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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景睨先前寻到伍耀撒在城内的斥候, 让他们即刻出城。

    两人竭力劝说景睨同他们一起离开,谁知这会行衙之中浓烟滚滚,街头上也随之起了一阵骚动。

    事不宜迟, 景睨踹了他两人一脚:“快滚。”

    城门口士兵见衙门生变, 顿时加紧了盘查。

    景睨见势不妙, 当即纵身而起, 向着城门前的旗杆上跃去。

    这一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景睨身法高绝, 轻灵无比,那十数丈的旗杆,很快的, 给他攀到了顶端。

    金鸡独立, 单脚踩在高高的旗杆顶上,整个人的身形随风轻轻摇晃, 险象环生,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来,却偏屹立不倒。

    周围的众人轰然,纷纷的仰头,人群涌动,都想看个稀奇。

    连守门的士兵们也都忘乎所以, 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形。

    两个大启的斥候见状, 知道十九爷是在给他们打掩护,顿时一咬牙, 再无迟疑,趁着那些士兵们都抬头观望,如游龙入海一般出了城门。

    景睨看的分明,微微一笑。

    底下,有些巡街士兵靠拢过来, 指着他呼呼喝喝,他却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的从腰间摘下那颗用幔帐裹着的人头。

    小心翼翼把那颗头悬挂在西戎的旗子下,景睨双臂一张,如同展翅的鹰,呼啦一声直接从旗杆上跃下。

    底下围观者皆都震惊,有人惊呼,有人屏住呼吸,无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这样高落下来,岂不是会摔死。

    然而不知是谁指着旗杆上叫了一声:“那是什么?”

    有人闻言顺势又抬头看向旗杆,依稀看出是一颗人头,大惊失色。

    人群骚动之初,还没觉得怎样,直到有人叫说:“那是……那是大祭师……?”

    一句话,如同往油锅里掉了一滴水。

    无数猜疑震惊声响起。

    因大祭师常常在城内“人前显圣”,故而不少军民都见过认得,他本就生的异于常人,五官奇突极容易辨认。

    何况,大祭师的发式也自不同,头发上拴着的金珠宝石等物,是独一无二的。

    底下的百姓跟士兵认清楚后,尽数骚乱起来,有巡逻士兵抽出兵器,试图找寻景睨人在何处。

    景睨并未落地,身形当空一旋,已经掠到数丈开外的酒楼上,脚尖轻点,蜻蜓点水般,向城内而去。

    人群狂呼暴走,城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景睨跟斥候们前脚离开,一队兵马赶来,喝命关闭城门。

    景睨原本是想把那个头悬挂在城门上的,只是要掩护斥候离开,故而改了主意。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他的轻身功夫不是那种泛泛之辈可比,眼见将追兵甩脱,却有一道身影是路边赶上来。

    景睨以为是追敌,正要动手,那人把戴在头上的皮帽子一掀,颤声叫道:“十九爷!”

    定睛一看,原来正是之前被安排在东府保护善怀的龙卫,之前虽然不得已,但毕竟也是失职,被鞭笞之后,听闻龙骧要来西北寻景睨,主动请缨跟随,将功补过。

    方才看到了龙骧发的讯号,便往衙门赶来,正好看见景睨大展神威。

    白陵城内坐镇的是仆猲族的四王子,为人手段酷烈,城内防范极其森严。

    隐龙卫这些人虽无所不通,但却不懂西戎语,为免打草惊蛇,谨慎起见,此番入城的只有龙骧为首的最精锐的六人,又有值卫在城外等待接应,随机应变。

    行衙大乱,城门口旗杆上又悬挂了大祭师的头颅,整个白陵城戒严,四门关闭,严阵以待。

    呜呜呜,怪异而沉闷的号角声吹响,这是白陵城内净街的讯号,号角吹响后两刻钟内,城中所有居民都要呆在自己家中,但凡敢在街头露面的视为反叛。

    很快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寻常百姓,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铠甲鲜明的巡逻士兵,有些没来得及退回屋内、而仍旧逗留在街头的,不管是商人亦或者平民,尽数格杀。

    执戟披甲的兵丁自街头飞快奔过,急促的马蹄声,尽数向着行衙方向。

    很快,衙门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景睨跟龙甲赶到之时,衙门的各门已经被封锁。

    一个身着铠甲的西戎将领,从马背上翻身下地,指挥众人向内冲去,口中不住的发出怪吼狂叫,景睨看着他的甲衣跟坐骑:“擒贼先擒王,就从这个开始。”

    龙甲本来以为这个时候,景睨得想方设法的悄悄潜入衙门,没成想听见了这句。

    正不懂何为“从这个开始”,景睨已经自藏身处飞身而起,如同鹰隼凌空,向着那戎人将领而去。

    龙甲闭了嘴:原来真的是字面意思。

    亏得他还以为这其中有什么复杂的步骤,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简单粗暴。

    景睨瞅着那将领的脖颈,挥刀砍去,刀锋所至,竟发出“铿”地一声响,那将领被刀刃砍的头脑发昏,猛然向前扑倒。

    景睨吃惊的看看手中豁牙的横刀,又看向那人的脖子,心生诧异,好厉害的防范,明明他这一刀有断金切玉之力,竟然没砍下他的头。

    殊不知被砍之人也惊的魂飞魄散,白陵城旁有一处矿藏,能够产出一种极为坚硬的玄铁,任凭如何削铁如泥的兵器也无法伤其分毫,只是产量不大,所以暂时不能用在普通士兵身上,只有高层武官跟王公贵戚才得。

    然而,方才景睨那一刀,砍的他眼冒金星,口中喷出血来,感觉脖子都要断了,竟失去了还手之力。

    幸而周围的护卫们反应迅速,急忙冲上来围住。

    景睨起初还怀疑这人难不成有妖法,怎么能做到刀枪不入的,可当看着他身上铠甲散发出的异样光芒,景睨的眼睛也亮了亮:这可是好东西。

    戎人在京城内有他们的细作,大启自然也有内应在西戎,只有一点,戎人都是由部族组成,势力各有划分,且他们从来仇视大启,所以就算是有叛逃的启民,在他们手上也不得重用,在西戎生存的启朝百姓,多数都是被掳过去的,作为最低等的奴隶存在,所以细作行事越发艰难。

    而启朝地大物博万国来朝,自然是更良莠不齐,龙蛇混杂些,甚至有很多不成器的被戎人买通。

    但就算如此,大启也不是一无所得。

    景睨曾经听说,西戎人得到一处秘藏,内中玄铁刀枪不入,只是戎人防范森严,一直不能探查到详细。

    而对西戎军民而言,被蛊惑良久,他们更信奉是因大祭师做法加持,能让他们被神佛庇护,不被刀枪所伤。

    如今见自己的统领被刀砍不死,那些侍卫们顿时狂叫着冲了过来。

    龙甲拔剑挡在了景睨跟前,景睨只顾盯着那中刀不死的统领,势不可挡的冲了过去。

    那戎人统领呕血,几乎晕厥,可见侍卫们护住自己,好歹松了口气,勉强支撑。

    谁知景睨不退反进,仍是向着自己而来。

    他深知自己就算有宝甲护身,也再承受不住,口中疾呼救援。

    龙甲配合得当,将冲向景睨的大部分士兵挡住。

    景睨飞脚踹翻两人,持刀上前,再度砍向那人颈间,火花四溅,虎口微微发麻。

    甲虽未破,内力透过铁甲震入,那统领竟生生地被震死,七窍流血而亡。

    景睨啐了口,一把揪住他的帽盔,指向周围还要冲过来的兵士。

    有士兵看见统领面色如鬼,赫然身死,顿时都面无人色。

    景睨拖着尸首入内,龙甲仗剑随在身后,留下地上七八具尸首。

    眼见他们两个如此凶神恶煞,手中又提着自己的统领,西戎士兵纷纷退后,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前方一队兵丁看有人杀了进来,不知厉害,上前拦阻。

    景睨猛然将手中的尸首扔出去,那些士兵哪见过如此打法,何况他的来势凶猛,躲闪不及,被砸倒下四五个。

    龙甲早纵身窜了出去,将剩下的尽数解决。

    景睨留心那些出现的将兵,发现他们身上竟没有那种特制的玄铁甲,可见方才被自己杀了的这人品级不低。

    于是又拎住尸首的后领,依旧提着入内,这种好东西可不能随便扔了,万一给别人捡了去……

    只是这行衙颇大,景睨一时之间竟不知往何处去寻善怀。

    正想捉一个人来问问,只听嘶哑地一声叫,景睨抬头,看到那只猞猁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屋顶上。

    一人一猫对视,猞猁冲着他叫了声,转头而行。

    龙甲跟在景睨身后,看的分明,不由呆了:十九爷是什么情形,连山猫都能驯服。

    猞猁引路,而西戎的士兵似乎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纷纷让开,只远远的虎视眈眈。

    龙甲轻声的对景睨道:“十九爷。他们似乎是想请君入瓮。”

    “是请君入瓮还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心里自然有数。”景睨哼了声,他可是仔细研读过《孙子兵法》的人。

    这帮混蛋想困住他,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弓弩兵被飞起的尸首震的阵型凌乱的时候,猞猁一跃而起,翻过了高墙跟人群。

    景睨瞧见如此,就知道一切还在龙骧掌握,横竖只要善怀无碍,他就一无所惧。

    “好热闹,好一场大戏,也带我一个耍呗。”景睨笑吟吟的,仿佛进的不是千军万马的杀阵,而是什么锣鼓喧天一幕好戏的楼台。

    他是乔装改扮进了城的,毕竟以他原来的相貌绝对无法顺利混过城门,先前脸上围了一圈的胡子,乱蓬蓬的,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脸,整个人显出了几分粗豪,方才打起来的时候,血溅在胡子上,湿嗒嗒的很不舒服,便给他扯了去,露出了本来面目。

    只看容貌跟言谈,像是个走错了路的富贵俊俏小郎君。

    有一部分弓箭手反应过来,看着他手中拎着的尸首,二话不说冷箭如雨。

    景睨心想,假如能够得到那玄铁制一身铠甲,自己岂不是能够随便站在这里,连躲都不必。

    心里这样想着,手上却一点没停。将那统领的尸首抡起来,如同兵器,又如同盾牌,只听铛铛声响,如同冰雹打的铁器上。

    只是那尸首毕竟不是全身都有铠甲,射在上身的箭簇都被击飞,腿上却中了几支。

    与此同时,又有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正是之前看到龙骧信号赶来的隐龙卫。

    监牢近旁,龙骧总算放了心,不知为何,见了景睨总是想跟他吵嘴,觉得他行事荒唐跋扈不近常理,可是知道他来了后,竟有一种莫名的看见晨光似的感觉。

    没有敌人的时候,他就似最大威胁,有了敌人的时候,他却是最强大的同袍。

    他们只有区区不到十个人,却能以一当百,不多会儿,原本围困在此如狼似虎的西戎士兵们纷纷溃退。

    龙甲等人结阵防御,景睨总算舍得扔下了那已经不成样子的人形盾牌,擦着手向内走去。

    景睨同龙骧碰头,两人极快的交流了几句,龙骧道:“这样使得么?”

    “你赶紧去。我是信不过你们这些人了,还是我自己守着比较妥当。”景睨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龙骧斜睨:“卸磨杀驴没有比你更快的了。”

    景睨微笑:“好,这件事要是办不成,你以后就改名叫驴骧吧。”

    龙骧吸气,大概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扭身向外去了。

    景睨转身入内,忽然看到善怀手中抱着个血呼啦的孩子,吓得他一抖。

    “什么东西?”

    善怀忙嘘了声,向里头指了指:“这是才出生的小孩子。”

    景睨呲牙咧嘴,好不容易扫了眼,竟然不敢细看:“这么丑?简直……快弄到一边去。你抱着做什么?”

    善怀叹口气:“十九,接下来该怎么办?”

    景睨道:“别担心。会无事的。”

    善怀迟疑道:“可是……”

    她不似之前那样懵懂无知,知道如今是被敌人围困,又是在敌国城中,要脱身谈何容易。

    何况,就算景睨能够带她走,那这些人呢?是真的不管了?

    阿姆跟那个年轻女子抱在一起,哽咽低语,这些人就是他的姐姐,旁边,两人的兄长脸色惨白,奄奄一息。

    其他的妇人挤在一起,有的满面悲愤,有的脸色惨然,有的恍若失神。

    善怀没说出口,因为她不想要景睨为难。

    可景睨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勉强又看了那孩子一眼:“你不要总是抱着……”招手叫龙甲靠前:“抱走。”

    龙甲看着善怀的肚子,目光闪烁,轻轻叫了声:“向娘子。”虽不会,却不敢违抗,双手有些僵硬地探出。

    幸亏阿姆看见了,赶忙起身接了过去。

    景睨看善怀衣裳上蹭了些血渍,还试图给她擦去,把人拥入怀中,道:“我已经见过了伍耀的人,若他们顺利把消息带回,最早今晚,最迟明后日,伍耀就会带兵赶到。”

    景睨安抚善怀之时,却不知,大祭师身亡的消息,随着城门口目睹了那惊世一幕的西戎人口耳相传,已经迅速在城内传开。

    而随着这件事一起不胫而走的,还有大启的十万军马即将抵达、将踏平白陵城的消息。

    夜幕降临,衙门之困未解,而城中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西戎贵族,他们的消息最为灵通,得知大祭师身死是真后,当然担心启朝十万大军,纷纷疏通关系,开城门携家带口的逃离。

    要知道大祭司虽然不是他宣称的那样无所不能,神通广大,但也确实有些令人心生畏惧的手段,连这样可怖的人也会被轻易杀死,岂不叫人惊慌。

    贵族出逃的这一幕自然也被紧闭房门留守家中的百姓看到,有人想要效仿,却给士兵当场格杀。

    一时间,难免城中人心激愤。

    散播消息的,自然是启朝在白陵城中的内应。

    城内暗潮涌动之时,衙门中,监牢之外,尸首几乎摞成了半人高。

    西戎的士兵如疯了一般,一波波的拼命冲杀。

    原本的六名龙卫,只剩下了三人,其中一人重伤,龙甲跟另一个轻伤。

    幸亏这监牢颇为牢固,如同一个小小的堡垒,不然,还真挡不住这如群蚁一般的戎兵。

    如今但凡还活着的都拿了兵器,挡在窗户旁边,提防着有士兵窜入。

    本来阿姆想将监牢里的人都放出来,跟他们一起对敌,可让她吃惊的是,就算那些人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却仍然不敢反抗,甚至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乞求神佛庇佑。

    龙甲手中的剑早就断了,连刀都不知道换了几轮。

    他的眼前恍惚,只依靠着本能还在搏杀,一名戎兵的刀迎面劈来,龙甲躲闪不及,微微闭眼。

    已经倦怠的神魂都有些凝滞。

    一只手从后探出,将他拽了把,同时一支断箭刺入敌兵心口。

    龙甲回头,看到景睨。

    “退下。”景睨眼睛盯着前方,淡淡道。

    龙甲环顾周遭,如今能够站着的只有他跟景睨了。

    他不肯退,哑声道:“十九爷,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趁着此刻,你带娘子离开吧。”

    景睨看向身后,善怀手中提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捡到的刀,站在那分娩了的妇人身旁。

    她的脸上没有害怕,察觉景睨在看自己,善怀抬头,向着他微微一笑。

    景睨眼中漾出笑意,回头对龙甲道:“撑住,再等等。”

    类似的话,善怀曾经对龙骧说过。

    龙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善怀,她一手握着刀,面上笑容温柔,双眼亦明亮依旧。

    从天明到入夜,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似乎每时每刻都在搏杀,身体已经严重透支,似乎下一刻就会倒下。

    可是看到善怀的瞬间,已经停了奔涌的血,忽然又热了起来。

    大概是死的人太多,西戎兵丁暂时停了动作。

    隔着数丈,在数百的士兵保护中,有一个人现身。

    此人头戴豹皮帽,腰间狼头革带,大概三十开外,正是白陵城的西戎的四王子,仆猲王最宠爱的少猲主。

    原本景睨带了大祭师的头离开之时,也曾想找到这个人,可惜他藏的太深,而景睨又另有要务。

    如今总算露面了。

    小王看着面前的尸山血海,难掩面上心惊。

    要不是知道对方只有几个人,还有为是两波军队在对战厮杀。

    他不敢靠前,仗着周围都是侍卫,远远的盯着景睨。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用的竟是有些生硬的大启话:“据我所知,启朝最善战的……大将军伍耀,陈泱等,也未必有你如此。”

    景睨抹去脸上的血:“你猜。”

    王子眉头紧锁,阴鸷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景睨:“看你的年纪,难道是……听说伍大将军有一个儿子,也正少年……擅长骑射,武功超群。”

    他们在启朝自有耳目,没听说过陈泱成亲,而伍耀的详细,却很清楚。

    景睨听他们竟然猜自己是小伍,哑然失笑。

    灯火光中,沾血的面庞,笑容越发艳丽,看的众人失语。

    王子一看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可又实在想不到,但当他目光转动,看见景睨身后善怀的时候,四王子攥紧拳头:“你难道是那个……景十九。”

    景睨笑意更盛:“你果然有些聪明。”

    四王子深深吸气,眼底闪过一道光:“你果然是景十九郎……此番来至同关的小景都督,启朝皇帝最爱之人?”

    景睨轻笑:“你很了解我?”

    四王子心潮澎湃,没想到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落”在了自己手中,原先还以为是伍耀之子,想要拿住他,至少可以要挟伍耀。

    可如果是景睨的话,那伍耀又算什么。

    只要拿住景十九,别说伍耀,只怕连启朝皇帝也要被拿捏,毕竟在所有传闻中,皇帝对他可是爱逾性命。

    四王子原本还懊恼为什么死了数百人还拿不下几个启朝人,可知道对方是景睨后,却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死的人越多越证明景睨的难得,只要能把他握在手里,足可以颠覆天下。

    四王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景睨,势在必得。

    “我当然了解你。”四王子目不转睛:“只是没想到会在此相见,十九郎君为何不早报名号,小王必定以礼相待。”

    景睨道:“我以为报名会死的更快,你莫不是骗我的?”

    四王子心中一怔,可是看他轻描淡写,加上年纪又小,相貌又好,心想:莫非这少年只是徒有武力而并无心机?

    当即呵呵笑道:“哪里的话?小王向来最敬有大才之人,小景都督之名早有听闻,倘若是在我朝,必定也将身居高位,委以重任。”

    景睨摇头:“我是个爱玩乐的人。皇上对我很好,任凭我胡闹,天底下未必有跟皇上一样的人了。”

    四王子见他一副少不更事的模样,心中越发蠢动,假如能够兵不血刃的将他收服,那简直……

    他清清喉咙:“我向十九郎保证,假如你愿意投顺我国,你要当什么官随你挑,你要怎么玩绝无人能够管你。”

    两人说话的时候,景睨身后的龙甲跟另外两个龙卫听的分明,脸色各异。

    龙甲几次张口,又忍住了。

    善怀在他们身后自然也听见了,起初眉头微蹙,眼带疑惑,听着听着,唇角微微扬起,低下头去。

    景睨挑眉:“空口白牙的,就想叫人相信?除非你写个字据,按上手印。”

    四王子正要答应,旁边一人低低道:“殿下,这景十九十分狡狯,小心他的缓兵之计。”

    景睨早看到在他身旁一个文人打扮的,看着像是启朝人。

    如今听到开口,确信是反叛的国贼。

    四王子一时上头,被景睨言谈迷惑,此刻也冷静下来:“呵呵,十九郎是跟我虚与委蛇么?”

    景睨道:“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要这么想,我也无法。不过你身边这个……是什么来历?你倒是挺信他的么。”

    那人脸色一变:“景小奸贼,你不用挑拨离间。我秦家人都被你所害,我自然是一心一意为了西戎,四殿下深知……”

    景睨笑道:“何必着急,万一你是我用反间计,故意派来当细作的呢。”

    那人本老谋深算,被他一句话弄的心慌意乱。

    四王子转头:“秦先生不必如此,小王……”

    正要安抚此人,冷不防景睨双臂一震,脚下点地,纵身而起!

    景睨同他说了这许久,不过是拖延时间,养精蓄锐,并寻找最佳动手时机,一举三得。

    他陡然出手,势在必得,身形腾空之时带起的气劲如平地起了一阵狂风,连士兵手中的火把都被那气劲所压,火焰呼地倾倒,几乎熄灭。

    狂风扑面,四王子本能的抬手遮了遮眼睛,耳畔听见有人大叫:“殿下小心!”

    四王子愕然,放下手之时,魂飞魄散,却见少年那张艳丽清绝的脸,已经在咫尺,那绝艳锐利的锋芒,似阎君索命。

    与此同时,不知何处响起一声尖锐的啸声。

    一道耀眼的烟火直冲天际,把半个白陵城照的通明。

    作者有话说:

    战事基本到此为止,扫扫尾就行啦~

    皇帝:鲨了他,竟敢挖朕墙角

    小景:在鲨了在鲨了

    四王:终究是错付了

    老伍:活该你被鲨,跑龙套干吗把我带上

    陈泱:难道我不配有这么好大儿

    小景:算了,都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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