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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景睨老早就有这样的一个“梦想”, 想让善怀叫自己一声“十九哥。”

    但也知道善怀的性子,虽看着老实和软,实则有些犟且顽固, 还以为这不太可能实现了。

    没想到惊喜来的如此突然。

    心头那点别扭的火苗荡然无存, 景睨忙忙的转身, 抓住善怀的手:“你叫我什么?”

    “十九哥, ”善怀抿了抿唇, 软软地又叫了一遍:“……不生气了?”

    景睨只觉得心头麻酥酥的,好像被什么东西过了一下,咕咚咽了口唾沫:“再叫一次。”

    善怀很是顺从地:“十九哥。”

    景睨闭了闭双眼, 在心底细细品味这三个字:“嗯……再叫。”

    善怀没想到他的反应是这样。

    不过, 叫第一声的时候是难为情的,喊不出口, 等真的叫了出来,便觉得不是很难的事。

    而且看着景睨这仿佛陶醉的样子,实在叫她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喜欢。

    “干吗?又不是没听清。”

    “快叫。”

    她无奈地,索性一声声唤道:“十九哥,十九哥……十九哥, 好了么?”

    一声声, 一句句,好像有鼓敲打着。

    景睨的唇角已经难以按捺的扬起, 一颗心欢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同样有所反应、开始高高扬起的,更是已经旷了数日的那位。

    两人靠的很近,善怀自然察觉到了,本来不想引他如此, 没想到他十分的不禁撩。

    可是,毕竟不知自己的情形到底怎样,当然不能许他乱动。

    “十九哥,”善怀搂着他的脖颈,小声说:“你忍一忍,今日不行。”

    景睨咬牙切齿,爱恨交织:“我当然知道不行,可谁叫你来惹我了?”

    善怀解释说:“不是故意招惹,我是怕你生气,你知道的,带着气吃饭,睡觉,对身体不好。”

    “哦,这么说是心疼我,为了我好了?”

    “当然。”善怀拉拉他的中衣衣角,笑,“你要是不生气了,我们就睡觉吧。”心里盼着就把这一节含糊的应付过去。

    “睡觉?睡的哪门子觉?这如何睡得着?”景睨扶着她的后腰,把人往身上一箍,垂首道:“我心里的气是没了,这儿的气又起了,你说该怎么办?”

    那个所在实在明显,精神焕发异军突起的,叫人假装不知道都不成。

    善怀不敢看景睨的眼睛,只顾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好心……你自个的东西自己管好,叫它听话……别乱动!”在他的肩头轻轻抓了一把。

    景睨深呼吸,刚才他没忍住,试图偷袭,见被挡住了,又气又恨:“什么是我的东西?难道不是你的?”

    善怀愣了愣,噗嗤笑了出来。

    “是不是你的?你笑什么?”景睨有些发狠。

    善怀忍着笑,低声说道:“是是是。是我的是我的,十九哥的东西也是我的。好了么?”

    景睨无可奈何,顾及她的情形,当然不会只为了自己快活就不管不顾,可一旦动了,要再清心寡欲,谈何容易。

    于是道:“既然是你的东西,那你想个法子,叫它听话。”

    “我有什么法子?”

    “你的法子不是多的是么?连易了容的人都能认出来不是本尊……我就奇了怪了,你为什么对他那么熟悉?”

    善怀心头一惊:说来说去,怎么又绕回来了?

    原本就是想让他不去在意那件事,又说些什么让自己跟颜垂缨不再相见的话,没想到仍是不免又提到三爷。

    “你觉得在这个时候提三哥好么?”善怀叹了口气。

    景睨一窘。

    确实,不知不觉的又想到了颜三,随口就说了出来。

    一念至此,心里又不大痛快,刚又要赌气转身,却被善怀拉住手。

    “我们都成亲了。你还念这些有的没的,还是说你不放心我?”善怀轻声说道,“我毕竟是和离过了的,这会没有大婚摆酒席,知道的人还少。将来人尽皆知了后,恐怕少不得有许多风言风语,难道你句句都要在乎?要真是那样的话,迟早晚会有事。你又何必要娶我?”

    景睨心头凛然,赶忙说:“谁说的?谁敢风言风语?谁又在乎了?你不要瞎说。”

    “我说的是真的。只是想告诉你,我既然嫁了你,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也只有十九才是我的夫君,可是你要不信我的话……”

    话音未落,景睨低头:“我信我当然信。”匆忙打断了善怀的话,又好像是怕她会说出什么别的,景睨堵住她的唇。

    他当然是相信善怀的,他不相信的是颜垂缨,可这话他不想跟善怀说。

    不过,那个家伙虽然居心不良,但到底还算是个君子。

    床帐之中,没有说话的声响,只有相濡以沫的细微水声。

    垂落的帐子轻轻抖动,像是水波的涟漪,一波又一波的动荡。

    良久,景睨的呼吸声逐渐粗重,唇齿间按捺不住,溢出些许可疑响动。

    帐幔的抖动越发激烈,最终以一声难以克制的闷哼声结束。

    屋外,值夜的隐卫乙号听完了全程。

    虽然依旧蒙着脸,眼神中却透出了几分生无可恋。

    因为是女子,所以三人商议,由她负责内宅近身的防卫。

    但却没想到能在此大开眼界大长见识。

    虽然说身为隐卫精锐,当值的时候只当自己是一根木头,一件兵器,总归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主人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但又要时时刻刻监视着主人的一举一动,毕竟这样才能在危急关头及时防护。

    他们原本经过严苛的训练,当值之时,不会有任何的七情六欲,个人情感。

    然而,毕竟守着的这位可是头一号的天子近臣,天底下最难对付不可揣测之人,往日可望而不可及的高高在上,无法直视其锋芒的绝世神兵。

    猛然间掀开那拒人千里喜怒无常的面纱,看到私底下的他竟是……如此粘人,如此“无端”,如此不可描述。

    实在是叫隐卫们……情何以堪?

    就算是把自己当成一块木头,也成了燥热难当的木头。

    次日,大年三十,除夕。

    一早上景泰侯府就派人来催促,请他们过府,一起来的还有景栎。

    景栎人小鬼大,加上又跟大原玩的好,害怕大原不去,索性一同来请。

    谁知才过了半个时辰不到,颜国公府里的颜傾也到了。

    先前,景睨说是临时有事要出去一会,因此这时候不在。

    颜傾入内给善怀行了礼,小嘴叭叭的,又说了两句年下的吉祥话。

    善怀格外喜欢颜傾,笑盈盈的说道:“你家里一切都好?这会出来,家里人知道?”

    颜傾道:“知道的,也正是祖母叫我来的。这次来也还有一件事……祖母得知小子跟大原相处甚好,也想见见他。所以想借着年下,请大原去家里做客,要是婶婶得闲,肯拨冗赏光一并前去就更好了。”

    善怀愣怔,想到先前颜家老太太出钱为贫苦百姓施食,心里本来也十分感激。只不过自己虽跟颜垂缨相识,但跟颜家其他人并无交集,一个颜傾也是小孩子,自然不能亲自面见道谢。

    如今颜傾竟然开口,还是奉了他们老太太的命。

    可是想到昨夜景睨一场别扭,善怀就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笑着说:“你们小孩子去玩自然使得,我无缘无故的就罢了。”

    “哪里就无缘无故了。昨日老太太还盛赞婶婶呢,很想见婶婶一面。”

    善怀好奇问道:“你们府里的老太君怎么会提到我?”

    “老太太说过好几回了,还曾悄悄的叫府里的人买了热汤饼回去吃,觉得很合口味,先前还定了喜饽饽。老太太说婶婶兰心蕙质,且又心善,是个很难得的呢。”

    善怀大为意外:“老太太也吃过热汤饼?我怎么不知道?”

    颜傾认真道:“老太太是最和蔼慈祥的,也是最不愿意麻烦人的。之前三叔说好喝,她记在心里却没惊动旁人,只叫身边嬷嬷出府买了回去……要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还要亲自出来吃的。”

    善怀心头感动,怪不得颜垂缨那样温柔心细,体贴入微,端看这家里老祖宗的行事就知道了。

    她听颜傾说了这许多话,心里欢喜,便答应了小孩,等年下得闲必定会陪着大原去一趟。

    颜傾并没有多待,他今日来并不似为了玩耍,却像只是为了相请。

    出了东府后乘车往回,车辆却不是回国公府的,而是往御史台的方向而去。

    因是除夕,今日街上的人明显见多,逛街的,置买年货的,有的甚至合家倾巢而出。

    而在最繁华热闹的朱雀街跟朝阳街上,两侧悬挂着各种各样的灯笼,集市,庙会游人如织,熙熙攘攘,路边上的积雪还没融化殆尽,也阻不住百姓们热闹之心。

    马车放慢了速度。

    起初是因为车水马龙,道路拥挤。但就在距离御史台一条街的路口,马车停住了。

    车夫着急,打听行人,却听说是前方出事——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但此地可不比别的地方,前方就是各部衙门,又因为年关紧要关头,街上更是添了好些巡逻的官兵。

    怎么竟有人胆敢在这里闹事?

    车辆停住,车内颜傾趴在车窗口上,难得放松,清闲的向外打量。

    只听路边的行人说道:“那打人的……好像就是之前才拿下那国舅爷的什么小都督?”

    “什么?是那位小魔王么?这又是哪一位遭了殃竟落在他手里了?”

    “好像是个文官,看着文质彬彬相貌清俊的,也不知怎么得罪了他。”

    颜傾虽然是个孩子,但七窍玲珑,听见了这些话,心中逐渐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当下竟顾不得乘车,纵身从马车中跳出来,往前走去。

    此时,那边的纠纷已经到了尾声。

    两个随从跟着一前一后,帮着小郎君分开人群,颜傾来到最前,看向前面路上。

    果然不错,其中一道身影,可不正是景睨?身上穿着一件赭红色织锦斗牛服,披着黑狐披风,头上围着同色毛帽子,一张清艳过分的脸上,满是杀气。

    而在他对面那人,颜傾只一眼就心惊,不是颜垂缨又是何人?

    只见颜垂缨本来清俊的脸上竟多了一道伤痕,血淋淋地显得触目惊心。

    地上还倒着两个人,像是受了伤,挣扎着要起身,都是他的随从护卫。

    “三叔!”颜傾焦急的叫着,冲了过去。

    景睨回头看见小孩,也有些意外,但只是冷哼了声。

    他依旧张扬地,指着颜垂缨道:“若不是看在国公府的面上,今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且好自为之!”

    翻身上马,扬鞭打马向前,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如受了惊的鸭群,齐刷刷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几个闻讯而至的巡差也不敢阻挡,瑟瑟无声。

    颜傾扑在颜垂缨怀中,眼睛里含了泪。

    小孩儿心疼的看着三爷脸上的伤:“三叔,疼不疼?”

    周围众人一时未曾散去,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放心,不疼。”颜垂缨将小孩儿抱起来。

    此刻颜傾的马车总算也挤了过来,两人一起到了车厢里,围观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这才离去。

    颜傾吸吸鼻子:“三叔,十九爷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太过分了。”

    “没事,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跟你们小孩子不相干,”颜垂缨的脸色依旧平和淡然,仿佛那道伤不是在他脸上,“对了。你今日去东府看到……她了?”

    “看到了,”颜傾小声道:“还请了姐姐去我们府里做客,她也答应了。”

    三爷凝视他:“她看着还好么?精神如何?”

    颜傾这一趟并不是无端而去的,只因颜垂缨担心昨日自己叮嘱善怀那一番话,反而让她在景睨面前“落了不是”,怕她被景睨为难、受委屈,所以借着颜傾这小孩儿去探望大原,顺便一看究竟。

    “好端端的呢。三叔,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关心别人。”颜傾嘟起了小嘴。

    颜垂缨摸摸他的头:“傻孩子,相信三叔么?”

    “当然!”颜傾点头。

    颜垂缨眼中有几分笑意闪烁,道:“那便不要哭了,这伤真的不打紧,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善怀全然不知景睨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只惊讶于他为什么一早上就不见了人,不过想必他公务繁忙,便由他去了,只要别耽误了晚上去往侯府的团年饭就行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景睨终于回来了,收拾妥当,留清荷碧桃看家,冬梅陪着。

    趁着年下来拜会景泰侯的朝中官员、京城士绅不在少数,今日侯府门前的车辆也是络绎不绝。

    在景睨跟善怀的马车转弯之时,等候已久的侯府家丁发现,即刻入内禀报,一声令下,顿时开了正门。

    景睨看如此举动,心中熨帖。

    而来来往往的宾客们也都震惊,不少人驻足相看。

    马车停在门口,景睨亲自扶着善怀下车,牵着她的手,不急不徐地进了门。

    其实这些日子,有些跟侯府素有往来、或者耳聪目明的人家也听说了消息。

    毕竟侯府并没有刻意瞒着,反而故意传扬,老太君为了给他两个坐实,不惜对外说是因为自己前一阵子身上不好,所以赶着把他两个的三书六礼都过了,简单的成了亲,只为冲喜之类,如今自己果然好转,倒是要把他们的大婚之礼给补上。

    所以如今亲戚之中、以及一些来往密切的门第都已经知晓,十九少奶奶的位子,已经尘埃落定,再无争议。

    由此一来,也打消了那些想要攀附侯府、给景睨塞人的心思。

    这一刻,众人盯着那传闻中的“十九少夫人”,目不转睛,心思各异。

    善怀今日好歹特意的打扮了一番,淡扫蛾眉,薄施脂粉。

    唇上只轻轻的扫了一层胭脂,乌云发上插着两只珠钗,论打扮只有三四分,却已经艳惊四座,光彩夺目。

    景睨甚至有些不太乐意她认真打扮,毕竟在他眼中,善怀本来就是极美,如此一收拾,岂不是更引人注目了。

    他倒是不怕有人不知死活的靠近。就是讨厌善怀被人盯着看,恨不得藏起来,只有自己能看。

    景睨陪着善怀往内宅而去,里头众人也都盼望多时了,才入内见过老太太,还未落座,侯爷那边就来传他。

    古老太君说道:“你这个父亲。惯是会凑热闹的。我好不容易把你叫回来,要祖孙们和乐和乐,他就一刻也等不及了。罢了,恐怕是有要紧事。你先去就是了。”

    善怀突然想起上回进府的遭遇,那老侯爷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不免担心。

    老太太看她面上有担忧之色,呵呵笑了声,对景睨道:“要真的有什么事惹恼了你父亲,你也不要干在那里站着吃亏,生的那两条腿是干什么的?赶紧跑到我这里来,我不信他会追到这里来打。”

    老太君这话说的风趣又体贴,景睨笑着答应,善怀也放了心。

    景睨去后,众女眷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欢声笑语。

    毕竟是大节下,老太君的兴致又高。就算有人心有微词,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显眼。

    因此看起来倒也是其乐融融,一团和气。

    只是说笑中,善怀发现在场的人虽多,但独独少了四姑娘景玉妆。

    闲话中问起来,十四奶奶步玉珑道:“没什么别的事,只因为昨日高兴,多喝了两杯酒,早上起来就头疼,所以暂时告了假。”

    善怀是个实心人,自然信以为真,又略坐片刻,便要去看一看。

    老太君允了,步玉珑亲自带路,领着她往四姑娘房中去。

    景玉妆没想到善怀会亲自来看望自己,听见外头丫鬟说话才惊觉,忙起身迎接。

    两人照面,善怀吃了一惊,原来四姑娘的神色惶然,不太对劲,尤其是两只眼睛竟是红且肿着的。

    这显然不是宿醉头疼那么简单。

    “怎么了?善怀疑惑而关切的问,“莫非是有事?”

    景玉妆欲言又止,十四奶奶早借口有事离开了。

    善怀忖度:“假如是你的私事,你不想说倒也罢了,就当我没问。”

    四姑娘才道:“十九弟呢?”

    “先前给侯爷叫了去。”

    景玉妆叹息:“姐姐可知道侯爷唤十九弟是为了什么事?”

    “嗯?难不成……妹妹哭成这样,跟他有关?”

    景玉妆走开两步,好像下定决心:“就算我不说,姐姐迟早也会知道。”她转身看向善怀:“我也不知道十九弟是怎么了,也不知道人家三爷是哪里得罪了他。今日好端端的,竟当街打了起来,据说还伤了三爷。”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痛心,眼泪滚落。

    “什么?十九伤了三哥?”善怀失声,原本坐着,此刻就站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之前颜家二爷都气哄哄的登门质问了。姐姐,我也不是说十九弟的不好,只是他的脾气实在该改一改了,”景玉妆擦了擦泪,“可是这天底下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他唯一能听的也只有姐姐的话……”

    善怀惊心动魄,神智都有些恍惚。

    四姑娘道:“可以的话,我希望姐姐能够劝劝十九弟,他素日对待别人那样也就罢了,可三爷实在是个好人,他又能有什么错?不该被如此相待。”

    善怀起初自然是不信的,可是一想到早上景睨的确出过门,也没有告诉自己去哪里。

    偏偏昨日又出了那样的事,难不成他心里的气没消,所以去找了颜垂缨的不自在。

    善怀心中转念,竟一口气不顺,急的咳嗽起来。

    这一咳嗽不要紧,就又带了肚子也跟着疼了起来。

    她自顾自忍着:“我、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善怀起身往外走,想要当面问一问景睨,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才走到门口,眼前一黑。

    幸亏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门框,身旁的冬梅也赶紧扶着:“娘子怎么了?”

    “没事,你去找人问问十九爷如何了?”善怀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头脑清醒,“要是侯爷那里的事情完了,就请他回来。”

    景玉妆赶上前来:“姐姐怎么是个急脾气?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猛然看善怀的脸色很不好,四姑娘倒是有些后悔自己先说了这件事。

    善怀勉强一笑,安抚道:“没事……”想了想,又道:“别再哭了,难道你不打算见老太太了?叫他老人家看见了必定担心。”

    景玉妆点头答应。

    善怀自己出门,并不回老太君房中,只去往景睨之前的院子等候。

    谁知腹部的隐痛越来越重,勉强到了院门口,再也撑不住。

    身形一晃,给冬梅及时抱住:“娘子……”

    善怀觉得腿间仿佛有一点热流,眼前天旋地转,好像提早天黑了似的,竟是晕了过去。

    景睨被景泰侯叫去,当然也是为了这件事,他心知肚明。

    所以,早有准备。景泰侯质问他,他坦然承认,喝问他为何动手?只说是两个人闹了不愉快。

    虽然侯爷也早在心里有所准备,亲耳听见他恬不知耻的承认,依旧气了个半死。

    之前颜家二爷颜廷毓登门,好歹也给侯府留了颜面,单独质问景泰侯。

    侯爷大惊失色,在他看来,景睨可以对任何人动手,但是……颜垂缨?他真疯了不成。

    要不是登门的是二爷,他简直怀疑此事有误。

    只能好声好气的赔不是,道歉,自责,态度极其的谦卑。

    加上颜二爷也知道他做不了景睨的主,所以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也自离开了。

    景泰侯看着仿佛油盐不进的儿子,深呼吸:“我知道你如今只手遮天的,早不把你老子放在眼里了,恐怕也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颜垂缨,你总该知道他的为人,你们好歹也算是有交情的,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竟然当街打伤了他,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在景泰侯看来,就算两人真有什么龃龉,不管是论私交也好,世交也好,都该私底下悄悄地解决,怎么就公然闹得如此?不但叫人看了笑话,更坏了侯府跟颜家一向不错的关系,简直轻浮、荒唐!

    侯爷停顿片刻,没等到景睨的回复,有些心灰意冷:“你一意孤行,我拦不住。只有一句话,你要捉什么皇亲国戚贪官污吏也罢了,毕竟是罪有应得。但你不该对一个真正的君子、一个对你好的兄长如此狠辣,别真弄的孤家寡人四面楚歌,身边一个知心之人都没有,到那时候后悔也就晚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景睨本以为景泰侯又将喊打喊杀,没想到态度如此“平和”,只说了这几句话,便打发自己出了门。

    且这几句话听着还颇有道理。

    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老爹中邪了。

    可刚刚出书房院子,一个小厮急匆匆走来:“十九爷、快……少夫人晕过去了。”

    一声“少夫人”,景睨几乎没想到是善怀:“谁?”

    “就是十九少奶奶。”那小厮还算机灵。

    景睨圆睁双眼,身形一闪向内掠去。

    他匆匆的来到旧居,屋内已经满是人。步夫人步玉珑等都在外头,众人均都沉默,气氛肃然。

    景睨心头一沉,闯入里间,见只有老太太在床边椅子上落座,身后站着大丫鬟。

    善怀躺在榻上,兀自昏迷不醒,一个相熟的老太医隔着帕子诊脉,面色凝重。

    景睨来不及说话,冲到跟前,正要抱她,给老太太喝止:“住手,你这孽障,你还敢乱动?”

    “祖母……”景睨只顾着急,但也听出老太太的话中有话,及时收回手,“是怎么了?”

    其实方才太医已经诊过了两次,只是为了确认,才进行第三遍。

    老太君摆手示意景睨住嘴,只紧紧的盯着老大夫:“怎么样?”

    太医面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容:“没有错的。确实是滑脉,只不过……时日尚浅,所以,很难听出来。”

    老太君的眼睛发亮。景睨听的云里雾里:“什么?”

    太医看向他,身为宫中太医,对于景睨的事,自然知道的比别人更多:“恭喜十九爷了,若老朽诊的不错的话,少奶奶应该是喜脉。”

    “喜……”景睨的双眼圆溜溜的,不像是“喜”,好像是受了惊的狸猫:“喜……脉?这怎么可能?”

    太医笑了两声:“虽然还不足一月,但应该是不会错的。只有一点,胎息是有些不稳的……”

    “等等,前几日说是来了月信的……怎么会是喜脉?”景睨总算憋出了一句。

    “那应当不是月信,”太医咳嗽了声,“若老朽估摸不错的话,应当是有孕后行过房,所以才有流血的征兆。按理说这前三个月的话,十九爷还是、还是……尤其是房事之上,还是不要、尽量不要,免得……”

    景睨呆若木鸡,闻所未闻。

    “孽障!你可听见了?”老太君皱眉瞪了他一眼,却又含笑对太医道:“是是,这是当然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婉婉跟落伞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小景:晴天霹雳

    善怀:我的擀面杖呢,鸡毛掸子呢,笤帚呢?

    小景(抱腿):窝错嘞

    小颜:人家受伤了,求摸摸

    小景:赶紧装吧你,一会儿就要痊愈了

    某小崽子(擦汗):好险,终于捡回一条小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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