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听了也没用,这会儿苏北不一定在帝都了。
“在哪?”
宋乔乔压着情绪问苏北。
“什么?”苏北装傻,“我当然在蓝调啊。”
看到宋乔乔打来那么多电话,他其实已猜测到宋乔乔知道了什么。
“在哪?”
宋乔乔又问一遍。
“……”
苏北沉默了约莫一分钟,微颤的低唤了一声,“姐……我被他们找到了,我害怕……”
委屈无助,不过如此。
宋乔乔眼眶忽然发涩,加快脚步上了车,“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姐。”
苏北声音闷闷的,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染上哭腔,“我不合适在一个地方久待,我会照顾好自己……”
“告诉我你在哪?”
宋乔乔系上安全带,神色肃然,把手机链接蓝牙,转动方向盘,车子帅气倒出停车位,驶了出去。
“姐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告诉我你在哪?”
“好了,你好好考试,加油,我会……”
“告诉我你在哪?!”
苏北一再不说,宋乔乔声音冷厉下来,驶上车道,忽然,她视线落在倒车镜里的一抹身影上。
那身影靠在墙边,无助颓然,黑色短t牛仔裤,单薄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
路灯就在旁边,隐约能看到他秀气的面上满是泪痕。
是苏北!
宋乔乔倏地踩下刹车,解了安全带下车就往苏北身边跑去。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
苏北这时看过来,见到奔跑而来的宋乔乔,霎时泪如雨下,手背捂上颤抖的唇。
他知道宋乔乔在这个酒店。
他只想来这远远看她一眼。
他没想她会找他。
他何德何能?
苏北感动的一塌糊涂,最后被宋乔乔揪着上了车。
他眼睛红的像兔子,上车后,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悲伤难受。
宋乔乔丢给他一包纸巾,他小可怜模样的抿抿唇,抽出一张,擦了擦又想流的眼泪。
一路上, 宋乔乔一句话没说。
苏北知道她在生气。
不辞而别,他知道,是他不对。
但他们并非亲姐弟,他以为他走了宋乔乔不会怎样,也因为这样,他才没把蓝调的事告诉她。
“对不起。”
他再次道歉,怯懦懦的看着宋乔乔。
“……”宋乔乔没看他一眼。
“这件事是我不对,对不起,我不该就那么走掉。”
“我知道错了,再没有下次了。”
苏北低声柔软的说,眼尾微垂,真诚歉疚。
宋乔乔终于睨了他一眼,“吃饭了没有?”
“没有。”
苏北乖巧摇头。
“怪不得那么瘦。”
宋乔乔把车停在一家麦当劳门口,和苏北一块下车进去。
这个点,麦当劳里的人并不多,宋乔乔看地方坐下,要了一份套餐和全家桶。
她坐在他苏北对面,什么都没吃,只看着苏北吃。
眼神直直盯着,让苏北心好虚。
“姐,你不吃点?”
他把全家桶往她跟前推了推。
“不吃。”
宋乔乔又把全家桶推回去,凤眸凉凉,像个家长。
苏小朋友只有独自啃手中的鸡翅,白细的手指比女孩子的还要好看。
吃了一个汉堡,两块鸡翅,一袋薯条,一杯中可,苏北擦了手。
“饱了?”
宋乔乔问他。
“嗯。”
苏北点头,有种感觉,他要挨训了。
出了麦当劳,上了车,宋乔乔没启动车子,问副驾驶的苏北,“为什么要走掉?”
“……”苏北抿唇,垂下头。
其实苏北之前已经给过答案,他害怕。
“既然没做错,为什么要怕?”
宋乔乔继续问下第二个问题。
“……”
苏北还是没说话。
宋乔乔也不指望他回答,再道,“你并不是你哥的监护人,他犯错,与你无关,他们任何一个人,为这件事打你、骂你,你都有权利告他们。”
“之前你就一个人,和那些受害者家属街坊四邻,你怕他们,或者说,你理解他们心里的愤恨,无所谓他们拿你泄恨。”
“但你上次差点没命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忍?”
“他们的发泄已构成犯罪,他们没权力那么对你。”
“他们无辜,你呢?你就不无辜吗?”
“你得罪了谁?你为什么要躲?难道每次被那些人撞到,你就躲吗?”
“苏北,你才十六岁,”宋乔乔看着他,很是心疼他,“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不用怕,今后不要再怕了,我会在,会一直陪着你。”
苏北听着这一字一句,眼尾又开始泛红。
宋乔乔也快被自己的话感动了,怕苏北会哭着说一些感性的话,更受不了。
她启动车子,在路上打了季凌风电话,把苏北送到季凌风那里。
她自己明天要考试,不能多留,嘱咐了季凌风一定看好苏北,之后离开。
把苏北交给季凌风有宋乔乔的理由。
第一,季凌风大闲人一个,他最有时间。
第二,季凌风的性格好,很能带动气氛,再悲伤的事,他在,悲伤立马减半。
季凌风还在穆谨言家里住着。
而穆谨言这两天没在,偌大的家里,就苏北和季凌风两个男人。
于是就出现了第二天早上的一幕。
苏北习惯早起,懂事的下楼去厨房做饭,不好意思白吃白住。
谁知一打开冰箱,除了季凌风后来塞进去的几罐啤酒,什么都没有。
别墅大的可怕,苏北寻思楼上也有厨房,每一层去找,结果并没有。
他不得以去敲季凌风房间的门,敲了几声没回应,看了眼时间,马上七点钟。
不用上班上学的话,这个点还早。
苏北于是在楼下坐着,等季凌风起床,可等到七点半,季凌风房间还没动静。
再等等好了。
渐渐分针指向十二。
八点了,季凌风还没起。
难道……是早早出去锻炼身体去了?
苏北这么想着,在又敲了几下季凌风房间门还没回应后,直接开门进去。
就见床上睡着个见脚不见头的人。
原来在家啊。
苏北见他睡的沉,不好打扰他,默默关门退出去。
直到上午十点,季凌风才睡饱,伸着懒腰从房间走出来,神清气爽,见到楼下坐在沙发上的苏北,笑着打招呼,“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