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知夏是今年刚来加拿大的吧?”
&esp;&esp;陈望妈妈忽然问。
&esp;&esp;林知夏回过神。
&esp;&esp;“嗯,八月底来的。”
&esp;&esp;“之前一直在国内?”
&esp;&esp;“对。”
&esp;&esp;“那英语很好啊,完全听不出来刚来。”
&esp;&esp;“还好。”
&esp;&esp;“国内英语教育现在真的很好。”陈望妈妈给她夹了一块鸡肉,“你以前在哪个城市?”
&esp;&esp;林知夏说了省会的名字。
&esp;&esp;“哦,我知道。高考很难是不是?”
&esp;&esp;“挺难的。”
&esp;&esp;“所以出来读高中?”
&esp;&esp;“嗯。”
&esp;&esp;这个问题林知夏回答过很多次。
&esp;&esp;学校老师问过,同学问过,妈妈认识的阿姨也问过。
&esp;&esp;她已经有一个很标准的答案。
&esp;&esp;“我在国内的话,按我们那边的分数,上好一点的大学比较难。加拿大申请大学主要看高中成绩,所以我爸妈觉得出来机会多一点。”
&esp;&esp;“那确实。”陈望妈妈点头,“现在国内太卷了。”
&esp;&esp;周既明正在切鸡肉。
&esp;&esp;“她数学特别好。”
&esp;&esp;林知夏看他。
&esp;&esp;“哪有。”
&esp;&esp;“上次test你不是98?”
&esp;&esp;“你不是96?”
&esp;&esp;“差两分也是差。”
&esp;&esp;他说得很轻松。
&esp;&esp;林知夏忍不住笑。
&esp;&esp;“那你还记得。”
&esp;&esp;“我当然记得,输给你了。”
&esp;&esp;陈望妈妈也笑:“jan还会在意两分?”
&esp;&esp;“很在意。”
&esp;&esp;“你妈妈知道吗?”
&esp;&esp;周既明抬起头:“别告诉她。”
&esp;&esp;“我才懒得管你们。”
&esp;&esp;大家都笑了。
&esp;&esp;林知夏也笑。
&esp;&esp;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一点轻。
&esp;&esp;周既明说“输给你”的时候,没有一点不高兴。
&esp;&esp;甚至像是在夸她。
&esp;&esp;她原来一直觉得周既明这种人应该不会真正注意自己的成绩。
&esp;&esp;他体育好,朋友多,家里又有钱,好像什么都很轻松。
&esp;&esp;没想到他会记得她考了98。
&esp;&esp;“那知夏你的父母也都过来了吗?”
&esp;&esp;话题很自然地转回来。
&esp;&esp;林知夏拿叉子的手慢了一点。
&esp;&esp;“我爸爸还在国内。”
&esp;&esp;“妈妈呢?”
&esp;&esp;“妈妈在这边。”
&esp;&esp;“陪你读书?”
&esp;&esp;“嗯。”
&esp;&esp;“那很好。一个人过来还是太辛苦了。”
&esp;&esp;“还好。”
&esp;&esp;“你妈妈平时做什么?”
&esp;&esp;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林知夏其实早就应该想到。
&esp;&esp;可她还是停了一下。
&esp;&esp;只有很短的一下。
&esp;&esp;“她现在……做家政。”
&esp;&esp;“家政?”
&esp;&esp;“嗯。”
&esp;&esp;陈望妈妈似乎没听懂具体是什么。
&esp;&esp;林知夏正想再解释,周既明忽然开口。
&esp;&esp;“就是cash&esp;job吧。”(就是现金工吧。&esp;现金工就是一般比较低端的工作,端盘子,清理卫生那种。)
&esp;&esp;他说得很随意。
&esp;&esp;甚至没有抬头。
&esp;&esp;餐桌安静了一瞬。
&esp;&esp;周既明继续切鸡肉。
&esp;&esp;“她妈妈不是没work&esp;perit吗?”(她妈妈不是没工作签证吗?)
&esp;&esp;林知夏感觉耳朵里嗡了一下。
&esp;&esp;陈望立刻抬头。
&esp;&esp;“jan。”
&esp;&esp;“怎么了?”
&esp;&esp;周既明看他。
&esp;&esp;陈望妈妈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一下。
&esp;&esp;很轻。
&esp;&esp;轻到可能连一秒钟都没有。
&esp;&esp;“哦。”
&esp;&esp;她说。
&esp;&esp;“这样啊。”
&esp;&esp;然后低头去拿沙拉。
&esp;&esp;林知夏忽然觉得嘴里的鸡肉很干。
&esp;&esp;她知道cash&esp;job没什么。
&esp;&esp;多伦多做现金工的人很多。
&esp;&esp;妈妈自己也从来不避讳。
&esp;&esp;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周既明嘴里说出来以后,事情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esp;&esp;像原本藏在衣服里面的一块补丁,被人当众翻出来。
&esp;&esp;她甚至不知道周既明为什么知道。
&esp;&esp;可能自己以前说过。
&esp;&esp;也可能他听别人讲的。
&esp;&esp;她一时想不起来。
&esp;&esp;“阿姨现在不是也在看身份吗?”陈望突然说。
&esp;&esp;林知夏抬头。
&esp;&esp;陈望看着他妈妈。
&esp;&esp;“而且很多陪读家长刚来都是这样。”
&esp;&esp;“我知道。”陈望妈妈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esp;&esp;她说完又看向林知夏。
&esp;&esp;“知夏,你别介意啊,我就是随便问问。”
&esp;&esp;“没事。”
&esp;&esp;林知夏笑了一下。
&esp;&esp;“真的没事。”
&esp;&esp;陈望还想说什么。
&esp;&esp;“我妈也没觉得有什么。”林知夏又说,“她就是暂时做一下。”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最后一句。
&esp;&esp;说完以后反而更难受。
&esp;&esp;陈望皱了皱眉。
&esp;&esp;“我不是——”
&esp;&esp;“我知道。”
&esp;&esp;林知夏打断他。
&esp;&esp;“你不用帮我解释。”
&esp;&esp;餐桌再次安静。
&esp;&esp;这次连周既明都抬头看她。
&esp;&esp;林知夏觉得自己好像把气氛搞坏了。
&esp;&esp;明明陈望是在帮她。
&esp;&esp;她应该说谢谢才对。
&esp;&esp;可是那一刻,她就是很讨厌陈望。
&esp;&esp;讨厌他说“很多陪读家长都是这样”。
&esp;&esp;讨厌他说“阿姨在看身份”。
&esp;&esp;好像他已经替她确认了,这是一件需要被合理化的事。
&esp;&esp;如果真的没什么,为什么要解释?
&esp;&esp;“吃饭吧。”
&esp;&esp;最后还是陈望妈妈笑着说。
&esp;&esp;“菜都要凉了。”
&esp;&esp;话题很快换掉。
&esp;&esp;学校。
&esp;&esp;大学。
&esp;&esp;今年冬天会不会很冷。
&esp;&esp;周既明说圣诞节可能去whistler滑雪,陈望说不知道,他妈妈想去夏威夷。
&esp;&esp;林知夏安静吃东西。
&esp;&esp;没有人再问她妈妈。
&esp;&esp;她却一直记得刚才那一秒。
&esp;&esp;陈望妈妈脸上的表情。
&esp;&esp;她后来想过很多次,那到底是什么。
&esp;&esp;惊讶?
&esp;&esp;尴尬?
&esp;&esp;还是嫌弃?
&esp;&esp;其实她说不清楚。
&esp;&esp;但人一旦觉得自己被瞧不起,就很难再把对方之后的热情看成单纯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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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篇文女主算高敏感的性格,后面很多桥段都是隐隐的恶意和隐隐的好感。这也导致有的翻译有点难写……因为直译的话不好诠释他们的意思,但意译的话又太直白了,没有言情小说那种收着的感觉了。所以会保留双重翻译~这篇我写得很用心(起码比前几篇用心),打滚求个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