜜实则同学的人了——话好多,好吵。
老陈一听,指着大门笑呵呵说:“估计是阿生,他去送小经了。”
因为事先知道陈经要走,顾衍辰那边结束后直接去了老陈家送人。
几人相继走出去,不见那辆陈年皮卡,落入视线范围的是一辆崭新的黑色q7,车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照出门口几人不成形的影子。
车子停稳后,门一打开,一个小身影从里头跳下来,撒腿就往隔壁跑。
林栀认出是小瑜,但不明情况。
谢杉林和于梦下来,表情都苦涩。
老陈和老刘知道情况,招呼谢杉林往家里走,但其他三个年轻的不知道,面面相觑。
林栀顾及不了太多,追上小瑜去了隔壁。
卫以洲和顾孟林跟着进了老陈家。
林栀到小瑜家的时候,小瑜正抱着她妈妈哭,哭声被怀抱吞没,在破败的屋里显得凄凉。
林栀起初不敢进去,可听见小瑜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针扎似的,顾不上想太多,走进去轻轻叫了声:“小瑜。”
小瑜扭头,眼睛肿成一条缝,显然不是刚哭的结果。
林栀心口一颤,拉着小瑜焦急询问:“怎么了?眼睛都哭破了?”
小瑜不说话,只呜咽,小身板一抽一抖。
林栀猜:“告诉我,是不是你爸爸对你不好?”
小瑜摇头。
“那是于梦,她对你不好?”
“他们,对我,很好。”呜咽声下,小瑜几乎说不成词,“对,对小瑜,好,很好。”
“那你哭什么?”
小瑜直摇头。
林栀急了,“你说,为什么哭,告诉我好吗?你忘了我们拉过勾,互相不能有秘密!”
小瑜一听这话,情绪瞬间垮了,扑进林栀怀里哭起来:“染染姐姐,我不想跟我爸爸去城里,我不想跟他们去,我想和我妈在一起,染染姐姐,我想和我妈在一起!”
“他们要带你走?”林栀大惊,带着愤怒。
小瑜从她怀里起来,撩起裙边抹干眼泪,声稳了些,才说:“我听见我爸爸和于梦阿姨说,要给我找学校,他们要把我带走,我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儿。”
林栀咬着牙,“为什么要带你走?”
“我不知道,我爸爸说,说。”
“说什么?”
“他说,于梦阿姨没有孩子,她永远不能有孩子,想要小瑜做她的孩子。”小瑜说着哭腔又浓了,“可是,小瑜有妈妈,小瑜做了别人的孩子,我妈妈就没有孩子了~”
说完扑到素云怀里。
素云疯疯傻傻,目光呆滞盯着某处,也不知在想什么,更不知小瑜在哭什么,却下意识抱着女儿,拍着,哄着,念叨着:“不哭,小瑜,不哭不哭,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林栀鼻头一酸,眼泪唰的就掉下来。
小瑜见她哭了,跑过来给她擦擦眼泪,又乖巧又懂事:“染染姐姐,你别哭,小瑜也不哭了。”
“你不想跟你爸爸走,就不去。”她坚定,狠狠咬着牙。
“我不想离开我妈。”小瑜也坚定。
“好。”林栀拉着小瑜,冲到老陈家。
老陈屋里坐了一圈人,气氛不佳,一个个都皱着眉。
谢杉林看见小瑜进来,过来想抱,被林栀拦下,狠狠瞪着他,“你们谁也不许带走小瑜!”
她撂了话,气势汹汹,拉走小瑜。
到门口,正好碰上顾衍辰送人回来,与她们照面,眼前一大一小,眼睛红的像兔子。
他扫见旁边谢杉林的车,心里大概明了。
林栀瞪着他,瞪了足足一分钟,可始终没力气说什么,拉着小瑜绕开走。
顾衍辰跨步上去挡在前面,安抚一句:“别冲动,事儿还没定。”
“你管不着。”她咬牙,绕开走。
顾衍辰不让。
她的眼泪再次扑簌下来,颤声问他:“你为什么骗我?”
“骗你什么?”
“你说小瑜还会回来,说她只是去城里呆两天。”
“对。”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她委屈,夹着哭腔:“连你也敷衍我?我把你当成最信任的人,顾衍辰,你也骗我?”
顾衍辰蹙紧眉,压着嗓子,声很沉:“我说了,事儿还没定。”
“我不会再信你了,混蛋,骗子!”
顾衍辰钳住人,硬是不让走。
“你松开我!”
“松开你之后,预备把她带到哪里去?”
“你管不着!”
“在我的地盘,我怎么管不着。”
她哑口无言,咬着唇,瞪了他一会儿,抓起胳膊狠狠咬一口,咬到出血才罢手,可顾衍辰连个声都没吭,让她撒气,撒完总好些。
等她松口,嘴角沾了点血,看着顾衍辰胳膊上的牙印,心一抖,委屈哭起来,“你可以告诉我,小瑜爸爸要带她走,为什么要骗我?是觉得我无理取闹?”
“现在看来,我算是有先见之明了。”
“先见之明?”
“你不是正打算闹吗?”
“你觉得我在闹?”
“难道不是?”
她心一冷,眼泪再次抖下来,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懂得尊重一个人的意愿,而不像你们,口口声声说着为了小瑜好,实际上呢,你们都只是为了自己!”
“你做事是不是从来不用脑子?”
“对!”她吼,也气,“我就是不用脑子,我就是跟大黄一样,没脑子!”
顾衍辰听着眼前人断断续续的哭腔,心软了,不忍再说。
谁知眼前人却继续:“可我用心!你们从来没人关心过小瑜,你们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你们有谁问过她,她是否想跟着她爸爸生活?她是否用勇气去接受一个陌生的妈妈,一个陌生的家庭?她是否想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她是否——”她稳了稳声音,吐字艰难:“她是否舍得抛下她的母亲!”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陈家里一群人全出来了,听的真切。
“你们谁都没想过,只顾你们自己!”林栀吼,指着谢杉林和于梦,故意抬高声音,“因为你们不能有孩子,就回来找小瑜,可是如果你们有孩子了,还会想到小瑜吗?”
一句问住所有人。
林栀反笑,拉着小瑜往顾家走。
卫以洲紧紧上去,边追边喊:“染染~”
顾孟林也跟上。
老陈安抚谢杉林:“别着急,再给点时间,我再去做做小瑜的工作。”
“这孩子是个性情中人。”老刘出来圆场,说的是林栀,“虽然来了没几天,可是个好孩子,没坏心眼,就是心疼小瑜了。”
“我知道。”谢杉林低着头,深思起林栀最后那句话。
到了顾家,林栀摊开行李箱,把自己的东西从柜子里拉出来,一股脑往里塞,也顾不得整理,塞满了,扣上行李箱,扣不住,一气之下,干脆一脚踩上去,咔的一声,行李箱破了。
“什么破东西!”骂那只价值上万的行李箱。
顾爸爸和顾妈妈不明情况,追进来见林栀脸上铺着泪,急问:“怎么了,染染?”
林栀看见那两张柔和的面孔,心里一下子软了,哭起来,“我不想让小瑜走,不想!”
顾家父母听着林栀呜呜的哭声,干着急,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瑜也在一边哭。
顾孟林和卫以洲这时候回来。
顾孟林把父母拉到一边给他们解释。
卫以洲走进来,窝着气,训自家妹妹:“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着凑热闹?这不是咱家,啥事都得由着你!”
“你管不着!”狠狠推了一把卫以洲,“冷血动物,我不跟你们说!”
拉着小瑜,拖着那只破了的行李箱往外走。
卫以洲清楚妹妹的脾气,大小姐一个,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都得依着她,脾气上来比驴还倔,因此没敢拦。
到门口,碰上顾衍辰,神色匆忙赶回来。
林栀看见男人,有些怕,脚下意识缩了一步。
顾衍辰看这架势,心里明了,质问:“去哪儿?”
“回港城。”林栀声音软了不少。
“带着她?”顾衍辰气极反笑。
“对。”
“怎么回去?”
她没想过,本来就是赌气,可这会儿想也不晚,片刻后回他:“给我爸爸打电话,他会来接我。”
“接你也得等到明天吧?那今天呢?睡大街?”
“对。”
“出了事怎么办?”
“不用你管,不用你负责,就算我死了,也不需要你们任何人负责,你不相信,我给你写个声明。”
林栀动了真格,跑到客厅找纸和笔,半天找不到。
谢杉林和于梦这时候也赶来,同行的还有老刘和老陈。
顾爸爸贴心拿出纸和笔,依着林栀,但嘴上还是安抚:“染染,这事还没定下,咱们先商量,你看,杉林都来了,就是为了解决这事,不着急,嗯?”
顾衍辰不惯她,捏着胳膊把人拉到身边,咬肌紧绷:“你死,也拉着她一块死?你不是最尊重别人?有没有问过她要不要跟你睡大街?”
“阿生!”顾爸爸制止顾衍辰,“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撒手!”
顾衍辰没撒开,只说:“您管不了。”
强行拉着林栀进了房,砰,咔哒,门被锁上。
院子里喧闹了一阵,又静了下来,小瑜也被老陈一行人带了回去。
进了屋,僵持继续,最终顾衍辰先妥协,问:“我上次跟你说的都当耳旁风了?”
他没动气,声音也柔和了一些。
可床上坐的人不说话。
顾衍辰原本倚在桌上,这会儿拉了把椅子坐,在林栀对面,两腿分开,恰好把她的腿容在中间,姿势呈现围攻之势。
“你干什么?”林栀缩下身子。
顾衍辰笑,耍了句流氓:“不干你。”
林栀全身瞬间通红,抽吸鼻子,好缓尴尬。
顾衍辰继续:“说吧。”
“说什么?”
“上次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什么话?”
“哼~看来真当耳旁风了。”
“我没当耳旁风,但是,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瑜不想走。”
“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小孩子,就不该被尊重吗?”她反问,又觉得多余,转了话茬:“小瑜说,她想跟她妈妈生活在一起。”
“云姨连自我生存的能力都没有,怎么照顾她?活着得有经济支撑,难不成喝西北风?”
“可她愿意。”
“你还真是没脑子的小崽子?你什么时候能用脑子想问题?别用心,用脑子。”
林栀不答,别开头,与男人别扭着。
顾衍辰强行扭过她的头,要她看着自己,才说:“去了滨城,她可以上最好的学校,小瑜念书还不错,前途光明,到时候再把云姨接过去,这是最好的路。谢杉林有能力供她,她在村里待着,念完小学,还有初中,高中,大学,到时候谁来供她?”
“我——”
话没说完被顾衍辰打断,看穿她的小心思,“别说你能,老子也能。”
“你说脏话。”
“别岔开话题。”顾衍辰抬手,帮她揩去眼角的泪,继续:“这不是你的义务,你帮,是情分,她爸帮,是义务,既然是他的义务,为什么不让他做?”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带走她?给她钱不行吗?”
“我前面说的你没听?在村里能有什么出息?进了城,上最好的学校,有最好的资源,以后混出来,路也多几条。”
“可是——”
“你这么闹,对她有什么好处?对村里有什么好处?你哥来了这么久,心心念念想把这条路铺开,大家都在为之努力,谢杉林对云姨一家有愧,对村里有愧,他愿意伸手,也有能力,你非要给搅黄?”
“说来说去,你们还是看中人家的钱。”
“对,就是看中他的钱,但——”
话没说完,林栀站起身,拉起人往外推,“你出去!我不想听你说了,出去!”
顾衍辰毫无准备,等被人推出来才有所反应,准备再进去,门被狠狠甩上,把他甩在门外。
对面房间的人闻声出来。
顾家父母也出来。
顾衍辰解释:“让她静静吧。”
“我就说,染染还是听话的,孩子一时拗不过来,你给讲讲肯定听~”顾爸爸笑着。
顾衍辰“嗯”了下,没多话。
“生哥,谢谢你。”卫以洲过来,指着房间,“这家伙被我爸惯坏了,脾气一上来谁也管不了。”
扫见顾衍辰胳膊上的牙印,十分愧疚:“还咬你了?”
“没事。”顾衍辰淡淡笑。
顾孟林在一边看热闹,蓦然来一句:“哥,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说?什么时候也给我说教说教?”
笑的意味深长。
顾衍辰一顿,没回话,走了。
林栀一个人呆着没多久,越想越气,再次想到小瑜和素云,心里堵的更厉害,拨了卫子山的电话过去,把情况给卫子山说明,要他带个律师来。
卫子山自然不愿意女儿插手这些事,说:“染染,外人的事咱们不管,爸爸派人去接你可以,其他事别想。”
两人在电话里纠缠了半个小时之久,最后父女二人也没谈妥,以林栀私自挂断电话终结。
卫子山这边,本就心疼女儿,挂了电话,脑子里满是女儿委屈的哭声,担忧之色更深。
沙发上的年轻人这时开口:“卫叔,怎么了?我好像听见染染在哭,出什么事了?”声音温柔,略显焦急。
卫子山叹口气,皱着眉,思索几秒,随后交代年轻人:“嘉文,我给你个地址,你跑一趟。”
塘坪这边,到了傍晚气温骤降,狂风猛然呼啸。
晚饭时候,屋里还是静悄悄的。
除了林栀,其他人悉数出来,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下午那会儿,因放心不下,顾衍辰去敲过门,可房里没动静,他又绕到后窗,床上人正睡的酣实,他便没打扰。
这会儿吃饭,顾衍辰又去叫,还是没人应。
“是不是还在睡觉?”顾妈妈问,“要不让染染睡吧,我给她留了饭。”
顾衍辰应下,可心里隐隐不安,说不上为什么,但也不好搅扰,想着吃完再去敲敲门。
饭吃到一半,老陈焦急跑来,进门就喊:“贺年,生子,出事了!”
一圈都放下筷子。
老陈进门,来不及传喘气,大叫:“小瑜丢了,不见了!”
顾衍辰身子一顿,事先绕到后院,从后窗看去,床上鼓囊囊的,但没动静,是个死物。
他咬着牙,绕回来一脚踹开门。
顾爸爸叫一句:“阿生,你干什么!”
一行人跟进去,床上被顾衍辰翻出个枕头,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顾衍辰眼眸幽沉,暗骂:小崽子,逮着非要宰了你不可。
情况昭然若揭,小瑜是和林栀一起跑的,可去哪儿,谁都没底。
顾衍辰带着刘子成,顾晓丰,还有几个男人去找,先上了山,往两人常走的地方。
一群人围在老陈家,村长知道出事也赶来了,带着自己媳妇,还叫了宋贤嫂子,邻近几个年轻人。
屋里各个焦急不安。
谢杉林和于梦这时候回来,于梦眼睛哭的红红的,显然是还没找到人。
众人失望。
卫以洲也急红了眼,无力摊在凳子上,顾孟林捏着肩,不让人倒下去。
“都怪我!”于梦自责不已,夹着哭腔。
谢杉林搂着安抚:“是我,是我太心急了。”
“行了~”老刘打断,“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得先把人找到,天气不好,俩孩子在外面可别出什么事儿~”
“哎。”老陈在一边叹气,“这一个小的,还不通多少事,一个倒是懂点事,可人生地不熟,能跑哪儿去呀!”
“咱们先别急。”老刘出来主持,“这样,咱们干坐着也是坐着,要不也帮忙出去找,眼见天黑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
宋贤嫂子天生的乐观者,给大伙打气:“对,咱们别急,先去找,把这沟沟坎坎都给它翻遍了,总能找到人。”
“对!”众人异口同声。
宋贤嫂子过来安慰卫以洲:“小洲,你别着急,咱们齐心协力,肯定能把妹妹找回来,放心!”
众人拍板,分头去找。
老刘带几个人,老陈带几个人,宋贤嫂子和老刘媳妇儿结伴,还带了两个年轻的男人,谢杉林和于梦一组,卫以洲和顾孟林跟着谢杉林一个方向。
起了大风,山林狂风呼啸。
林栀抱着腿窝在小石头后面,吓得瑟瑟发抖。
旁边还有个小瑜,胆子更小。
两人哭戚戚抱在一起。
林栀原本只是想在山上找个地方藏起来,等第二天再想办法,可谁知天黑路绕,七走八绕彻底迷了方向,连小瑜这个从小在山上跑的当地人也找不着北了。
最后,两人商量好找棵树先躲着,预防野兽突袭,再等人来救,谁知爬树时脚下一滑,两人一齐滚到山下洞里,不知道什么地方,她们从没去过。
好在滚下去时她抱着小瑜,小瑜身上只是擦伤,可林栀小腿疼的厉害,动不了,已经开始发麻。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林栀此刻悔恨莫及,愧疚难当,浑身虚的没劲儿,对小瑜说:“对不起~”
小瑜懂事,抱着林栀:“染染姐姐,没事,小瑜不怕。”
“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她猛然埋头哭起来,想起顾衍辰的话,在心里讨伐自己——确实,她做事真是一点脑子都不用!
万一她们真出事了——
她不敢往后想了,哭得更厉害。
反倒是小瑜,不哭了,来安慰她:“没事,小瑜高兴。”靠在她身上,学着大人模样拍着她,“染染姐姐对小瑜好,小瑜有人疼,小瑜特别高兴~”
“真的吗?”林栀傻傻问。
小瑜点头,嘴大咧,“对呀,小瑜高兴染染姐姐为了小瑜做了这么多,只是方法有点奇怪~”
林伟彦原本坐在一旁慢悠悠烧水冲茶,闻言抬头笑了笑。
“没有没有,她那是自己贪吃,偷学的。”
他说完,立刻把刚泡好的茶往前推了推,热气袅袅,茶香在客厅里慢慢散开。
“来来来,吃茶。”
顾衍辰半站起地礼貌接过杯子,却笑笑:“爸,您喝,我胃不大好,平时不喝茶。”
林伟彦愣了一下。
自从老婆做手术后家里戒了烟,林伟彦彻底把爱好都转移到了喝茶上,如今俨然成了个老茶鬼。
而这个女婿不抽烟、不喝酒,现在连茶都不碰,活得比他这个老头子都清心寡欲。
他只能“哦”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的茶局没什么意思。
好在林栀早有准备。
顾衍辰顺手把他们路上在服务区买的绿豆饼拿了出来,盒子一打开,就看得出酥香。
“爸,我和林栀路上买了饼,配茶正好。刚做的还很脆,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他说着把盒子推过去,又抽了张纸拿了一块给岳母。
“妈也吃一点,挺好吃的。”
陈美玉最喜欢这些甜口的小点心,更何况还是女婿亲手递过来的。
她笑得脸都圆了,接过绿豆饼的时候,刚才在女儿那里受的小气都没了,语气都柔了不少。
一般看到饼这种东西,总容易让人联想到喜事。
于是她顺理成章地问出了那句:“衍辰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小孩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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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双更,还有一章在老时间[狗头叼玫瑰]
是的,你没看错,完结就要有一个完结的样子[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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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名字的角色都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例如林栀的妹妹,例如他那些同事,配角的任务是用来见证爱情的。我只是没空间写他们……番外写番外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