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41章 谁不负（1）
&esp;&esp;涂酒酒，你我成婚，给彼此最后一次机会，可好？
&esp;&esp;是苏羽凰的字。
&esp;&esp;这人的学识皆是他亲手所教授，他焉能不认得？
&esp;&esp;他亲手养了一头白眼狼。
&esp;&esp;他如此待他，他却只肖想着他这位兄长的女人。
&esp;&esp;苏羽凰啊苏羽凰，你背地里早做过多少次像眼前这般龌龊的梦了吧。
&esp;&esp;他要杀了他，他必须杀了他！
&esp;&esp;千刀万剐、碾落成泥也解不了他的恨。
&esp;&esp;火簇从指尖燃起，纸条灰飞烟灭。
&esp;&esp;从前种种，让他不只一次猜测，他们也许早已发生过什么。
&esp;&esp;他痛苦欲狂，
&esp;&esp;但亲眼所见，还是不一样。
&esp;&esp;她在床上沉沉睡着……
&esp;&esp;她本便容色过人，这时两颊平添被疼爱后的娇艳，
&esp;&esp;如月双眉轻轻蹙着，小嘴微张，贝齿衬着粉唇，另有一番楚楚可怜之姿。
&esp;&esp;清醒的时候，她总是言笑晏晏，疏豪飒爽，这种神色出现在她脸上，让他无比陌生。
&esp;&esp;也让他恨意横生、热血沸腾。
&esp;&esp;他掀了她的被子，想即刻拥有她，唇落到她充满吻痕的脖上，又恶她脏秽。
&esp;&esp;修长五指，慢慢掐住了她的脖子。
&esp;&esp;“杀了她。”
&esp;&esp;“她脏了，怎么还配得上你多年苦心孤诣？”
&esp;&esp;“她是个魔，只是个贪图肉体欢愉的魔……”
&esp;&esp;“你心里的想象、你所有的愿景，从始至终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是你一个人的天长地久。”
&esp;&esp;“苏澜风，你就是是一场笑话。”
&esp;&esp;心底那道声音，放肆又张狂地笑着，嘲弄着他，蛊惑着他。
&esp;&esp;手正要收紧，一滴泪却蓦地从她睫上沁出。
&esp;&esp;她的梦似乎并没那么美好。
&esp;&esp;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
&esp;&esp;二人扮作寻常的小情侣，在灯火夜色中穿行的那个元宵之夜。
&esp;&esp;她开开心心地吃着他给买的糖炒栗子，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同她十指紧扣。
&esp;&esp;人声鼎沸，世间所有美好似乎也不过如此。
&esp;&esp;“阿九，我想替一个人问跟你句话。”他柔声说道。
&esp;&esp;“问什么？替谁问？”她抬眸看着他，
&esp;&esp;真真是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esp;&esp;“你为何这般瞧着我，哎呀急死我了。”见他盯着她，不说话，她有些嗔怪地问。
&esp;&esp;“我想替苏澜风问你，可愿嫁他为妻？”
&esp;&esp;那时她如何回答来着？
&esp;&esp;“苏澜风……你当真、当真想娶我？你别拿我最欢喜的事来哄我，我会恨死你的。我会报复你，我会杀了你。”
&esp;&esp;她撇开头，眼圈通红，又哭又笑。唇角还占着一丝栗仁碎屑。
&esp;&esp;他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
&esp;&esp;栗子真甜。
&esp;&esp;而他当时已答应了仙门，答应了苏离偃，在大婚当日将她诛杀。
&esp;&esp;阿九，阿九。
&esp;&esp;他们过往种种，像藤曼、像水蛇紧紧缠绕着他！
&esp;&esp;让他喘不过气来。
&esp;&esp;泪水从从他脸上痛苦落下，他慢慢地松开了她。
&esp;&esp;他踉跄走到桌前，在她喝得横七竖八、倒在桌上的酒壶里，拿起残饮，一饮而尽。
&esp;&esp;最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扮作若无其事地同她在市集上相遇。
&esp;&esp;阻止了她去见苏羽凰……
&esp;&esp;当年种种在脑海里闪过，强压了多年的恨，连同这次她出逃的怒，交织到一起。
&esp;&esp;那根绷得死紧的弦，终于蓦地断裂！
&esp;&esp;他抓住她的手，将她带进楼里。
&esp;&esp;“哎哟，我说郎君小娘子，你们小夫妻还兴这种玩法？”
&esp;&esp;老鸨才迎上来，见到苏澜风眼中便闪过一丝慌乱。
&esp;&esp;“一间干净的厢房。”男子冷声吩咐，带着上位者的慑人。
&esp;&esp;二十年了，她还认得这人。
&esp;&esp;那年某个晚上来了一个瘟神，差点把她的地方砸了，清晨又来了一个，几乎把她杀了。
&esp;&esp;后面那个，就是他——
&esp;&esp;“好……好，还要给你们叫人不？”老鸨颤声说道，求生欲极强。
&esp;&esp;不知何故，这老鸨竟十分惧怕苏澜风，涂酒酒暗中留意到了。
&esp;&esp;她干笑两声，道：“我不是偷看小倌，我以为是喝酒的地方……苏仙主，人家嗜酒贪杯你又不是不知道。”
&esp;&esp;“走吧走吧，我们到别处去。”
&esp;&esp;她自然记得这是什么地方，但没想到苏澜风这么眼尖。
&esp;&esp;“好啊。”
&esp;&esp;他竟答应了老鸨的胡话。
&esp;&esp;当一群小倌鱼贯而进的时候，迟夏当年对她所施的侮辱，也在涂酒酒脑海里浮上来，她的心一慢慢沉了下去。
&esp;&esp;“苏仙主是想用他们惩罚我？”她冷冷问道。
&esp;&esp;苏澜风下颌微抬，一言不发，神色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esp;&esp;有个小倌，长相机灵，笑着便上来脱涂酒酒的衣服。
&esp;&esp;剑气正中眉心。
&esp;&esp;谄媚的笑意还在唇上，人已恐惧地倒下。
&esp;&esp;其余人吓得屁滚尿流，正要夺门而出，却发现前面仿佛有堵透明的墙，将他们重重隔开。
&esp;&esp;所有小倌脸色煞白。
&esp;&esp;涂酒酒大怒，他们就是做这种营生的，他杀人家作什么！
&esp;&esp;“阿九，你既想喝酒，这么多人陪你喝，高兴吗？”苏澜风淡淡问道。
&esp;&esp;涂酒酒道：“苏仙主，他们太丑了，我不爱跟丑人喝酒。”
&esp;&esp;“你们滚吧。”
&esp;&esp;众人欲哭无泪，姐，他们倒是想滚，滚不出去啊。
&esp;&esp;“再说我现在也不想喝酒，你不是要带我回去吗，还不走？”涂酒酒道。
&esp;&esp;苏澜风没理她，只是忽而问道：“她美吗？”
&esp;&esp;众人面面相觑，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esp;&esp;“我今日耐心不好。”苏澜风微笑着，啖了口酒。
&esp;&esp;这时，一个小倌连忙道：“美……美，小娘子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当真是美极了。”
&esp;&esp;苏澜风蓦地沉下脸，“胡说。”
&esp;&esp;那人登时便软绵绵地倒下，众人甚至没有看清他怎么动的手。
&esp;&esp;其余的人都吓坏了，有人口不择言，大声道：“她是丑八怪，她就是丑八怪……”
&esp;&esp;苏澜风眸色倏寒，“也不对，她在我心中永远是当年的阿九，是这三界最美的女子。”
&esp;&esp;涂酒酒这次见机极快，当即挡到那人面前。
&esp;&esp;苏澜风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esp;&esp;“阿九，你这是要作甚？”
&esp;&esp;“让他们走。”
&esp;&esp;“为奴作娼讨生活本已低人一等，何苦如此折辱人。”
&esp;&esp;涂酒酒怒极，她从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人，却也见不得这些人就这般死在她眼前。
&esp;&esp;苏澜风越过她，轻轻一拂。
&esp;&esp;“苏澜风——”
&esp;&esp;涂酒酒上前阻挡，却听得轻微之声响起，她如今虽无甚修为，也知结界已解。
&esp;&esp;那些人察言观色，见她眼神，逃也似地走了，还不忙给苏澜风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