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卡 哎哟,我滴
夜凉如水, 室内一片幽静,小轩窗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洒下一片清冷。
俞非晚盘腿坐在床上,垂眸闭目, 全身放松,缓缓吐息,将心中的杂念清空, 感受着周围灵气的流动。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静谧, 周遭所有的一切在她神识之中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 四处游动的灵气, 在她眼前点亮。
院中草木枝叶的露水上, 莹白的月光中, 空气中如萤火般四处游荡的灵力, 在她神识探到的范围中逐渐清晰。
她仿佛听见风的呓语, 植物生长的唰唰声,她好像融进此间天地中, 与天地同呼吸,灵气如水般流向她的身体, 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 游进经脉, 最后归于丹田。
只不过她身体中只有一条通畅的经脉, 一番努力后只余下黄豆大小的灵力盘旋在丹田之中。
她觉得自己好像个无能为力的丈夫, 除了能弄灵气一身口水, 其他什么用都没有。
按照这个速度她要什么时候才能修到筑基需要的灵力, 俞非晚想着有些郁闷,披上衣服打算出去冷静一会。
心浮气躁时不宜修炼。
虽然说欲速则不达,但她也不能一直龟速前行。
俞非晚转念一想,这龟可比她快多了, 脚下这山海龟可日行万里,她可做不到。
推开房门,却见图南正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一颗珠子,神色掩藏在阴影之下,只能瞧见他线条流畅硬朗的下巴,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皎皎月色洒在他肩头发梢,为他镀上一层清辉,清冷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下仙人,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此处飞升而去。
俞非晚小心地提着裙摆,蹑手蹑脚往他身后走去,站在他身后伸出手,低声轻语:“猜猜……”
耳畔擦过微弱的风,有人!
无形的琉璃火焰结界如涟漪无声荡开,将此处与外面隔绝。
图南坐在原地只是微侧身体,手中灵力一送,在即将击中来人时,陡然收力。
俞非晚瞪圆了眼睛,没有预料到他会干脆地给自己一掌。
虽然卸了大半的力道,俞非晚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图南慌乱中只拉住她柔软单薄的衣袖,试图通过衣袖稳住她往后坠去的身体,只是还来不及松口气。
“刺啦——”
衣袖它裂开了。
俞非晚还是不出意外地跌坐在地。
不过好在衣袖的牺牲还是很有用,让她从重重地落地,变成缓缓地落地。
手中还捏着一段带着体温的柔软布料,图南指尖像是被烫到一样,犹豫片刻没有将手中的布料扔掉,反而悄悄收入袖中。
“还不拉我起来!”俞非晚不满地撇嘴,嗔怪地看着呆在原地的图南。
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她再也不学了。
图南踏着月辉朝她靠近,一股清冽的竹香扑面而来,无声无息地侵染着她的呼吸,身体突然腾空,落入一个带着夜风凉意的怀抱。
裸露的手臂被这寒意激起一颗颗小颗粒,身体一个激灵。
“抱歉,我不习惯有人从身后靠近,刚才是下意识的动作,不是针对你。”图南垂眸看着怀中的俞非晚,衣袖被撕去一只,露出光洁的手臂,月色下泛着如暖玉的光泽,身上传来幽幽暖香,丝丝缕缕划过鼻尖,钻入肺腑。
俞非晚贴在他颈侧,轻嗅他身上的味道,“你好香啊……”
图南环在她腿弯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上抬了抬,俞非晚变成了坐在他手臂上,像是抱小孩一样的姿势。
暧昧的气息淡了不少。
抱着她坐回刚才的位置,掀开外袍将她裹进怀中,“大晚上不睡觉做什么?”
俞非晚反问:“那你不也没睡觉,在做什么?从实招来。”
“在想一些事情,觉得我好像变得软弱了,你会不会讨厌这样的我。” 图南靠在她肩头,柔软的发丝落在她肩头与她的发丝交缠在一起,温热呼吸打在她颈侧有些痒。
图南靠在她肩头汲取着她温暖的体温,要是往常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吸收那颗内丹,但现在他竟然犹豫了。
纵然知道那是她娘留给他的,或许那就是曾经属于他的东西。
但在想将他收入体内时,他害怕了,害怕出现不可控的变故,害怕这不曾出现过的变数,他掌控不住。
像是在新婚之夜那样,失去属于人的情感,变得嗜血、冷漠。
他更怕的是俞非晚会因此惧怕他,厌恶他。
“为什么会讨厌你?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浅薄?”俞非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还是认真地回答。
她用手捧起图南的脸,直视着他满是阴云的双眸,声音坚定一字一顿道:“图南,我、喜、欢、你。”
虽然还不到爱的程度,但他确实是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喜欢的人。
“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不过你要是变成的蟑螂的话,我可能得考虑一下。”俞非晚一双眼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盛了漫天星河。
图南黑沉的眸子错愕地颤着,她像是一束光破开他心间的层层乌云,抵达那个阴暗无人的角落,照亮他的卑劣,他的私心。
这炙热的光坚定地靠近他,让他想心生怯意又忍不住靠近。
没有人能不向往阳光,他也不能免俗。
锁在俞非晚腰间的手不断收紧,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揉进身体里。
“是你说的,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喜欢我。”他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风一吹仿佛就会散去,化作满地飘零的月光。
图南还真是没有安全感,俞非晚用力地回抱着他,轻抚着他脊背的线条,“嗯!当然。”
“我们拉钩?”俞非晚艰难地从他怀中抽出手,朝他伸出小指。
晚风拂动,扫落几朵春花,飘飘扬扬的花瓣缓缓落下,披散在肩上的发丝飘扬,而后又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夜色融融,俞非晚披着图南的外衫同他坐在屋顶上,望着漫天星河。
山海龟的整个龟背上覆着一层结界,让处于其中的人感受不到山海龟行动时的劲风,只能感到微弱的风拂过。
俞非晚不禁感叹:“离开俞家和周家才发现这个焚天大陆好大,从苍梧洲到蛮荒洲就算山海龟日行万里也需要月余的时间。”
刚来的时候还想着偏安一隅,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现在被各种推着走到这里,她反而好像得了些乐趣,觉得这样也不赖。
“对了,你刚刚坐在那里是在看什么?”俞非晚突然想起随意地问了一句。
“这个。”图南手心浮现一颗晶莹的珠子,里面似有流光的窜动,隐隐泛着光华,看着就是一颗漂亮的珠子,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俞非晚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珠子,珠子表面荡起阵阵金色涟漪,触感不像是她预料中那种触摸坚硬金石之感,倒像是活物,“这是什么?”
图南一脸复杂,“这是我的内丹。”
内丹?这听起来不太像是人该有的东西,“你的内丹?”俞非晚歪头疑惑地打量图南,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他小腹的位置。
图南咬着牙推开俞非晚好奇脸,她这是在往哪里看。
“你在想什么,我没别的意思,你们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俞非晚快速地倒打一耙,脸上却染上桃色。
“但是内丹是可以随便拿出来吗?”俞非晚不太懂,而且书里好像也没有提过图南不是人。
图南手中白光一闪,将珠子收了起来,他这些年也能隐约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一直在可控范围之中。
现在一切好像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而这一切的变化好像是,自从那衔尾蛇玉佩取下之后开始的。
“诶,图南那星星看起来像不像个乌龟?”俞非晚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有一个不明显的龟形星辰在缓慢移动。
而后那星辰咻地坠落,那落下来的方向竟是朝着他们二人的方向。
坠落的星辰逐渐清晰,化为一个巴掌大的小龟,在即将落地的时候突然睁眼,漂浮起来才没有在屋顶上砸出一个大坑。
小龟短短的手拍拍胸口,像是在安抚自己,正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与俞非晚对上眼,吓了一跳。
他被人看见了!
图南敛目,低声道:“山海龟?”
俞非晚看了看四周看不到尽头的亭台楼阁,又看了看这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龟。
完了被人看见了,真是的大晚上不睡觉坐在屋顶上吹风做什么。
被道破身份的小龟缓缓转身,豆豆眼忽闪几下,心中有了个主意,“既然被你们看见了,你们必须完成我的三个愿望,否则将会受到惩罚。”
俞非晚:?
你是不是说反了?倒反天罡?
图南冷笑一声,懒得理会这小龟,手指虚空一点,无形的结界显露,逐渐向里收缩,将那小龟困在其中。
本来还自信满满的小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豆豆眼,他居然被这小小的结界困住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山海龟向来能够无视结界自由穿行。
突然小龟的神情悲戚起来,他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他算不上真正山海龟,他连一座小山都抬不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地从他眼中滑落,落到屋顶瓦片,哗啦啦的声音像是下起了小雨。
听起来好不伤心,可明明被威胁的好像是她和图南。
“你哭完就自己走吧,我困了,我先回去睡了。”说完,她自觉地钻进图南怀里,让他带自己下屋顶,只留着那只小龟在屋顶独自悲伤。
——
翌日,耳畔尽是哗哗的水声,俞非晚终于被从梦灵空间放出来。
在梦中背了一晚上书,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她是不是还没睡醒,为什么她看见自己的鞋子飘到了门口,房间里漂浮着各种东西。
她的床变成一座孤岛。
俞非晚呆愣地看了片刻,还是觉得自己梦还没醒。
走下床,脚探进冰凉的水中,一个激灵她算是彻底醒了。
艰难地走到门边,推开封闭的木门,房间中水哗地一下涌了出去。
正在晨练的豆蔻的看着从俞非晚房间里涌出的水,整个呆住,喃喃道:“这怎么突然发大水了。”
坐在白玉桌边嗑瓜子的司徒颜,见状瓜子都吓掉了。
图南整坐在檐下修炼,睁开眼也疑惑地看了眼俞非晚,视线落到她没穿鞋的脚上,快步走过来,直接将她抱起来,皱眉道:“怎么不穿鞋?”
俞非晚指指房间角落还在漂流的鞋,无辜地耸耸肩。
房间的屋顶上还在锲而不舍地往下落水,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
图南想起昨晚那个被留在屋顶上的小龟,沉着脸一招手,一团东西从屋顶上落下来。
小龟皮实从屋顶落下来,在地上打旋也没打断他流泪的节奏。
那小龟还沉浸他悲伤的世界中,旋转着落泪。
看到他俞非晚算是明白了,好家伙这是准备用眼泪淹死她,这么小一只,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
“再哭,我就把你烤了!”图南威胁道。
小龟的哭泣戛然而止,因为他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还有八百岁的老父亲要孝顺,他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在这里完蛋。
“笃笃——”
“这么早,会是谁?”豆蔻一边嘟囔着,一边是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国字脸,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看见那个被倒提着的小龟,一脸心疼地走进来,“哎哟,我滴个龟龟,怎么弄成这样了!”
图南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中年男人,他很强!
“哎呀,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逐光。”男人一脸笑意地指指他手中的小龟,“这是我的龟儿子,逐流。 ”
逐光?俞非晚差诧异地看向他,是她想的那个逐光吗?
逐光一脸尴尬地看了看着满地的狼藉,衣袖一甩所有的一切就又都恢复原状,“真是抱歉,龟龟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回去一定好好好教训他!”
将手中的小龟解除结界束缚,扔到逐光手中。
“你怎么偷偷跟出来了,你等着回家吃你娘的大板子吧。”逐光将手中小龟手法粗鲁地团吧团吧,收进衣袖,手中光华一闪,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出现他手中。
“这是通用的金卡,持此卡可逐光号上随意消费,一点心意还望不要嫌弃,小儿顽劣,给你们添麻烦了。” 逐光说完快速地带着小龟遁了。
男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了他的龟儿子。
还留下了一张金光灿灿的卡片。
司徒颜突然笑了一下,“托你们的福,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山海龟的人形。”
心中却更加确定他们是有大气运的人,她此行肯定会顺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