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餐厅比林知夏在网上看到的还要漂亮。
&esp;&esp;灯光很暗。
&esp;&esp;桌子中间有炭火，服务生帮忙烤肉。
&esp;&esp;他们一共七个人。
&esp;&esp;除了刚才几个，还有两个林知夏只见过几次的中国学生。
&esp;&esp;陈望最后还是没来。
&esp;&esp;林知夏坐在ia旁边。
&esp;&esp;周既明坐她对面。
&esp;&esp;点菜的时候大家很随意。
&esp;&esp;“这个来两个吧。”
&esp;&esp;“short&esp;rib呢？”（牛仔骨呢？）
&esp;&esp;“当然要。”
&esp;&esp;“再来pork&esp;belly。”（再来猪五花。）
&esp;&esp;“喝什么？”
&esp;&esp;林知夏看着菜单。
&esp;&esp;她本来以为一个人五六十。
&esp;&esp;现在看他们点的东西，可能不止。
&esp;&esp;她没说话。
&esp;&esp;服务生问饮料的时候，她只要了水。
&esp;&esp;周既明抬头。
&esp;&esp;“你又喝水？”
&esp;&esp;“怎么了？”
&esp;&esp;“你在我家也说喝水。”
&esp;&esp;“水犯法？”
&esp;&esp;“给她ke。”（给她可乐。）
&esp;&esp;“我不要。”
&esp;&esp;“为什么？”
&esp;&esp;“我不想喝。”
&esp;&esp;周既明看她两秒。
&esp;&esp;“行吧。”
&esp;&esp;他笑。
&esp;&esp;“省钱。”
&esp;&esp;林知夏心里轻轻刺了一下。
&esp;&esp;桌上其他人没什么反应。
&esp;&esp;kev还在研究菜单。
&esp;&esp;ia正在和许嘉树讲话。
&esp;&esp;可能周既明真的只是随口说。
&esp;&esp;林知夏拿起水杯。
&esp;&esp;“对啊。”
&esp;&esp;她笑。
&esp;&esp;“水免费。”
&esp;&esp;周既明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esp;&esp;愣了一下。
&esp;&esp;然后也笑了。
&esp;&esp;“你还挺诚实。”
&esp;&esp;“穷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esp;&esp;她说得特别轻松。
&esp;&esp;桌上终于有人笑起来。
&esp;&esp;“sa”（我也是。）
&esp;&esp;kev举手。
&esp;&esp;“i039;&esp;broke”（我破产了。）
&esp;&esp;ia：“你上周刚买ps5。”
&esp;&esp;“所以现在broke。”
&esp;&esp;大家笑成一片。
&esp;&esp;刚才那点东西一下就过去了。
&esp;&esp;林知夏也跟着笑。
&esp;&esp;她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好。
&esp;&esp;只要她自己先开玩笑，别人就没办法让她难堪。
&esp;&esp;只有许嘉树没有笑。
&esp;&esp;他坐在斜对面，低头转着杯子。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esp;&esp;“你们准备怎么split？”（你们准备怎么分账？）
&esp;&esp;kev说：“even?”（平摊？）
&esp;&esp;“我不行。”许嘉树说。
&esp;&esp;“为什么？”
&esp;&esp;“我不吃猪肉。”
&esp;&esp;“哦对。”
&esp;&esp;“所以各付各的？”
&esp;&esp;“这种怎么各付各的。”
&esp;&esp;“那就我少一点。”
&esp;&esp;讨论很快又过去。
&esp;&esp;林知夏却松了口气。
&esp;&esp;她没有点酒。
&esp;&esp;也没有点饮料。
&esp;&esp;如果许嘉树少算一点，她是不是也可以少一点？
&esp;&esp;但她没说。
&esp;&esp;吃到一半，她其实已经饱了。
&esp;&esp;肉很好吃。
&esp;&esp;比她以前吃过的韩式烤肉都好。
&esp;&esp;周既明一直在对面跟人讲话。
&esp;&esp;有时候也会突然问她一句。
&esp;&esp;“sur，你在国内高中时候是不是十点才放学？”
&esp;&esp;“哪有。”
&esp;&esp;“不是天天晚自习？”
&esp;&esp;“我们学校没有那么晚。”
&esp;&esp;“你们是不是一个班五十个人？”
&esp;&esp;“四十多个。”
&esp;&esp;“疯了。”
&esp;&esp;“加拿大一个班二十个人才奇怪。”
&esp;&esp;“所以你来了就降维打击我们？”
&esp;&esp;林知夏笑。
&esp;&esp;“那你承认你不如我？”
&esp;&esp;“做梦。”
&esp;&esp;他说得很快。
&esp;&esp;旁边有人问：“什么不如你？”
&esp;&esp;周既明说：
&esp;&esp;“她数学比我好。”
&esp;&esp;特别坦然。
&esp;&esp;林知夏又有一点开心。
&esp;&esp;她喜欢周既明这一点。
&esp;&esp;他好像从来不介意承认别人厉害。
&esp;&esp;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esp;&esp;结账的时候已经九点多。
&esp;&esp;服务生把账单拿过来。
&esp;&esp;总额很高。
&esp;&esp;kev拿手机算。
&esp;&esp;“let039;s&esp;jt&esp;split&esp;seven&esp;ways”（我们直接七个人平摊吧。）
&esp;&esp;林知夏的心一下沉下去。
&esp;&esp;她下意识看总数。
&esp;&esp;除以七。
&esp;&esp;税。
&esp;&esp;小费。
&esp;&esp;大概八十多。
&esp;&esp;比她预计的多二十多。
&esp;&esp;不是付不起。
&esp;&esp;但付完以后，她银行卡就只剩一百二十左右。
&esp;&esp;下周工资还没发。
&esp;&esp;她低头打开手机。
&esp;&esp;计算器。
&esp;&esp;假装在看别的东西。
&esp;&esp;“不要平摊。”
&esp;&esp;许嘉树忽然说。
&esp;&esp;kev抬头：“why?”（为什么？）
&esp;&esp;“我没吃猪肉，sur也没喝东西。”
&esp;&esp;林知夏抬头。
&esp;&esp;许嘉树甚至没看她。
&esp;&esp;他正在翻账单。
&esp;&esp;“而且你们点了两瓶ju。”（而且你们点了两瓶烧酒。）
&esp;&esp;“那怎么分？”
&esp;&esp;“酒你们几个分，其他吃的平分。”
&esp;&esp;“好麻烦。”
&esp;&esp;kev抱怨。
&esp;&esp;“我来算。”
&esp;&esp;许嘉树拿过账单。
&esp;&esp;周既明一直没说话。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
&esp;&esp;“就差十几二十块吧，算那么清楚干嘛。”
&esp;&esp;林知夏看了他一眼。
&esp;&esp;周既明也正好看她。
&esp;&esp;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esp;&esp;甚至只是单纯嫌麻烦。
&esp;&esp;“不是钱的问题。”许嘉树说。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我不想替你喝酒付钱。”
&esp;&esp;“行行行。”
&esp;&esp;周既明把手机扔到桌上。
&esp;&esp;“adrian&esp;xu，cpa。”（许嘉树，注册会计师）
&esp;&esp;“thanks”（谢谢。）
&esp;&esp;最后林知夏付了六十八块多。
&esp;&esp;加小费以后七十出头。
&esp;&esp;还是贵。
&esp;&esp;但比八十多好。
&esp;&esp;她扫码转完钱，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终于松下来。
&esp;&esp;七十二块。
&esp;&esp;还可以。
&esp;&esp;下周工资发了就好了。
&esp;&esp;她甚至觉得今天挺值得。
&esp;&esp;很好吃。
&esp;&esp;也很好玩。
&esp;&esp;而且周既明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她讲话。
&esp;&esp;出门以后，风很冷。
&esp;&esp;几个人站在路边讨论怎么回家。
&esp;&esp;ia有人来接。
&esp;&esp;kev跟她一起。
&esp;&esp;周既明也有人接。
&esp;&esp;林知夏正准备查公交。
&esp;&esp;许嘉树忽然站到她旁边。
&esp;&esp;“我送你。”
&esp;&esp;“啊？”
&esp;&esp;“我顺路。”
&esp;&esp;“你家不是forest&esp;hill吗？”（你家不是在森林山吗？）
&esp;&esp;许嘉树停了一下。
&esp;&esp;“差不多。”
&esp;&esp;“哪里差不多？”
&esp;&esp;“都在toronto。”
&esp;&esp;林知夏笑。
&esp;&esp;“你这个顺路范围有点大。”
&esp;&esp;许嘉树也笑。
&esp;&esp;“那你坐不坐？”
&esp;&esp;“不用了，我坐公交。”
&esp;&esp;“现在九点四十。”
&esp;&esp;“有车。”
&esp;&esp;“转几次？”
&esp;&esp;“两次。”
&esp;&esp;“上车。”
&esp;&esp;他说话的语气和陈望很不一样。
&esp;&esp;陈望说“上车”的时候像在解决一个问题。
&esp;&esp;许嘉树说的时候，却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讨论。
&esp;&esp;林知夏还是摇头。
&esp;&esp;“真的不用。”
&esp;&esp;“行。”
&esp;&esp;许嘉树居然没有坚持。
&esp;&esp;“那到了发消息。”
&esp;&esp;“为什么要给你发？”
&esp;&esp;“确认你没被ttc绑架。”（ttc就是多伦多公交）
&esp;&esp;“有病。”
&esp;&esp;林知夏笑着走了。
&esp;&esp;她没看见身后。
&esp;&esp;周既明站在车旁边，看了许嘉树一眼。
&esp;&esp;“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esp;&esp;许嘉树把手插进外套口袋。
&esp;&esp;“我一直很热心。”
&esp;&esp;“是吗。”
&esp;&esp;“是啊。”
&esp;&esp;周既明笑了一下。
&esp;&esp;“ethan知道吗？”
&esp;&esp;许嘉树也笑。
&esp;&esp;“知道什么？”
&esp;&esp;两个人对视。
&esp;&esp;谁也没有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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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aa分账单的小事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在意……后面都是这种隐隐的不舒服，没有霸凌啥的。一般国际生一个圈子，白人一个圈子，cbc一个圈子，各自分圈层玩儿，也不想写太多复杂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