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盛宁和何梦龙回来了!”胡子昂惊喜地过来向谢远航汇报。
这场白雾来得太突然,胡子昂就算很担心,却也没办法。
他们基地有研究出一些针对白雾的法子, 可以让感知不被压制得太狠, 但这种药剂太过稀少,只能给一些顶尖的觉醒者用。
比如他们队长手上就有,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回到了云雾湖驻地,稳住大局。
琴姐则被他派了出来搜寻盛宁等人。
胡子昂虽然担忧盛宁, 却也知道庄教授更重要。
不提他是研究平价型口服降污染药物的关键, 他才30左右,就已经研究出了那么多有用的药剂。
不夸张地说,他一个人就能抵一个团,一个师。
他不能出事。
天璇战队来到希望基地,就是为了保护庄教授的。
可理智如此,情感上仍不免有所倾向。
但胡子昂什么也做不了。
他实力不够,并没有分到相关药剂, 在白雾中,他就是个瞎子、聋子, 跑出去别没救到人, 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战队关于这类的特训, 都是要求他们不要瞎跑乱走, 以保命为主。
直到白雾散去,红雨降落,队长接了一个卫星电话,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把琴姐叫了回去,代替他保护庄教授, 自己则带人出来找盛宁等人。
胡子昂虽然疑惑,却是赶紧报名。
此时好不容易有了盛宁的消息,他强自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期待地看着谢远航。
然而让他疑惑的是,队长明明是最想找到盛宁的人,但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脸上却并没有多少高兴之色。
他问:“有盛薇的消息吗?”
胡子昂一愣,讪讪地摇了摇头:“还没有,负责保护她的刘能,□□等人也都没找到。”
跟盛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同时自身有秘密,不想被人盯着不一样,盛薇可是很怕死的。
这次参加秋收的大行动,她自然也听说过基地中净化者的传言,她大胆跑出来,但对自身安全同样担忧。
所以出发前,除了基地方面安排的保护的人,她自己也招揽了一波追随者。
胡子昂知道净化者的重要性,但他毕竟和盛宁关系最好,有所偏向,此时就不是很担心。
谢远航没有发表看法,站了起来。
胡子昂便知道他是要去见盛宁了,高兴跟上。
当初白雾来得突然,山谷中不少东西来不及撤走,很多人只能就地找掩护。
白雾之后又是红雨,几个小组长迅速将帐篷撑开,喷洒降污染药物,同时发送信号,提醒其他人过来躲避,还有轮流出去找人的。
他们也不敢跑得太远,红雨环境污染浓度太高,长期待的话,自身污染值上升得太快。
如今虽然有特效药,但特效药之所以是特效药,就是它太贵,一般的人根本兑换不起,也没有资格兑换。
所以大家采取的是外出时嘴里含着绿灯补充液。
它比简单的营养液贵,高不高能量且不说,都是提取的绿灯食物的精华,主要不是管饱,是为了平衡污染值。
此时红雨已经停了有两三分钟,因为规模不大,环境中的污染浓度降起来也快,现在已经恢复到了正常。
驻地留守的人也不再缩在帐篷里,纷纷出来收拾残局。
胡子昂领着谢远航去见盛宁时,远远就看到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对着那些或死亡或堕落成污染物的稻子哭爹喊娘。
盛宁也在看:“可惜了。”
这声可惜是为了符合人设,实则没人比她清楚,就算基地将稻子们挖回去也救不活。
“盛宁!”胡子昂高兴喊道,快速走向盛宁,“你没事吧?”
盛宁回过头:“没事,你们呢?”
胡子昂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怪异感,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声音也一样,但莫名的,就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本能地停在了原地,忽然想起队长的那句问话——有盛薇的消息吗?
盛宁见他站着不动,偏头去看谢远航:“谢队。”
谢远航看着她,鼻子动了动,又看向她旁边站着的何梦龙,问:“白雾期间,你和何队在一起?”
“是啊。”盛宁声音平淡,“共过患难后,我们解开了误会,现在也能称上一句朋友了。”
“朋友?”谢远航重复,声音中不带任何情绪,但空气中的氛围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何梦龙皱起眉头,有点担忧了。
她知道谢远航怀疑她,但怀疑归怀疑,她什么证据都没有。
如果因为她,谢远航也怀疑起了盛宁,那她就危险了。
毕竟盛宁是污染物,她经不起查的。
哪怕有天启之力,可根据何梦龙得到的消息,谢远航是杀过这类污染物的。
天启之力到底只是赝品,主动去检测和被动被查是不一样的。
何梦龙不想盛宁出事,至少在她没把传说级植物种出来前,她是不想盛宁死的。
何梦龙不知道谢远航怀疑过盛宁,但系统知道这事,紧张得不行,可它不敢做什么,生怕影响了盛宁的状态。
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去了很久,盛宁察觉到有一道隐晦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脖子处的项链上,心头一跳。
这个项链存在感不高,平时项链尾端的圆球刚好可以卡进一个口袋里,以至于像是防护服上装饰的链条,她自己都给忘了。
如果里面装了监控……
下一秒,盛宁淡定下来。
先不说她用自然场域检测过,没有发现,就算真有监控,白雾能干扰磁场,大概率也坏了。
“两位没事就好。”终究谢远航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等他走后,何梦龙私底下找到盛宁,告诫她躲着点谢远航:“天启之力不是万能的,一旦他确定你有问题,他可能会紧急执法,毕竟你又不是我,你身后可没人。”
“怎么说?”
何梦龙叹了口气:“他以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杀过队友,上了审判庭,他的理由是我确定他已经变成了污染物。”
盛宁的思路则不同:“那么后续的检测结果呢?”
何梦龙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们对污染物的认知是逐年增长的,一开始没检测出来,但因为他立下的功勋,很多人信他,他的上头和队友都保他,积极推动了更细致的检查,后面才有了现在权威性的基因检测,证明了他的清白。”
“基因检测,污染物不是能改变基因吗?”
何梦龙听出了她的跃跃欲试,皱眉道:“你别乱来,权威性的基因检测没有那么简单,对污染物的检测有几个阶段。”
“一开始是检测血液中的污染浓度,后来发现有一些污染物可以制造出正常的血液,就变成测基因。”
“污染物的基因不稳定,倒确实和人类不一样,只是据我所知,首都那边已经发现了天启之力的存在,天启之力能帮助污染物在检测基因时暂时稳定,瞒天过海,于是科学家们研发出了检测天启之力的设备,同步弄出了类似多次取样本,二十四小时监测基因等判断污染物的方法。”
“但这一套程序的设备只有首都基地才有,耗材也非常贵,所以轻易不会启用,可如果谢远航怀疑你,他完全可以把你杀了,再去申请全套基因检测,一点罪都没有。”
盛宁做出害怕的样子:“我明白了。”
心里则觉得谢远航的感知确实不是一般的敏锐。
明明她有系统,有自然之心在手,何梦龙这个感知同样敏锐的,却没怀疑过她是污染物,直到她主动暴露。
可谢远航很久以前就盯着她。
如果她拥有的只是天启之力,怕是一个照面就被谢远航给杀了。
“咱们这次算过关了,你以后远着北一,少和他们牵扯。”何梦龙警告。
她觉得盛宁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谢远航的可怕,才敢招惹她。
盛宁没有一口答应:“我农场的位置,还有之前建立的良好关系,不可能仓促疏离的,那样会更惹人怀疑。”
“这倒是,那你自己注意点。”
盛宁很直白:“我就是个种地的,以后你们组织的行动也别叫我,至于种出来的成果,你是我的客户,北一也是。”
何梦龙深深的看向盛宁,虽然是她防着她,不会让她接触组织太多,但这话怎么听着让人不太高兴呢。
“你是个聪明人,以后也别干蠢事。”
几天后,山谷基本收拾好了,陆陆续续也找回了一些失踪的人,然而盛薇不在其中。
这么久了,大家心里多少有数,人大概率已经遇害了。
“都说净化者不能出来,就是不能出来,他们就是靶子,之前没出事只是运气好!”
“是啊,盛薇小姐还是太年轻了,年轻气盛,以为自己会例外。”
类似的言论在山谷流传开来。
邱枫婷担心仅存的净化者盛宁,提议回云雾湖,留一些人继续寻找,其实已经不抱希望。
谢远航同意了。
之前盛宁悄悄出门,找机会放出了自然之城里的杜英和小曲。
这两在里面住得乐不思蜀,骤然出来,快要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了。
习惯了自然之城里清新的空气,觉得外界特别污浊,每呼吸一口,都发涩发苦。
如果可以,他们真想一直住里面,自然之城里已经出现了专属于他们的屋子。
可惜必须出来过个明路。
这日盛宁回到云雾湖的据点,也是巧了,就撞上一群南迁的候鸟在湖中心喝水,喝了也没走,停在周边休息。
本来萎靡的杜英立刻精神了,期待地看向盛宁。
盛宁点头:“咱们先观察,看哪些候鸟下了蛋,你再挑你喜欢的种类。”
本来盛宁是很无感的,但想到何梦龙那双大翅膀,难得来了兴趣。
说起来,她可以调整基因,自己长出来,不用像何梦龙那般经过麻烦的融合手术,但盛宁思考了下,没有这么做,还不到时候。
等s级了,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现在嘛,盛宁除了盯着那些看起来威猛的雕类、鹰类,还观察了一些长得比较敦实憨厚的。
候鸟因为长途飞行的关系,怎样也胖不到哪里去,但盛宁觉得可以以此为基础,一代代培养嘛。
她的农场该收集的植物种子都收集了,也是时候养一些动物。
虽然鉴定术不能看动物,可动物也是很关键的一环,缺了不好。
然而北二现在算得上小规模养殖的,只有鸡。
有这机会,可以再养点肉鸟。
盛宁和杜英一起观察,杜英感动得不行,不想浪费老板的时间,非常努力地对比。
然而几天后,候鸟离开,盛宁都确定了要养的肉鸟种类,杜英还在纠结。
倒不是她眼光高,一头都没看上,而是——
她非常喜欢一头身长有七八米的金雕,那只金雕占据湖中心的优越位置,它一出现,其他候鸟必定退出老远,不敢争抢。
它捕杀猎物时,那叫一个快如闪电,也非常帅,但这只金雕没有找到伴侣,也就没有下蛋。
杜英还看上了一些猛禽。
然而越是猛禽,好像越挑剔,又因为体型增大,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伴侣,比灾变前还濒危。
就算有极少数幸运成双成对的,也不会在有很多人类停留的云雾湖下蛋。
人类与这波迁徙的候鸟是互相防备的。
杜英的标准就这样不断降低。
终于,她看上的猛禽找到了伴侣,也下了蛋,可打那蛋主意的,却不止杜英一人。
杜英只看了一眼争抢的战队,就打消了主意。
她抱着盛宁哭兮兮:“算了,大概我就没有这个养毛茸茸的命,我还是回去给芦花做饭好了。”
芦花虽然是鸡,但凶猛程度也称得上猛禽了。
就是不会飞,多少缺了点。
盛宁思索了一番:“我给你想办法。”
杜英眨了眨眼睛,就看到盛宁居然进了何梦龙的帐篷。
好像飞龙战队是搞到了一些异变猛禽的蛋……
不过何梦龙不是视老板为情敌吗?
找她行得通?
杜英眼巴巴地看着,大概半小时后,盛宁出来了,手上多了一个腰包。
她把这个腰包给杜英扣上:“你要的蛋,好好孵。”
杜英都结巴了:“老、老板,你还真给我搞到了,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盛宁想了想说:“因为她有求于我。”
杜英的想法一下子歪了:“难道她因为谢队喜欢你,想找你取经?”
她纠结起来,声音压得极低,“老板,你这样算不算把谢队给卖了?”
盛宁无语,屈起手指用力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你家老板种地的能耐传开了,她预定我来年的产出,可不得给我点面子。”
“哦哦,原来是这样。”杜英尬笑。
蛋的事解决了,除了杜英的这颗,盛宁还订购了一些,三人在云雾湖周边搜索,也发现了一些。
有的蛋跟鸡蛋一样,没受精,杜英就做成了茶叶蛋,别看东西不全,根本没有茶叶,但吃着还挺香。
杜英跟鸡妈妈似的,腰包贴肉带着,不离身,生怕一离身,温度降了。
其实腰包里除了一颗蛋,还塞了不少棉花、蚕丝,一是防震,二是保暖。
异变猛禽的蛋没那么脆弱,但杜英坚持,盛宁也没管。
秋收大行动临近收尾,云雾湖附近该采集的都采集了,但盛宁依旧很忙,因为她要去低污染区收尾。
杜英怕颠簸、怕上山摔倒,没去,留在云雾湖卖一些盒饭。
最近蛋多,这东西也不太方便运输,除了特别有价值的,收购点便宜出,受精蛋也有人煎了吃。
杜英就买了不少,做成茶叶蛋,还挺受欢迎。
又过几天,气温降到临近0度时,低污染区该收割的收割,该移到花盆里的移到花盆,除了一些实在不值钱的野草,几乎空了,连土都挖薄了一层。
盛宁负责统筹,给植物们上了一层保养的肥,还浇了不少灵泉做定根水。
看植物们状态不错,词条没出现异样,才松了口气。
期间,她放下黄豆苗,让黄豆苗捡漏了一波废弃的源石。
至于最大的那颗,生命精华还没耗尽,也被基地的人小心地挖了起来。
盛宁看过,大概就剩1了,如果她申请的话,以她的功勋点是能兑换到的。
不过她没要。
她手头的足够了,建仓库也不需要太多,毕竟其他人的是一次性物品,她的却能重复利用。
盛宁拿废弃源石主要是为了里面的污染之力。
她没全指望何梦龙那边的原始红雨。
系统告诉过她,从a级到s级,不管是自然之力升级还是她自身升级,都是一种蜕变,不是简单数值的叠加。
盛宁就把能做的准备都做好。
低污染区处理好,队伍便启程回基地。
半路上下雪了。
他们耽搁得太久,已经超出了原定的日程。
好在雪不算很大,改造过的车底盘很高,倒没有陷进去。
盛宁只带了几件厚衣服,她不觉得多冷,但杜英可能是融合了植物,冷得打哆嗦。
可车里为了省燃料,根本不开空调,盛宁就把自己的厚衣服给她,她整个人都裹成了一个球,还是发着抖,嘴唇都是紫的。
后面灰狸花和芦花跟上来,杜英睡在灰狸花的毛里面,缩在芦花的翅膀下,终于暖和了。
此时芦花已经晋升了a级,大概是为了稳定气息才耽误了,它的体型长了一些,两边翅膀张开时能有两米,缩起来倒是和之前区别不太大。
基地那边派人过来做了登记。
一路走,雪越下越大,速度不可避免地减缓,车队中不少人抱怨起来,盛宁倒是觉得还好。
空气是冷的,但冷中透着一股格外的清新。
就好像游离的污染元素被雪给吸附了,空气洗过一般干净。
这不是她的错觉,连小曲也说,这会的空气有点像自然之城那么舒服了。
似乎也是因此,遇到的异变动物都没那么暴躁,大家好像变得平和了。
雪停的那天,农场到了,北一到北十这边缘农场坐的是天璇的车,天璇依次将他们在路牌放下。
盛宁早把东西整理好了,车子一停就扛着大包下来,一部分绑到灰狸花背上,一部分自己背着。
三人挥手和胡子昂告别,往家里走去。
远远的看到院子附近有人巡逻,见到他们过来,连忙招手,帮忙把东西搬进去。
盛宁结清了尾款,将人送走。
屋子里便只剩下自己三人。
杜英正想说什么,忽然嗖的一下低头看向腰包,眼睛瞪得特别大:“老、老板,它,它动了。”
盛宁算了算时间:“如果还活着,也差不多该孵出来了。”
“真的吗?”杜英惊喜极了,小心地拉开腰包的拉链,蛋壳果然已经碎了,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光秃秃的,没什么毛。
都说婴儿的眼睛特别纯净,这只刚孵出来的小鸟也是,是新生命第一次认知这个世界。
“我之前查资料说猛禽的幼鸟刚破壳时眼睛是闭着的,这只怎么睁着?眼睛好大呀。”
杜英没忍住,伸出了手。
她不敢摸它,只觉得这个小东西特别脆弱。
结果小鸟猛地低头,尖锐的喙啄在杜英手上。
杜英瞬间抽回手,疼得倒抽口气。
作者有话说:
杜英委屈:不是说雏鸟情节吗?它为什么这么凶,我白养这么久了!
盛宁:可能……打是亲骂是爱?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