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叶润礼铺路,私下找自己帮忙,还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当真。
“你让他把整理好的deo发给我,我拿给音乐总监听听。”
屈星尧手底下多的是能人,有没有天赋听两首原创就知道了。
然而江崇凛并不止于此,他似乎不打算只在电话里要屈星尧一个人情。
“最近你什么时候有空,见面聊聊。”
他没再提别的,和屈星尧讲定了大致时间就挂了电话。
屈星尧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抬头冲林砚说,“电话你听到了,先别和叶润礼提这个,还没个准。”
林砚蹙了下眉,“江总怎么知道你在我这儿。”
屈星尧笑了下,他的情人多了去,江崇凛未必知道他的确切去处,只是因为在意叶润礼凑巧蒙对了。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说出口的话却是一副深情样,“我最近就只来你这里,身边的朋友都知道。”
说着伸手把林砚拉过来,又嘱咐一遍,“别告诉叶润礼,别让我为难。”
林砚是个知道好歹的性格,听他这么说,也是出于对江崇凛的信任,点点头应下了。
江崇凛和屈星尧约在一周以后见面。
这期间屈星尧发了几份现成的版权合约给江崇凛过目,其中哪些属于对经纪公司有利的条款他都给江崇凛挑明说了。
屈星尧这个人,私生活方面千疮百孔,对待朋友却是无可指摘的。
林砚这边嘴也很紧,和叶润礼一起上课时什么也没透露。
按照江崇凛的想法,等把一切安排妥帖了再找时间和叶润礼聊聊,劝他接受自己的好意。就算要卖歌曲版权也得背靠大树,一个没有根基的小公司不该纳入考虑范围。
可是就在和屈星尧见面的前一天下午,江崇凛接到了叶润礼打来的电话。
彼时他正在开会,父亲江天铭这天也在场。老爷子出院几个月,身体恢复得还算利索,在家里闲不出,每周仍然要到公司坐镇几天。
由于是董事会议,人员精简,就在江天铭的办公室里开了。
江崇凛的手机放在桌上,关了声音,他正与另一名董事讨论有关子公司股权置换的事宜,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他的私人号码来了一个电话。
叶润礼自小长在教师家庭,一直是个挺有分寸的人,一般只在午休或下班后联系江崇凛,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时间打来电话。
江崇凛皱了下眉,在挂掉电话回条信息和立刻接听之间,他还是选了后者,和身旁的董事说了声抱歉,拿起手机走到办公室角落。
手机一接听,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无比虚弱。
叶润礼像是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气若游丝道,“学长我被下药了,在邱锐的公司救我”
江崇凛接通电话时万万想不到事情竟是这个走向,听到下药两个字,而后又是一声“救我”,一股冷意瞬间窜上背脊。
办公室里的会议还在继续,他当着父亲江天铭的面,扔下一屋子的董事和助理,直接夺门而出。
原是自己太纵着他了
叶润礼的第一通求助电话没有打给江崇凛。
位于最近联系人列表的第一个号码是林砚。叶润礼当时已经有点看不清屏幕了,脑子里还有个模糊的坚持,别给江崇凛添乱。
他背抵着卫生间的门,打给林砚,对方没接。
这不怪林砚,排练的时候不能带手机,他肯定是接不着的。
拍打门板的声音越来越响,外面的人试图闯进来。
叶润礼的意识逐渐混沌,拨打第二顺位的最近联系人。江崇凛接了。
他的手已经没劲了,手机滑落在地,他跪下去时不知撞到了什么,撑着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处境,接着就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叶润礼并非一个不警醒的人。
在这之前他与其他公司的负责人见面,都是约在公共场合,如果要去对方的办公场所,他会找个朋友作陪。
阮溪陪他去过一次,林砚也陪同过。
这是他第二次来邱锐的公司,原本就有校友这层关系,又在下午三点天光大亮的时候见面,他放松了警惕,没叫朋友同行。
一开始办公室里除了他和邱锐,还有另一个合伙人。
各自的态度都挺正常,一年前叶润礼把自己写的两首插曲卖给了邱锐参与投资的一部短剧。最近短剧爆了,歌曲也传唱开来,网络上多了各种reix版本。邱锐想把版权合同延长,另外再签下叶润礼的创作合约,他知道还有别的公司在递橄榄枝,这阵子一直游说叶润礼来自己公司细谈合同。
叶润礼选了一个没课的下午,独自来了,没想到就这一次失察,邱锐给他递来的饮料里掺加了咪达锉伦。
一种会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迷药。
叶润礼喝下以后十几分钟开始觉得头脑发沉,合同上的字迹渐渐看不清晰。
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他的反应还算沉着,立刻想到自己喝过的水里被放了东西。
那名合伙人已经离开,办公室锁着门。他强撑着没让邱锐看出异样,借口要去卫生间,本意是逃出办公室,邱锐却指着沙发后面的一扇门,说那里就有卫生间。
叶润礼起身时一个踉跄,邱锐伸手要扶他,被他用力推开。他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还想推动一旁的柜子把门抵住,但实在没力气了。
最后的记忆是江崇凛叫他的名字,接着就断片了。
大约三十分钟后他在救护车的鸣笛声中醒来,眼皮很沉重,恢复聚焦的视线里有身穿白衣的救护人员,还有坐在一旁的江崇凛,自己的一只手正被握在男人的掌心里。
浑身上下都在发冷,唯独被握住的那只手暖得发烫。
药效还没褪去,叶润礼意识虚浮,手脚也不利索,处在一种被镇定剂压抑着的状态中。
他动了动嘴唇,江崇凛立刻俯下身,然而他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嗓子异常干哑。
没过多久他又睡了过去,直到傍晚时分终于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的衣服换过了,不是下午出门时的那一身。
叶润礼环顾四周,慢慢坐起,猜测自己可能在江崇凛的卧室里。一墙之隔的衣帽间挂着多套西装,款式颜色都有些眼熟。
正在整理思绪,卧室门被人轻轻扣了两下,推开的门后出现了佣人曲姐的身影。
“你醒了?”
曲姐端着托盘走到床边,给他递上一杯温水。
“学长江总呢?”叶润礼边喝水边问。
“在书房。”
叶润礼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曲姐把他稳住,“别急,我去请江先生过来。”
江崇凛没把他被下药的事告诉其他人,曲姐只当他是生病了。
此时反胃恶心的感觉还没完全消失,叶润礼踩到地板上,定了定心神,说,“别去请他,我去书房找他吧。”
曲姐没有拦住他,叶润礼趿着拖鞋出了卧室,慢慢穿过走廊,停步在书房前。
书房门开着,里面灯光明亮,江崇凛一抬眼就看见叶润礼神色惴惴地靠在门边。
江崇凛没有先开口,叶润礼犹豫少许,缓步走到书桌边,叫了声,“学长……”
江崇凛原本面色冷沉,见他站到自己跟前,想伸手又不太敢的样子,江崇凛吐了口气,起身把他揽过来,问他,“现在什么感觉?”
叶润礼抿了抿嘴唇,说,“有点头晕。”
其实除了头晕还有别的不适感,但他不愿多说。
江崇凛一直拧着眉,生气是肯定有的。一个读了四年法律的人,背过不知道多少法条案例,亲人还在相关系统工作,竟然会被所谓的熟人下药。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江崇凛用心跳骤停来形容自己当时的状态不为过。然而此时面对着叶润礼虚弱苍白的一张脸,又不忍心再苛责。
他动作很轻地把他拥住,叶润礼埋在他怀里,闷着声音说,“我太不当心了,学长你明明提醒过我的。”
短暂停顿,他抓住江崇凛的衣服,仰起头,吞吞吐吐地问,“邱锐他有没有对我……”
留存的记忆断续且模糊,叶润礼只依稀记得邱锐主动来扶自己,那只手就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摸,留下一种黏腻反胃的触感,那时他才惊觉这人盯上自己很久了。
江崇凛声音冷下去,“他没那个胆子。”
幸好叶润礼在昏迷前拨通了电话。江崇凛早就查过邱锐的背景,知道他的公司地址位于北区一栋商务写字楼内。
这栋楼的开发商江崇凛认识,和联江药业一样都是本地的纳税大户,也与江家父母颇有交情。
等到邱锐找出钥匙打开卫生间的门,大楼的物管已经派了十几名保安冲进他的公司。
江崇凛和急救车几乎在同时到的。他没等电梯,直接从消防通道跑上五楼,进去的时候叶润礼毫无意识地躺在一张沙发上,几个保安在旁守着他,邱锐已经被警察控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