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瑶的告白(416修)(2/4)
覃思慎点点头。
裴令瑶低声惊呼。
覃思慎:“所以手艺尚还很是寻常。”
裴令瑶记起近来这大半个月覃思慎的反常,觉得自己发现了一桩惊天大秘密:“你、你近来入夜后不来玉华殿,不会是在学……”
覃思慎颔首。
裴令瑶扔下筷子,一把抱住他。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太子有多忙。
但即使这样忙,他也会抽出时间去学如何绾发、如何烹饪。
她如何能不喜欢他?
覃思慎道:“其实也算是一种休息。”
白日里,无论是听学还是理政,他总是如一根紧绷的弓弦,入夜后面对庖厨中的烟火气、想起裴令瑶的笑脸,却是能轻松许多。
裴令瑶娇声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好呀”两个字被她说得千回百转。
太子虽没和她说过喜欢。
但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她欸。
覃思慎:“……因为你好。”
没人能舍得不对她好。
裴令瑶咬着唇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感慨:“夫君真是越来越会哄我了。”
覃思慎也学着她的模样,给她夹了一筷子芦笋。
二人分明是在用晚膳,但目光总是不自知地就黏在对方的脸上。
若是恰好四目相对,裴令瑶就眼弯弯地说自己很喜欢,喜欢这些菜肴,也喜欢这个特别的生辰,当然,最喜欢的还是眼前的人。
灯影和霞光在她娇妍的笑颜上漫开,漫向覃思慎心上。
他心中软成一滩春水。
让瑶瑶开心,本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裴令瑶抬手戳他跟着她弯起的嘴角。
……
用罢晚膳,二人又去宅邸附近的一处街市中闲逛了一阵。
本朝并无宵禁,是以虽已过了酉时,但街市之中仍很是热闹。
侍卫护在暗处,裴覃二人走走停停。
裴令瑶见什么都欢喜,一阵去给自己挑绢花,一阵又去给覃思慎挑砚台。
其实宫里哪里缺这些呢?
但覃思慎看她挑挑拣拣的模样,就觉得心间变得轻盈。
裴令瑶笑着打趣他:“夫君又可以体察民情了。”
覃思慎没立即接话。
待裴令瑶又被一处小摊吸引了目光,他方才捏了捏她的手心:“今夜我只是要与妻子一起闲游。”
……
回宫之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裴令瑶与覃思慎相携往玉华殿步去。
在他们离开的这大半日里,宫人已在殿前的枝头及殿中的连廊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宫灯,此刻玉华殿灯火通明,衬得天边八分满的皓月都失了光辉。
覃思慎知裴令瑶爱这些闪闪发光的漂亮东西,但此刻看着她的目光被这些宫灯全数夺了去,又忍不住开口唤她的名字,让她看看他:“瑶瑶。”
裴令瑶循声别过脸,踮脚亲他。
方才在街市中她就想这样做了,只是到底念着人来人往,太子怕是会羞赧,故而憋到了现在。
她亲亲他的脸颊,又不满足似地顺势向下滑了半寸,吻住他的唇。
宫人已极有眼色地退至远处。
恰是此时,有烟火在天际炸开。
金盏银台、百兽吐火、珍珠帘……俱是除夕当夜裴令瑶说过自己很是喜欢的花样。
此起彼伏的烟花声中,覃思慎在她耳畔道:“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裴令瑶被漫天的光彩晃晕了眼,失语了好一阵,方才道:“很好看,我很喜欢,但是……”
她凝视着覃思慎漆黑却温柔的眼睛:“但是,比起这些外物,还是你更好看,我也更喜欢你!”
听她这话,覃思慎心中鼓涨起前所未有的满足。
谁能不喜欢她呢?
裴令瑶扑入他怀中:“今日,我特别特别特别欢喜,不是因为你准备了许多让我喜欢的东西而欢喜,而是因为你愿意为我准备、愿意陪着我而欢喜。”
“多谢夫君。”
“方才你送给我那句诗,我也要回赠你。”
……
听着裴令瑶口中直白的喜欢,覃思慎本以为自己会放下心来;但等到裴令瑶去沐浴更衣、留他一人坐在寝屋中时,在乐极过后的安静中,他矫情地钻起了牛角尖。
约莫是因她那句“你更好看”,他蓦地记起了许多从前的事情来。
亲迎之时,裴令瑶说“你的手指生得特别好看”。
相处之时,裴令瑶极爱说的“殿下真好看”。
端阳龙舟宴,裴令瑶说起自己的往事,说看谁好看就支持谁。
他还记起去扬州前,裴令瑶交给他的面脂。
如今,她说“还是你更好看,我也更喜欢你!”
先有好看,后有喜欢。
覃思慎瞥了一眼矮几上的铜镜,又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在永定门前时曾闪过的那个念头再度出现在他心底:
她对他的那些在意,难不成都是因为这张脸?
……还有这双手。
沐浴过后,裴令瑶快步回到寝殿,笑意盈盈地钻入覃思慎怀里:“夫君在想什么呢?”
琼林宴后,覃思慎第一次对裴令瑶扯了谎:“……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裴令瑶环住他的腰,用耳朵贴着他的衣襟:“难怪心跳得咚、咚——咚、咚——咚、咚的。”
好乱又好响。
覃思慎牵起一抹笑,捏了捏她的脸颊。
总归她的确是喜欢他的。
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他的。
他实在不应该胡思乱想。
……
然而这日之后,只要裴令瑶夸他好看,覃思慎心间就闪过这个本不该有的念头。
可裴令瑶又是极爱夸他好看的。
故而这念头时不时就在覃思慎心头掠过,惹得他接连几日都心乱得厉害。
某日夜里,红烛帐中,裴令瑶一面亲他,一面喃喃:“夫君的嘴唇怎么这么好看?”
那日睡下后,覃思慎竟没由来地梦见自己嘴角生疮,妻子对自己冷脸以待。
他因这噩梦惊醒,又不怨扰了裴令瑶的好梦,便只能静静凝望她的睡颜。
此情此景,倒好似回到了新婚之初。
覃思慎一面告诉自己,别将心思浪费在这些不甚重要的事情上,一面又克制不住地乱想:
如果裴令瑶的在意当真只是因为他这张脸,那若有朝一日他不够好看了,噩梦是否会成真?
曾经他不在意这些一闪而过的念头,无非是不够在乎与裴令瑶的往后,但如今的他已承受不起这个有朝一日。
胡乱想了好几日后,情窍初开、毫无经验的覃思慎又去寻了姜洵:“姜侍郎与夫人多年来情谊深重,始终未改,可是因初见之时就认定了彼此?又或是因什么旁的缘故?”
姜洵已习惯了太子来向他问感情之事:“起初夫人对我并不在意。”
毕竟这世上哪有那样多的一见钟情。
覃思慎:“那为何后来……”
姜洵一笑:“不过是在后来的漫长年月间真心相待。”
覃思慎一怔。
“真心相待”四个字直直敲入心里,引得他记起去岁的许多事情。
彼时他只与裴令瑶匆匆见了一面就赶回东宫温书,大婚之日冷声让她慎言,还与她定下“逢十之约”,说只与她相敬如宾,让她无事不要来寻他。
那时他并没有想过要真心待她。
如此说来,她只喜欢他的脸,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姜洵见覃思慎不语,忙道:“殿下恕臣多言。”
覃思慎摆摆手:“无妨……多谢姜侍郎。”
待姜洵退下后,他独自坐了一会儿。
其实,他已经比姜侍郎幸运了许多,至少从一开始,裴令瑶就为他作了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