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04章 牛排与荔枝:我想要你。
&esp;&esp;而另一边,包厢里的露西娅脸都要被食物塞绿了,本就因为萨卡斯基的存在而消化不良的肠胃越发堵塞。
&esp;&esp;她将最后一口牛排整块吞下,可能是快被萨卡斯基这明晃晃的报复给气死了,这块适口的牛排卡在了她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esp;&esp;她被噎得脸都红了,她刚碰到一旁的水杯,一只滚烫的大掌就覆了上来。
&esp;&esp;萨卡斯基握着她的手,将水杯送到了她的嘴边,另一只粗糙的手掌不轻也不重地拍着她的后背。
&esp;&esp;牛排被水送了下去,气管刚刚疏通,硫磺与尼古丁的味道便从她的鼻腔灌进,强横地闯入了她的身体。
&esp;&esp;“冒犯了”
&esp;&esp;萨卡斯基离得很近,仿佛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拍着她后背的手缓缓滑落至她的腰间,指腹上的薄茧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摩挲着她的皮肤。
&esp;&esp;露西娅的这条小洋裙很薄,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纹路,以及那股灼人的温度。
&esp;&esp;“奥菲莉亚小姐。”
&esp;&esp;黑得不见底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辗转,他的声音暗哑又缓慢,仿佛有另一个名字被他含在嘴里,反复品尝。
&esp;&esp;整个包厢的空气变得粘稠又灼热。
&esp;&esp;如果说24年他对于露西娅“宫”的态度还算克制的话,那现在这样子就是明目张胆了。
&esp;&esp;“”
&esp;&esp;一股鸡皮疙瘩从被他抚过的腰上漫开。
&esp;&esp;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不能露馅后,露西娅用尽全力才按下那蠢蠢欲动的拳头,从他的怀里挪了出来。
&esp;&esp;“说吧,你的条件。”
&esp;&esp;既然这位海军元帅不打算主动提,露西娅便将话头给他递过去。
&esp;&esp;暗红的房间陷入了寂静,萨卡斯基没有说话,眼底的暗沉却如墨一样蔓延开来。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椅子被拉动的轻响传来,萨卡斯基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掰过露西娅的脸,让她正对自己。
&esp;&esp;“我想要你。”
&esp;&esp;滚烫的气息钻进了她的耳朵,露西娅身上都是男人荷尔蒙的味道,那双强硬的眼睛几乎贴上了她的,毫不遮掩的侵略性笼了下来,好像在看一只他已等候多时的猎物。
&esp;&esp;宽阔的影子渐渐靠近,几近吞噬了她的。
&esp;&esp;“就今晚。”
&esp;&esp;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明示了。这几年来,她与萨卡斯基只见过两次,而就这两次,都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露西娅毫不怀疑,如果他有能力,他是一定会杀了她的,哪怕早在顶上战争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她。
&esp;&esp;呵,所以这是男人莫名其妙的征服欲吗?
&esp;&esp;露西娅回望着他,脸上却平静无波,没有因为男人的靠近而羞涩、不适,也没有被那句“就今晚”而激怒,什么也没有。
&esp;&esp;就仿佛他只是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连影响她的情绪都做不到。
&esp;&esp;萨卡斯基握着她脸颊的手指猛地收紧。
&esp;&esp;25年前的他以为,他没有办法像那个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一样得到她,是因为他站得还不够高。然而,当他真正站到他能得到的权势顶点时,他才发现这些对于曾经的露西娅宫来说,远远不够,而对于现在的露西娅而言,毫无意义。
&esp;&esp;她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区别,于她而言,他这个海军元帅与任何人都一样,哦不,因为他之前要杀火拳,她怕是觉得,她与他甚至都不是一路人。
&esp;&esp;包厢里的温度陡然升高,混杂着男人味道的硫磺味从空气中浮起。
&esp;&esp;萨卡斯基重重地掐住了她,勾起她的下巴,朝着那张冷漠的嘴直直俯下。
&esp;&esp;那个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青草味扑来,销魂蚀骨,仿佛在勾引他。比晚上还要猛烈的燥热感涌遍全身,所有的理智都被那股近乎将他焚烧殆尽的渴求取代。
&esp;&esp;那张殷红的嘴唇越来越近,萨卡斯基的喉咙里甚至泄出了一丝渴望的呻吟。
&esp;&esp;“嗤。”
&esp;&esp;就在他终于要得到那抹柔软的刹那,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的那朵蔷薇花上轻轻一点,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将他直接推了出去。
&esp;&esp;“砰。”
&esp;&esp;萨卡斯基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了座位里。
&esp;&esp;“说点真话。”
&esp;&esp;露西娅理了理被他弄乱的长发,拿起桌上的消食山楂汁,优雅地抿了一口。
&esp;&esp;她没有看他,仿佛在等他整理身上那因燥热而产生的狼狈。
&esp;&esp;萨卡斯基死死地盯着那张陌生的侧脸,胸膛因方才的失控而剧烈起伏着。
&esp;&esp;她的确很了解他,就如同24年前在军舰地牢里一样,她一眼就看穿了他。
&esp;&esp;他不是圣人,他不是不想用权势来得到她,这个恶劣的念头在革命军联系他的时候就已然升起。可他却更清楚地知道,他做不到,露西娅她从来不是什么能被要挟的女人。
&esp;&esp;她与费加兰德两兄弟是那么的亲密,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esp;&esp;不甘心,他不甘心。
&esp;&esp;……
&esp;&esp;但不甘心,又能怎样。
&esp;&esp;……
&esp;&esp;良久,粗重的呼吸声缓缓平息。
&esp;&esp;新的时代即将来临,在他将整个海军的命运压上赌桌时,有一件事,他必须要听到她亲口告诉他。
&esp;&esp;“这次……”
&esp;&esp;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esp;&esp;“你会赢吗?”
&esp;&esp;失控的情绪尽数敛起,再无任何表情,他变回了那个铁血冷酷的海军元帅,让人难以揣摩。
&esp;&esp;而这个问题……无论是他还是露西娅都清楚,是不可能有答案的。
&esp;&esp;空荡荡的杯子被搁在桌上,透明的杯壁上还残留着暖红色的山楂汁,就像新鲜的血一样,映在露西娅的眼底。
&esp;&esp;“你知道的吧,德尔格林的铁路被炸了…”
&esp;&esp;她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esp;&esp;“你觉得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知道自己会赢吗?”
&esp;&esp;“轰隆!”
&esp;&esp;萨卡斯基仿佛听到了铁路和人骨爆炸的声响。
&esp;&esp;耳蜗的蜂鸣中,露西娅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esp;&esp;“萨卡斯基,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
&esp;&esp;“同样,这个世界的未来,也不会掌握在任何一个个体的手上。”
&esp;&esp;“不在我,也不在你。”
&esp;&esp;“准确地说,不止在我,也不止在你。”
&esp;&esp;露西娅慢慢地转过头,血红的玻璃外,那些服务员们压抑着对战争与未来的惶恐,他们的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esp;&esp;宏大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是大海,是天空,是千千万万的生灵。
&esp;&esp;他们或许渺小,或许微不足道,但几百年的磋磨都抹不去他们骨子里的坚韧。
&esp;&esp;活下去,是所有活物的本能。
&esp;&esp;但很多人都忘了,他们真正的本能其实是活下去,然后喝到香甜的牛奶,吃到松软的面包,吹着温暖的风,不被打扰、正大光明地走在本就属于他们的阳光下。
&esp;&esp;萨卡斯基的问题连神明都不知道答案。
&esp;&esp;但是……
&esp;&esp;“但是萨卡斯基。”
&esp;&esp;她望向他,神色肃然。
&esp;&esp;“无论你最终站在哪边,我们,都会赢。”
&esp;&esp;这不是威胁,只是纯粹地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没人知道会不会成真的事实。
&esp;&esp;墨色在他的眼底翻涌。
&esp;&esp;萨卡斯基缓缓开口。
&esp;&esp;“哪怕他们再次利用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esp;&esp;“对。”
&esp;&esp;“哪怕是他,也无法阻挡。”
&esp;&esp;露西娅的声音不高,却毫不动摇。
&esp;&esp;那双和萨卡斯基同样漆黑的眼睛如同一条长河,坚定地向前奔流。
&esp;&esp;萨卡斯基那紧绷的嘴角不由地一扯。
&esp;&esp;真是
&esp;&esp;真是让人,灵魂都沸腾了起来。
&esp;&esp;自桑落的任务之后便再也没有过的战栗感席卷而来,比上一次还要汹涌,还要猛烈。
&esp;&esp;萨卡斯基极力压下那股来自灵魂的颤抖。
&esp;&esp;他慢慢地伸出手,将那个从一开始就放在桌上的漆碟拿到了二人中间。
&esp;&esp;漆黑的盖子掀起,露出了猩红的碟面。
&esp;&esp;上面放着一粒圆润的荔枝。
&esp;&esp;萨卡斯基拿起它,就如同24年前一样,在朱红色的果壳上轻轻一掐。
&esp;&esp;莹白的果肉被剥出,这一次他手上的动作很细致,附着在果肉表面的那层白膜和果壳一样被完整地分离,没有一丝汁水渗出。
&esp;&esp;萨卡斯基将它,送到了露西娅的嘴边。
&esp;&esp;玻璃的红光蒙在他们身上,将荔枝映得如同一颗血粒子。
&esp;&esp;就着岩浆般灼热的气息,露西娅张开嘴,将这颗血荔枝一口吃下。
&esp;&esp;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开。
&esp;&esp;露西娅与萨卡斯基,无声对视。
&esp;&esp;空荡荡的漆碟横在他们中间,碟面上,一只蓝色的海鸥振翅高飞。
&esp;&esp;象征着正义的,蓝海鸥。
&esp;&esp;
&esp;&esp;这场“相亲”走到了尾声,露西娅站起身,将一早便准备好的花束交给了萨卡斯基。
&esp;&esp;“麻烦你把这个交给贺辞。”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我不方便去看她。”
&esp;&esp;纯白的兰花倒映在萨卡斯基的眼底,不争艳、不逢迎,在选定的地方按着自己的心意生长,是君子之花。
&esp;&esp;终归是她连累了贺辞。露西娅垂下眼,转身走向了门边。
&esp;&esp;“露西娅。”
&esp;&esp;就在她将手按上门把的刹那,萨卡斯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esp;&esp;这是20多年后,他第一次叫出她真正的名字。
&esp;&esp;露西娅回过头。
&esp;&esp;“生日快乐。”
&esp;&esp;萨卡斯基那张冷硬的脸上是破天荒的宁静,他柔和地看着她,为这位久别重逢的故友送上了缺席24年的祝福。
&esp;&esp;虽然她的生日还有十天,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不会有机会了。
&esp;&esp;露西娅的眼睛悄然弯起。
&esp;&esp;“谢谢。”
&esp;&esp;“萨卡斯基。”
&esp;&esp;
&esp;&esp;房门打开,露西娅刚踏出包间,就遇到了那群刚结束聚餐的海军将领。
&esp;&esp;“萨卡斯基元帅。”
&esp;&esp;这些将领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脸上掠过,对着那个为她开门的萨卡斯基沉声问好。
&esp;&esp;哪怕这些将领们掩饰得很好,但那些隐秘的打量目光却逃不过露西娅的眼睛。
&esp;&esp;她面上却什么都没有显露出来,朝着他们礼貌颔首后,便跟着萨卡斯基离开了。
&esp;&esp;她的身侧,萨卡斯基在路过鬼蜘蛛的时候,二人的目光无声地交错。
&esp;&esp;“呼。”
&esp;&esp;待露西娅和萨卡斯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大嘴巴安德鲁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八卦起来。
&esp;&esp;“萨卡斯基他不会铁树开花了吧?”
&esp;&esp;他杵了杵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esp;&esp;“你说是吧,鬼蜘蛛?”
&esp;&esp;虽然看不清,但透出的影子都能看出二人的亲近,而且还都是萨卡斯基主动的。
&esp;&esp;与安德鲁脸上的兴奋不同,被他杵着鬼蜘蛛面无表情地望着空荡的走廊尽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
&esp;&esp;鬼蜘蛛向来沉默寡言,安德鲁也没察觉什么不对,转头和其他将领八卦了起来,其他人也觉得有些意外,毕竟不久前那场大奖赛直播里,萨卡斯基对于那个露西娅的异常他们多多少少都察觉到了。
&esp;&esp;当然,除了这个口水乱喷的安德鲁,他只觉得萨卡斯基很倒霉,那位一直折磨他的大小姐竟然又活过来了。
&esp;&esp;交谈的人群中,列达却悄无声息地瞥了一眼鬼蜘蛛,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奇异。
&esp;&esp;
&esp;&esp;海军本部外的海域里,一艘潜水艇悄悄地等待着。
&esp;&esp;一间舱房中,大大小小的空酒瓶滚落了一地,香克斯坐在中间,仰头将一瓶白兰地一饮而尽,酒液从他的下巴上淌下,消失在那件早已沾满了酒液的衬衫里。
&esp;&esp;以前喝酒,只是因为他喜欢酒,但这次,他喝得极快,连酒的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esp;&esp;他一瓶接一瓶地灌着,好似只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灌醉。
&esp;&esp;好难受。
&esp;&esp;第一次喝酒这么难受,胃难受,胸口难受,心更难受。
&esp;&esp;“过完生日,我就和你一起走。”
&esp;&esp;“只有我们。”
&esp;&esp;清冷的声音不停地在他耳中回荡,如同恶鬼一样,不愿放过他。
&esp;&esp;他知道,露西娅既然承诺了,那就不会再更改。
&esp;&esp;可就在前一天晚上,她还在海边吻他,那么珍重地吻他,他们是那么快活,如同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
&esp;&esp;骗子!大骗子!
&esp;&esp;他将手中的酒瓶重重地砸在地上。
&esp;&esp;锋利的碎片溅开,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猩红的口子。
&esp;&esp;他猛地捂住眼睛,低下了头。
&esp;&esp;太残忍了
&esp;&esp;露西娅。
&esp;&esp;另一边的厨房里,夏姆洛克慢悠悠地将砧板上的羊肉切成小块串起,他的嘴角勾起,感觉下一秒就要哼起歌了。
&esp;&esp;很显然,他这是打算晚上等露西娅回来给她做烤肉吃。
&esp;&esp;安妮的目光从红发那间紧闭的房门上掠过。
&esp;&esp;露西娅这么快就做出选择了吗?
&esp;&esp;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不知为什么,自从黄金城回来后,她总感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违和感,如同一团乱毛线,怎么也抓不住那根关键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