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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眠再清醒时,眼睫颤了又颤,却好似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压在眼皮上,一时间有些睁不开。
脚踝和手臂处传来一阵清清凉凉的陌生触感,脚心好似被托在什么东西上,有点痒。
她情不自禁蹬了蹬脚,下一秒,小腿又被握住,灼热的呼吸打在了腿侧,庞大的威胁感让她后背一紧,一下子睁开了眼。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崔臣聿那双如猛兽般可怖的眼神。
戚眠错愕地瞪大了眸子,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丝丝缕缕地将她全身都裹缠了起来。
只有在刚结婚、还不熟的那段时间,崔臣聿朝她露出过这样的淡漠至极的眼神,彼时的她总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现在再看,戚眠的第一反应仍是害怕,可细细深究过去,才发现冷漠之雪的掩盖下,是浓烈到几乎要迸发出来的侵略感。
戚眠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有多奇怪。
她平躺在床上,一只脚蹬在男人的手心。
而崔臣聿半跪在床上,一只手掌着她的脚,另一只手则按着她的小腿,指腹上还残留着一点晶莹的固体。
感受到动静,他略略抬眼,在和戚眠惊诧的视线对上的刹那,深沉眸光亮了亮。
他声音有些哑:“别动,我给你上药。”
药膏被他涂在脚踝的伤处,一股清淡的药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脚踝处的疼痛好似都淡化了不少。
涂完药,崔臣聿又揉着周边的关节,问她:“脚还疼不疼?”
戚眠稍微动了动,摇头:“不疼。”
“手臂呢?”
戚眠俨然忘记了昨天幻痛的感觉,只奇怪自己的手臂又没受伤,为什么会疼?
可她还是乖巧地摇摇头:“不疼,我没事儿了。”
崔臣聿似乎察觉到她眼底的疑惑,轻轻扯了扯唇角,泄出一丝不咸不淡的冷嘲:“昨晚的事儿,你都忘了?”
“……昨晚,发生什么了吗?”戚眠小心翼翼地问。
她只记得自己被崔臣聿抱到帐篷里后,缩在他怀里不停地哭,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出来。
她哭晕过去,再之后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
戚眠不由得有些羞赧:“我昨天有点ptsd,没控制住情绪……”
她倒是不觉得丢人,只怕她在公众场合抱着崔臣聿哭成那样,崔臣聿觉得麻烦、丢面子。
“没发生什么,就是让我知道了,原来你喜欢看我那样……”崔臣聿意味深长地凑近,黑压压的影子直接覆盖下来。
戚眠被禁锢在他的胸膛和被褥之间,愣愣地抿了抿唇。
透过崔臣聿微微敞开的衣服领口,她的视线情不自禁探了进去,默默欣赏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戚眠皱了皱眉,不由自主深入思索。
片刻后,一个个杂乱的画面如洪水开闸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她强迫崔臣聿开着门洗澡给她看,不给她看她就哭……
她还强迫崔臣聿用手弄,崔臣聿不肯,她就把人扑到床上,右手落下去抓住,没有章法地乱动,非要挑拨得男人一身火;
最后如她所愿地出来了,她还非要凑近了去看,额角、脸颊、唇角染了脏污也不嫌弃,只觉得那一瞬间太快,她没有看清楚,拉着崔臣聿想再来一次,让她仔细瞧瞧……
戚眠石化了。
她捂着脸埋进了被子里,浑身都羞涩地烧了起来。
崔臣聿一看到她这模样,就知道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伸手把某只“鸵鸟”挖出来,倾身附在她耳边,咬着她的耳垂轻声说:“老婆,原来你喜欢这样玩儿我?”
“没、没有!”戚眠咬着唇,人被挖出来了,还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崔臣聿。
她浑身颤抖,鼻息翕动间,好似闻到了昨夜那股充斥了整个房间的膻腥味道。
戚眠捂着脸,又快哭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不是我做的,肯定是我的第二人格上线了,有外星人操控了我的身体!”
“是吗?”
“呜呜呜……”戚眠羞愧地哭着。
“没关系老婆,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乐在其中。”崔臣聿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但老婆,为了公平,你也身寸在我脸上,好不好?”
戚眠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透过指缝,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身上的男人,可对上的却是一个格外正经严肃的表情。
戚眠心中打鼓,隐隐感觉到,她在劫难逃。
这个想法掠过心头的刹那,她只觉得身上一凉,空调的冷风打着卷儿吹过来,好似化作一床无形的风被盖在她身上。
戚眠不停抖着,颤颤巍巍说:“我的脚还有伤……”
“不用你动脚。”
“崔、崔臣聿!不可以亲那里的……”
戚眠只稍微低头看了一眼,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彻底落了下来,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着、叫嚣着,粉白的皮肤烧得通红。
她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往下看。
“很脏,怎么可以……”她抽噎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从没想过还能这样。
“不会的。老婆很干净,全身都很软、很香,很漂亮。”
“我早就应该亲遍老婆的全身,尤其是你容纳我的地方,理应得到亲吻和感谢。”
男人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好似一汪清澈的泉,叮咚作响地流淌进了戚眠的耳畔。
她捂着耳朵不想听,可没了手指的阻拦,声声浅唱低吟又从齿缝中漏了出来。
崔臣聿侧耳听着她的声音,凝眸关注着她小月复的起伏,猜测她的反应和喜欢的力度,于是再次深入。
没过一会儿,戚眠哆哆嗦嗦地失了力气,瞳孔失焦。
崔臣聿缓缓起身,抽纸静静地擦拭着脸颊,收拾干净了才扶着戚眠坐起身,将人搂进怀里。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老婆真棒。”
戚眠的思绪好似还停留在刚刚的震撼和眩晕里,反应慢了半拍,过了好一会儿,才大哭着骂他:“变态。”
崔臣聿又是亲又是哄,足足半小时后,戚眠的心情才平复了很多。
她抽噎着抹眼泪:“以、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太可怕了。
崔臣聿嶙峋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她的后颈,直到戚眠有些痒地缩了缩脖子,才微微松手。
“饿不饿,起来吃点晚饭?”
戚眠刚醒时,就察觉到了现在似乎还是深夜,虽然房间里的灯格外明亮,但窗帘没拉,落地窗外渗入进来,分明是漆黑夜幕。
“我睡了多久,现在几点了啊?”
“没多久,现在凌晨两点半。”
遇到猫时,是下午三点多不到四点,来到酒店后就医、洗澡,又被戚眠的“第二人格”折腾许久,其实也才到晚上八九点。
算下来,两人也就睡了四五个小时。
戚眠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这一天上午在不停地爬山,下午又经历这么大情绪起伏,刚刚还被崔臣聿压着做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每一丝精力都被榨干了。
于是她点头:“好饿,想吃东西。”
“好,我吩咐管家去做。”
崔臣聿松开她,要起身。
手指忽然又被拉住,回头对上戚眠的眼睛,她红着脸说:“你、你先去洗个脸。”
崔臣聿挑了挑眉:“好。”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故意提醒戚眠之前做的事情,崔臣聿去浴室时并没关门,大喇喇地敞开着。
他边洗脸刷牙边问:“想吃什么?”
戚眠饿得狠的时候,是没有品尝法餐日料的心情的:“中餐就行。”
只有米饭面条这种不值钱的美味碳水能拯救她岌岌可危的胃。
“好。”崔臣聿收拾妥当,拨通了套房管家的电话,让他们尽快送餐上来。
虽然是凌晨,但他发了话,管家仍在30分钟后,推着餐车敲响了门扉。
桂馥酿鸽、琥珀蜜炙鸭、东坡玉蛊肉、水晶凝脂肴一道道摆上去,随后又是素菜鱼露珍珠茄、鼎湖县素羹和一盏金丝御燕。
管家一边布菜,一边向两人介绍着餐品的名字,余光瞥见崔臣聿的眉头微微蹙起后,他收了后面的话,连忙鞠躬说:“您二位请慢用。”
等管家离开了,戚眠睨了男人一眼:“干嘛这么严肃,我还挺想听他介绍一下这些菜是怎么做出来的,或许可以让李婶学学。”
“你要是感兴趣,把这里的厨子挖走,带回南山别墅就行了。”
“把人家厨子挖走了,人家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这酒店是崔家的产业。而像这样的酒店,崔氏名下还有很多。”
换言之,不缺这一个,哪怕不做生意了也没事儿。
戚眠无语凝噎,不再和他说话,默默埋头吃饭。
吃过饭后,崔臣聿吩咐管家过来打扫卫生,戚眠则窝在沙发上看微信上的消息。
首先是阮莉。
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关键时候倒是很懂分寸感,没有问任何会冒犯到戚眠的问题,只关心她身体好点没有,又分享了很多拍摄的星空照片。
【戚眠姐,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徐总要把团建选在这里了,西沱山夜晚的星空真的很好看。】
【虽然天文台预测失误,今天并没有出现流星雨。】
【戚眠姐你身体不舒服就安心休养,我拍了很多照片,给你看。[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戚眠眉眼弯了弯,眼角酝酿出几分柔和的笑意,手指敲击着屏幕:【谢谢,星空很好看。】
【!戚眠姐,你看到我消息了哇,你好点了吗?】
戚眠诧异:【你怎么还没睡?】
【我和同事们还在看星星呀,大家基本都没睡,都在聊人生聊理想。其实有点无聊,不过刚刚吃了一些八卦,很有意思嘿嘿嘿。】
戚眠笑了笑,回复她的上一个问题:【我好多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崔臣聿靠近过来,扫了眼聊天内容:“想看星星?”
他的一条手臂撑在沙发上,头挨在戚眠的脑袋旁,均匀的呼吸扑在她的耳畔,有点痒。
戚眠情不自禁往旁边缩了缩,沉吟几秒后才点头:“想看的,咱们现在回去团建的地方吗?”
城区里的夜幕没有这么多星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是连星星都没看成,显得她这次出来光受罪了。
“不用,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