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31章 离偃真正的主人
&esp;&esp;苏澜风却道：“没什么。”
&esp;&esp;“饿不饿？”他突然柔声问。
&esp;&esp;晨光映来，仿佛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esp;&esp;他目光如含万籁，少了一分清冷，多了一丝温润，一分烟火之气。
&esp;&esp;“不饿。”
&esp;&esp;小小的声音突然从肚子传来。
&esp;&esp;涂酒酒：“……”
&esp;&esp;苏澜风笑了，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前边的小摊儿走去。
&esp;&esp;涂酒酒也便客随主便，她很少跟自己过不去。
&esp;&esp;正要坐下，苏澜风却止住她，脱下自己的大氅，先垫到了凳子上。
&esp;&esp;“不脏啊？”涂酒酒嘀咕，她可没他的洁癖。
&esp;&esp;正在忙活的摊主顿时不爱听了，板着脸转过身来，“公子，我时常擦拂，哪儿脏了——”
&esp;&esp;当视线落到苏澜风身上，再瞅瞅对方那件名贵的大氅，他的话咽了下去。
&esp;&esp;涂酒酒好笑，“苏澜风，他肯定觉得你这人有病，便不跟你计较了。”
&esp;&esp;苏澜风唇角微微上扬，他总是那么喜欢听她说话，百年前，百年后。
&esp;&esp;那摊主见是大主顾也来了劲，“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不是我老牛吹，咱这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esp;&esp;苏澜风温声道：“都来一份。”
&esp;&esp;“得嘞。”对方两眼放光。
&esp;&esp;苏澜风顿了顿，见涂酒酒含着唇扫视着各种吃食，馋里馋气，当即道：“两份。”
&esp;&esp;小哥咂舌，“客倌，您确定您二位能吃完？”
&esp;&esp;他这小摊吃食颇多，面食、饼子、杂粮糕儿，林林总总得有十多样。
&esp;&esp;涂酒酒也点头如捣蒜，对苏少仙主的铺张浪费表示反对。
&esp;&esp;摊主一想不对，他瞎操个什么心？只当没看到这小娘子的动作，高高兴兴地捯饬去了。
&esp;&esp;果然，涂酒酒得把旁边的桌子也拉过来拢到一块，才将将放下苏澜风的炒两本。
&esp;&esp;她低头开吃，苏澜风却没怎么动箸子，偶尔夹一箸放进嘴里慢慢嘴嚼，更多是静静看着她。
&esp;&esp;涂酒酒从前曾幻想过，和苏澜风这般烟火气的生活。
&esp;&esp;同苏倦一起时，也曾想过。
&esp;&esp;但昨夜之后，她知道再也不可能了。
&esp;&esp;“不好吃？”见她吃着突然有些出神，苏澜风关切问道。
&esp;&esp;那小哥正拿着大箸子拨动锅里的面汤，闻言怒气冲冲瞪住苏澜风，哪儿不好吃了？！
&esp;&esp;涂酒酒忙道：“对对，纨绔子弟不识货。”
&esp;&esp;小哥这才罢。
&esp;&esp;被对面的人一直凝视着，涂酒酒也有些坐立不安，她见差不多，便停下了来，准备开溜。
&esp;&esp;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她和他之间的帐，不急于这一时。
&esp;&esp;苏澜风却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塞进她手里，“虽非仙品，也是极好的灵药，对你的伤大有裨益。”
&esp;&esp;涂酒酒接过，“谢谢。”
&esp;&esp;“阿九，我会救阿嬷，一定替你救出阿嬷。”他又道。
&esp;&esp;涂酒酒不置可否，她只信自己。
&esp;&esp;但既然苏澜风主动提出阿嬷的事——
&esp;&esp;她眨了眨葡萄般的眼睛，眸中泛起一丝清透的雾气，“作为交换，我跟你说个事儿。”
&esp;&esp;苏澜风如受蛊惑，“我听着。”
&esp;&esp;“那晚，苏羽凰跟你和高昊交手，你知道他的禁制被轩辕剑解除了是不是？”
&esp;&esp;“禁制”这两个字，让苏澜风的思绪一瞬飘到远方。
&esp;&esp;大婚那天，她杀了许多人。
&esp;&esp;后来，他被她一剑刺中。
&esp;&esp;他母亲本不赞成这场赌上他名声的婚事，并未参与，见他重伤，方才按捺不住现身，然而苏离偃更快一步，将她逼进离偃内院。师僧领着擅使剑阵的弟子冲进护卫。
&esp;&esp;苏离偃正在修复与迟夏大战之伤，原不打算出手。
&esp;&esp;“谁都不许再进来。”
&esp;&esp;父主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为避免新的伤亡，连母亲也被隔绝在外。
&esp;&esp;黑雾摧城，里面打斗之激烈，风云变色。
&esp;&esp;直到一切归于寂寥。
&esp;&esp;他挣脱搀扶的轩辕琴，跌跌撞撞闯进去。
&esp;&esp;院里场面惨烈，列阵弟子全部被杀，残垣断壁，身首异处。
&esp;&esp;师僧重伤，父主神色严厉，捂住心口。
&esp;&esp;她浑身浴血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剑，不远处，苏倦也倒卧于地，手上还维持着握剑的姿势，笔直地伸向她。狰狞的伤势从青年的肩膀延至腹部，深可见骨。
&esp;&esp;“你弟弟疯了。”
&esp;&esp;苏离偃只说了这么一句。
&esp;&esp;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离偃三缄其口。
&esp;&esp;但他有种猜测，里面的弟子根本就是苏羽凰杀的……
&esp;&esp;后来，苏离偃给苏羽凰下了两道禁制。
&esp;&esp;一是在他体内种下盘龙刺，锁他心脉根骨，令他灵力受制。
&esp;&esp;一是在他颅里种下霜花钉，让他为自己这个哥哥所牵制。
&esp;&esp;苏羽凰的发疯，其实有迹可循。
&esp;&esp;早在其出生之日便出现过黑云压城，百兽异动之像。
&esp;&esp;庄周子算出，苏羽凰身负惑乱三界之像。
&esp;&esp;他八岁时便杀过人。
&esp;&esp;两名近侍惹怒了他，被他失控杀死。
&esp;&esp;虽然苏羽凰辩解，那两个近侍说拒霜的坏话。
&esp;&esp;这是仙门里都知道的事。
&esp;&esp;后来，苏离偃不许苏羽凰再修炼，只许其每月出门一回。
&esp;&esp;他可怜他，悄然和他走近。
&esp;&esp;直到后来，仙门才知道苏羽凰一直暗中修炼。
&esp;&esp;那是在一次与魔族的交锋中，自己被沧泽亦即后来的高昊埋伏所伤。
&esp;&esp;伤势倒是不重，苏羽凰却悄悄尾随魔族，将伤他这位兄长的几名魔族高手都杀了。
&esp;&esp;也是那次，苏羽凰没有实战经验，受了伤，为她所救。
&esp;&esp;他有感于对方的兄弟之情，然而，那却是一只养不熟的狼。不知什么时候起便惦记上了涂酒酒。
&esp;&esp;若非自己当初那一丝怜悯，带这头恶狼和她见面，便不会有后来如此多事。
&esp;&esp;他下意识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esp;&esp;涂酒酒却极快地挣脱，她目光狡黠，“你猜轩辕剑如今在哪儿？”
&esp;&esp;她虽不清楚苏羽凰的禁制是什么，但能猜到是仙门甚至是苏离偃亲自种下的，用来封锁苏羽凰的能耐。
&esp;&esp;也猜到苏羽凰急于取剑，是只有神的剑才能劈开半神的禁制。
&esp;&esp;苏澜风微微蹙眉：“阿九？”
&esp;&esp;她这么说，剑必定不在苏倦手上。
&esp;&esp;涂酒酒道：“他把剑给了迟夏。”
&esp;&esp;苏澜风脸色微变。
&esp;&esp;“听着，苏少仙主，你既说帮我救阿嬷，我也还你一个人情……”
&esp;&esp;一丝光在她眼中跃动着。
&esp;&esp;她把计划说罢，拍拍屁股离开。
&esp;&esp;雪氅掉到地上，沾了泥尘。
&esp;&esp;“你唤不回她了苏澜风，除非你是离偃真正的主人……”
&esp;&esp;那道声音再次在苏澜风耳畔响起，似笑非笑，如影随意。
&esp;&esp;
&esp;&esp;客栈。
&esp;&esp;涂酒酒再次潜回迟夏的住处。
&esp;&esp;她给小二塞了锭银子，“昨夜下榻的几个人还在吗？”
&esp;&esp;小二笑逐颜开，“在呢在呢，就是那个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的紫袍客官好像出门了。”
&esp;&esp;涂酒酒心中一动，直赴迟夏的院子。
&esp;&esp;她在花丛中隐去身影，以龟息之法收敛气息。
&esp;&esp;这是从前阿嬷的情郎教阿嬷的，遇到强敌装死比较实际。
&esp;&esp;阿嬷说过，她的情郎是仙门里一个极厉害的人。
&esp;&esp;她怀疑那个人是清珑。摘星宴前夜，对方给过她灵丹。
&esp;&esp;正寻思着，便见迟夏走进来。
&esp;&esp;“谁，在那儿？”男子唇角微微扬起，眼中涤着萧杀之意。
&esp;&esp;涂酒酒惊，日，这情郎的功法有点塑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