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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没有喊停

    没有喊停

    安珏愣了下:“怎么会呢?”忙不迭笑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刚才发消息,你没回我,还以为你在忙呢。”

    袭野的左手向下滑, 滑到她的v领,指尖流连着:“回你做什么,你和别人喝茶聊天都来不及, 不是吗?”

    安珏一惊:“你看见了。”

    袭野仍低着头:“上次在石桥客和你相亲的, 就是那个人吧?”

    “那不是相亲, 我和你解释过的。是我陪稚京去相, 但稚京迟到了。”

    “不是相亲,但饭吃了,天也聊了。今天又见面, 笑得多开心。”

    安珏肩膀垂下, 不说话了。

    见她这样,袭野更感觉内里一团火,烧得乱七八糟,恨不能把她拉进来才好。

    现在两人面对着面, 更方便他动作,俯身含住她的唇, 研磨了片刻, 舌头就撬开进去。

    清茶的香和苦, 她自身的甜, 被酒精催化, 在感官深处不断放大。

    安珏在他刚走进衣帽间就有所察觉, 现在更加确信。她偏过脸, 在这短暂的间隙里问:“你喝酒了?喝了多少?”

    袭野没回答, 但接下来更放肆的索吻说明了一切, 左手也渐渐越过应有的界线,完全探进礼裙低领。

    安珏低呼一声,又很快收住。

    很薄的抹胸贴片,他不假思索地撕开,像撕开他最卑劣的欲望。

    他的手很大,捧住她的心,再不肯放下。

    安珏抵在他胸前,仰头和他接吻,像淋过暴雨,勉强支撑。可他手上的动作她却无法消受,用力推了下他,只是徒劳,她的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岂止班门弄斧。

    礼裙的两只花袖子都被剥下,上半身完全袒露,白得耀目。

    她下意识以手遮挡。

    袭野这回倒是没阻拦。

    他离开她的脸,气都没换,折腰将她横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安珏肺活量不算低,却已处在缺氧状态,什么都反应慢半拍。可隐隐之中,还是知道他想做些什么。

    但她没有出声阻止。

    其实前些天,答应跟他回家的时候,她就做好了某些事情迟早会发生的准备。

    而事到临头,却是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

    卧室在客厅之后,门是隐藏门,从外头看是一副落地画,画着山水,空中有鸟,有点像鹤,也可能是凤鸾。安珏不确定,因为里屋没有开灯。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他的手不大稳,将她放到床上后两掌猛地撑在两侧。床垫不断下陷,又渐渐趋于停止,提供了异常舒适的支撑。

    安珏也是直到此刻,才能好好地看看他。

    卧室漆黑一片,被单也覆着清霜似的冷意。

    他穿着白衬衣,白得很新,新到有刚剪掉吊牌的味道。最上头两个扣子没有系,胸廓线条时隐时现。

    尚未干透的短发末梢黏在他额头,有的垂落下来,轻轻地扎着她的脸。

    他的脸上有罕见的潮红,眼神也朦胧惘然,像个睡迷糊了的男孩子。

    但所有元素组合在一起,又完全是男人蓄势待发的侵略感。

    真的醉了?

    安珏深呼吸,有意让节奏放缓:“我还没有洗澡。”

    袭野摸着她的头发:“我知道。”

    “可是你已经洗过了。”

    “嗯。”

    油盐不进的态度。

    她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叹气:“我先去洗一下好不好?”

    “不好。”

    他忽将她护在胸前的手拿起,握紧的拳头摊平,十指紧扣,扣在她耳边。

    是真的醉了。

    顺从早已萌发的意愿,他向下吻去,下巴,肩颈,动作很轻。

    可没过多久,却又是很猛烈的一下。安珏瞳孔放大,剧烈震颤,整个人都要弓起来了。

    可他没让,趴跪着的双腿霎时收拢,将她蜷缩的膝盖熨平,牢牢地压在身下。

    她轻微挣扎时的香气,她的隐忍,都让他愈发焦躁难耐,无法纾解。

    他松开一只手,顺着她身后探去。很快,指腹感受到一段镂空的边沿。

    她像掉进了波形图里,载沉载浮。他时而抬头,关注她的态度。她阖紧双目,不敢看。他喊她的名字,她点头,再点头,攀住他的背,肌群像高纬度的岩石,冷硬粗粝。

    她攀不动了,手从男人的脊柱沟往下滑,滑到他窄细的腰腹。间歇震颤,直到下一波感受涨潮,又把她冲刷上去。

    某一瞬间,她天旋地转,身体里所有因子都在疯狂叫嚣着,撞了出来。

    然后什么都看不清了,如同失明。

    她的眼睛也湿润了。

    袭野收回手,低下头,重新寻到她的唇,细细地吻。

    “要不要喝点水?”他的嗓音干涩喑哑至极,明显更需要喝水。

    安珏已经感受不到尴尬了,等他吻过,才摇头:“我现在可以去洗一下了吗?”

    他拨开她被眼泪洇湿的额前发:“……好。”

    礼裙早已完全剥离她的身体,垂在床沿,和他的外衣他的领带绞缠在一块。

    他将她抱进浴室,放在了浴缸旁边的换衣凳上。

    放水的时候他不断拿手试着水温,没看她,有种刻意回避的专注。

    “应该可以了。如果太烫,按这个键会快速出冷水。”

    “知道了。”

    “架子上有什么用不惯的,你告诉我,我出去买。”

    “嗯。”

    他蹲在她身前,头埋在她双膝之间,停了会儿,就起身出去了。

    浴室门关上,安珏从椅子站起,膝盖发软,差点跌进浴缸里。

    这个澡安珏洗了很久,越洗头越晕。刚才有意忽略掉的画面,又随着热浪浮现眼前。

    他紧缩的眉心,额角毕现的血管。一直低声唤她的名字时,滑动的喉结。

    花洒对准了面部,她逼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可她越是冲刷着身体,汗却出得越多。平时她几乎不出汗的。

    刚才他出得比她还要厉害。

    洗脸向来是她洗澡的最后步骤,可找来找去,只找到男士洁面乳。三角置物架还悬着把灰色的电动剃须刀,显示屏上的电量还剩一半,也不知道防不防水。

    她今天化了浓妆,不用卸妆油是不行。真叫他出去买?

    感觉他一窍不通,还是晚些时候自己来吧。

    替换的衣服还在外头,安珏出来时只裹了条浴巾。长发没有用干发帽包着,垂在两肩。

    等会儿或许还得再洗一次。

    袭野坐在床头,筒灯开了一盏,暖光照着他手上未点的烟,却胜似燃烧。

    见到她出来,他把烟压进烟灰缸的咖啡渣里。床头柜抽屉也随之推了进去,震得玻璃杯中水纹隐隐摇晃。

    他露出一个笑模样:“洗好了?”

    “嗯。”

    “在衣帽间看到这个袋子,里面是你的衣服吧?要不要换上?”

    安珏走到他身边,也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身上有了一样的香气。

    可他是冷的,她通体温热。

    袭野先前没有干透的短发,此刻却是湿透了——看来他刚才又用冷水泼洗了脸。

    一滴水珠凝结在他鼻翼,那里有颗极淡的痣,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过去读书的时候,他总在户外训练,风吹日晒,晒得肤色像上古铜器。及至如今,古铜表面的氧化膜褪去,这颗痣才显山露水。

    对视了大概半分钟,水珠受不住似地滚落,落在两人之间。

    安珏开口:“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袭野点头,观察到她脖颈上的红痕,眉头皱紧,抬手将她围在胸前的浴巾朝上拉。片刻后,又凑近了亲她的眼睛。其实是不想被她这样看,看得他满是罪恶感:“我今晚是喝了点酒,但这也不是我刚才对你那样的理由。都是我不好。”

    “没关系的。”安珏低头摸着他的手,从掌骨到指甲,手指很长却不是修长,关节粗实,蕴藏力量感,是她刚才感受到的那样——头更低了,“今晚遇到那个蒋先生,真的只是意外。我已经和他说明白了。如果你有哪里不明白,我也可以说给你听。你不要生气了。”

    他虚虚地抱住她,不敢用力:“我没有生气,我只是……”

    只是恐惧。

    她尽可以永远安然,永远沉静,生活处处有花有草,有没有他都行。

    是他自己痛苦、怨怼,无关对象。

    抱了很久,他松开手,从床头柜底取出电吹风,接上电源,帮安珏小心吹着头发。

    她推了推他:“只是什么?”

    “没事。”

    “是在你父亲那里,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没什么,都能解决。”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安珏也缄默了。

    房内只剩电吹风的气流声。

    吹吹停停十多分钟,有人按动门铃。

    袭野的指节穿过安珏的发根,确定干得差不多了,低声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经历刚才的跌宕,安珏确实有些饿了:“好。”

    她洗了热水澡,全身都透着晶莹的粉。他移开视线,赶忙扼杀念头,站起身:“我叫了餐,你换好衣服就出来吧。”

    闻言她有些疑惑。

    他的意思是,不再进行下去了?

    从头到尾,袭野都穿得样样整整,现在这幅状态,又像是彻底清醒,完全脱身了。

    安珏的心里有些不自在,并非她多么期待着那件事,但也确实,她始终没有喊停。

    待到冷静下来,又不由得会多想,他是不是在介意她的过去,所以害怕验证出来什么。

    事情还没发生,她不可能主动剖白。哪怕发生了也不会说。她也从来没问他的过去呢。

    想这么多,倒有点自寻烦恼了。

    玺湾的扒房在米其林榜上有名,主打日料刺身。这个时间袭野不想让她吃生冷,因此叫的是对面石桥客的菜。

    安珏走出来时,袭野已把菜品取出,有道菜安珏一眼看到,是她过去很喜欢的淡糟螺片。

    他将纸袋撕开,取出筷子摆在她面前:“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

    “还是非常喜欢。”

    “那就好。”

    晚餐安珏历来是吃得少,今晚破例多吃了些。可在袭野那里,也和开胃菜的量没区别。

    “再吃点?”

    “特别饱了。”

    安珏发现只有和袭野说话的时候,自己尤其喜欢使用程度副词。

    很、非常、特别,好像不加上去,她就无法表达,他就感受不到。

    袭野果然感受不到,又夹了块鸡腿到她碗里:“你吃得太少。”

    “晚上多吃会胖的。”

    “你和胖有什么关系?”

    安珏摇头:“是因为着意保持了。都要奔三了,体质是会突然变的,干吃不胖是年轻的时候新陈代谢好,而且我爱吃甜点,就必须在其他地方做出亏空来,这样才能平账呀。”

    “胖了也没关系。”他看着她,停顿了几秒,“奔三更无所谓,我永远比你大。”

    他们是同级生,不到一岁的岁数差,被他说得天上地下似的。

    安珏笑起来:“既然比我大,就让让我吧。我真的吃不下了。”

    袭野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他用餐向来赏心悦目,安珏支颐看着,冷不防听到他问:“你和奶奶说了吗?”

    “什么?”

    “我们的事。”

    “嗯,说了一些。”

    这个“一些”非常笼统,安珏只和奶奶提到自己在和一个过去的同学相处,都还没提到在恋爱。至于男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更是统统没讲。

    所以不怪袭野总也感受不到,她的程度副词表达,往往是要大打折扣的。

    袭野又说:“红菇和核桃,我已经买好了。”

    “什么?”

    安珏这两次下意识的反问,把他的不安和渴望推向极致:“我可以去了吗?你家,见你奶奶。”

    他说得这么明白,她无从推辞:“嗯,那我,我找个时间。”

    “就明天,可以吗?”

    “……好。”

    答应过后,安珏才觉得袭野的心情好了起来。

    早在刚才她就想问:“你平时住在这里?”

    衣帽间的男士衣服,浴室用到一半的洗护品,都在暗示这点。

    “出差和逢年过节,偶尔。”

    过去澹怀坊尚未落成,他住玺湾情有可原。现在就有些奇怪了。安珏又问:“怎么没回家?”

    “明天中午就要走了,住这方便。”他清淡陈述,“你又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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