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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臣聿斜倚在门框边,身姿舒展又松弛,没有半分刻意的姿态,浑身透着漫不经心的惬意,好似已经等待了戚眠许久。
浅白色圆领t恤贴身穿着,质地柔软亲肤,勾勒出清隽挺拔的肩背线条,袖口自然垂落,衬得手臂线条流畅利落。
下身是一条浅卡其色的休闲裤,裤脚轻轻垂在脚踝处。
一头黑发没有喷发胶,额前碎发微微垂落,连那双总是充溢着冷色调的黑眸都好似柔和了几分。
戚眠惊讶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崔臣聿打扮成这样。
完全没了在商场上生杀予夺的凌厉和可怕,反而像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男大学生,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戚眠不由自主地提步上前,几乎要贴上他宽阔的胸膛时,才回神般缓缓停下。
她仰着脑袋,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睁得很大,疑惑又惊奇地问:“你怎么在这,不是出差了吗?”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去出差了。”
戚眠愣住。
出差的事儿,似乎一直是她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男人从来没有正面承认过。
她讪讪地抿了抿唇:“是我误解了,可你也没跟我解释啊。”
“只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自己发现,给你个惊喜而已,没想到你能傻到去开大门。”崔臣聿掀开唇缝,泄出一丝浅淡的嗤笑,狭长的眸底中堪称是温和的笑意却几乎能够满溢出来。
戚眠瞪他一眼,小声咕哝:“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说是这么说,可她的唇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些。
但很快,戚眠又想起什么:“你怎么会来这,我正和同事们团建呢。”
“当然是作为你的家属一起团建。”崔臣聿一本正经地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门口而去,“你放心,今天还有很多同事都带了家属过来的。”
两人换了鞋出门,恰巧快到了用晚餐的时候,电梯在二楼停了一下,门外站着的尽数是丰岚的同事。
“徐总这次还真是大出血了,之前的团建可没舍得给我们定这么高级的酒店民宿。”
“这话要是让徐总听到了,可别把人气坏了。”
众人随意开了个玩笑,痴痴地笑着。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众人回头看过去,是纪初尧。
他一身白衬衫、工装裤,没了往常的温文尔雅,反而多了一种特殊的雅痞,帅得很出众。
阮莉站在一旁,没忍住欣赏了一会儿帅哥。
这时,电梯门向两边敞开,戚眠和崔臣聿一高挑一纤细的身形缓缓映入众人眼帘。
阮莉眼睛一亮,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戚眠的丈夫,冷是冷了些,但身高腿长,长得帅气,至少从皮相上看,是配得上她那么优秀的戚眠姐的。
一时间,阮莉完全忘记了纪初尧带给她的惊艳,暧昧地冲着戚眠眨了眨眼。
众人看到崔臣聿后,也齐齐愣住,虽然早就传言说这次团建可以带家属过来,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没好意思带。
没想到最先见到的家属,竟然是崔臣聿这位大人物。
众人愣了愣,看着电梯内郎才女貌的两人,突然都不好意思进电梯挤人了。
反倒是阮莉初生牛犊不怕虎,第一个踏了进去,贴在戚眠身边,小声打了个招呼。
有她牵头,众人才尴尬地走进去,又默契地离戚眠和崔臣聿远了一些,生怕会不小心挤到他们。
也正因此,本就狭小的电梯塞不下太多人,不少同事被迫留在外面,等待下一班电梯。
电梯门正要关上,开门键突然又被一只修长大手按住,崔臣聿似笑非笑地望向门外,陡然开口:“纪律师,你不上来吗?”
自崔臣聿出现后,纪初尧原本洋溢着淡淡温柔笑意的五官顿时阴沉下来,此时对上崔臣聿的视线,他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强行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纪初尧说:“不必了崔总,我等下一班吧。”
“好。”崔臣聿轻飘飘睨了他一眼,分明前头还隔着几个同事,却好似这里不是普通的酒店民宿电梯间,而是正在厮杀的生意场牌桌。
他随意看了一眼,就让纪初尧的心漏了半拍,完全不敌。
崔臣聿掩下眸底的嘲讽和嗤笑,顺着电梯门缓缓阖上的间隙,瞥见纪初尧那张还算出色的面庞逐渐被压缩得扭曲、变形。
他伸手抓住戚眠柔软的左手,牵着她的圆润的手指头把玩,心中无端地掠过几个字:“不自量力。”
而戚眠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反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问:“你认识纪律师?”
大庭广众之下,戚眠没有叫出“初尧哥”那个亲昵的称呼,更何况之前两人闹得那么难看,戚眠再也不拿他当哥哥看。
“见过几次。”崔臣聿随意回答着。
曾经他几番夸赞,特意邀请人回国,如今却好似还不如掌心里这几根手指尖更重要。
听这语气,应该是业务上有合作,戚眠心里这么猜测,于是没继续多问。
来到大堂后,徐俊光看到崔臣聿的身影,当即殷勤地小跑着过来:“崔总……”
崔臣聿仍恋恋不舍地捏着她的指尖,一副有什么话在这儿说就行的架势。
工作上的事情,就算戚眠不介意听到,也不好在人来人往的大堂让众人都听一耳朵。
她缩回了手,示意崔臣聿先去忙吧。
崔臣聿这才和徐俊光离开。
等到那位气势过于压迫的男人离开,阮莉当即抱住了戚眠的胳膊。
早在电梯里她就想这么做了,可手指刚碰上戚眠的衣服,男人就冷眼扫了过来,吓得阮莉直接把手收了回去,默默离远了一些。
现在人走了,阮莉才凑上来和戚眠咬耳朵,小声说:“戚眠姐,你辛苦了。”
“啊?”
“你老公好凶啊,我铁颜狗来着,都不敢盯着多看一秒。”不然感觉下一秒就要被他的眼神刀死了。
戚眠无奈地笑了笑:“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可能是他只对你温柔吧。”
随意聊了两句,话题很快又移开,两人手挽着手,顺着侍应生的接待,去到了提前准备好的餐厅。
餐厅的空间极大,足够容纳一百多人同时用餐,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餐食。
“啊,居然是吃自助餐啊,撤回一个对徐总的夸奖。”阮莉碎碎念,扫了一眼,见餐食都还算精致,这才收敛了一些脸上的怨气。
戚眠对吃的要求不算太高,随意挑选了一点自己喜欢吃的,和阮莉并肩坐在一起,听她讲律所的一些八卦,听得啧啧称奇。
她平时工作忙,很少有时间打探这些消息,第一回 知道律所里有这么多瓜。
就连她之前为了整林蓉而故意散播出去的有关她的陈年老瓜,竟然也被阮莉打探得清清楚楚,戚眠听阮莉讲述了,才知道其中的细节。
“林总是合同出错了,想弥补,才去私联客户的,谁知道最后怎么就联络到床上去了,还被人家原配抓了个正着……”
阮莉凑近了戚眠的耳侧,小声地和她咬耳朵。
等到崔臣聿回来时,看到的便是他的妻子笑着歪倒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怀里,狭长的黑眸微微眯了眯,泄出几分淡淡的冷意。
徐俊光跟在他身后,敏锐地感知到崔臣聿的情绪变化,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离他远一些。
“戚律师在律所里人缘很好?”
徐俊光不清楚男人突然询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崔臣聿是担心自己老婆在律所里的处境,于是斟酌着说:
“崔总,这您可以放心,戚律师性格好,又有能力,律所里上上下下的同事都很喜欢她。”
这话,徐俊光倒是没说谎。
嫉妒戚眠的人多,喜欢她的人更多,哪怕戚眠平时在律所里很低调,很少主动和人联络,但反而是这样的态度比职场上曲意逢迎的小人受欢迎得多。
更别提戚眠工作能力强,有时候其他同事无法解决的难题,只要诚心去求助了,戚眠大多数时候都乐意帮忙。
这样的情况下,她不受欢迎都难。
“前阵子分配实习生的时候,不少人都想跟着她呢。”徐俊光乐呵呵地解释。
说完了,他才猛地发现,崔臣聿的表情格外复杂。
崔臣聿微微垂下眼睑,戚眠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被人喜欢,他与有荣焉。
可这样,也容易招人觊觎。
比如现在。
一位男同事端着盘子凑近了戚眠,上面盛放着已经剥好的大闸蟹,解释:“戚律师,要吃大闸蟹吗?”
他已经分给了很多人,并不单单是只给戚眠一个,大家看到这情况,一般也不会想太多,只觉得他为人绅士,主动照顾同事。
可戚眠的视线落在盘子上时,表情有些为难。
不远处,一直悄悄关注着戚眠的纪初尧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脸色一变,当即起身,大步流星朝她走过来。
可刚迈出去一步,戚眠瘦削的肩膀被揽进了另一个宽阔的怀里。
崔臣聿低沉说:“不好意思,她海鲜过敏,吃不了这个。”
男同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立刻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啊戚律师,我不知道……”
“没事儿的,你也是好心。”戚眠笑了笑,目送着他离开。
她仰头看着崔臣聿:“徐总跟你说了什么?”
“随便商量了一下这次团建的事儿。”
戚眠也不意外,崔臣聿都来了,徐俊光肯定要考虑到崔臣聿的游玩体验,遂静静点点头。
而身旁的阮莉在崔臣聿靠近的刹那,便放开了戚眠的手臂,略微往后退了退。
她挠了挠耳侧的头发,眸光闪烁着说:“戚眠姐,我先去找点其他东西吃。”
阮莉是面朝着戚眠后退离开的,她看不到身后的情景,不小心撞到了个人,回头看,才发现那人是纪初尧。
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纪律师……”
然而,纪初尧好似完全没发现自己被撞了,眼睛仍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一点回应都没有。
阮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入目的是戚眠和崔臣聿倚靠在一起恩爱的模样。
阮莉表情一变,敏锐地意识到什么。
当晚,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没忍住给戚眠发了条微信:【戚眠姐,纪律师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
过了一会儿,戚眠没有回复,阮莉才突然意识到她这个行为不太合适,想撤回,又过了可以撤回的时间。
于是,阮莉思考着又发了条消息过去:【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戚眠姐,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时间不早了,我先睡了,晚安戚眠姐。】
正准备放下手机,对面回复道:【多谢提醒。放心,纪律师很快会离职的。】
阮莉惊诧了一瞬,又觉得这样很合理。
她在心里腹诽着纪初尧看着温柔,实际衣冠禽兽,居然还动了破坏人家婚姻的心思,简直是人不可貌相。
趁早离职滚蛋了也好,别给戚眠姐造成什么困扰了。
而此时的六楼,崔臣聿刚把这一串聊天记录删掉,放下戚眠的手机,浴室门便“咔哒”响了一声,戚眠满身灼热水汽地走了出来。
察觉到男人实在说不上友善的视线,她脚步微顿,抿了抿唇:“怎么了?”
崔臣聿眸光幽深:“戚律师在律所里还真讨人喜欢啊,新来的实习生都快认你当亲姐了。”
“……你又吃醋了?”
这话一出,空气里骤然安静了一瞬。
戚眠讪讪地笑了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脱口而出了这个词儿。
眼前的男人,分明和这个词儿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不料,她话音落下后没多久,男人从容地弯了弯唇角:“对,我吃醋了。”
“所以老婆,过来哄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