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混 有余,豆蔻
利用丹药驯养魇兽, 这件事进行得很顺利,基本的情况与俞非晚在驻地时差不多。
吃下丹药的魇兽攻击性降低,变得温顺。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 除了突然冒出来的一队不速之客。
在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之地。
若不是他们突然要到这里验证丹药对魇兽的效用,这里应当不会有人来。
毕竟魇兽不是好惹的, 普通人自然绕着走。
第一个发现这队人马的还是俞非晚, 其他人都沉浸在驯养魇兽的兴奋之中。
没想到困扰他们这么久的魇兽, 一颗小小的丹药就能让它们安静下来。
俞非晚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无聊地到处观望, 极域的每个地方都大同小异, 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都是一样荒凉、嶙峋、生机稀薄。
而一片静止的山石中, 突然出现一点晃动的黑灰之色, 很容易就吸引了俞非晚的视线。
发现这些天魔之时,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隐蔽。
从高处向下探看, 长长的队伍里,有不少暗淡的彩色亮点, 在这个黑白灰的世界极为亮眼。
“原来传言是真的, 天魔真的抓了很多域外人。”余中低声感叹着, 看着下面那些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彩色小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俞非晚询问道。
她隐隐觉得这是件大事, 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他们现在只窥得冰山一角。
“按照你们域外的计时, 应该有快半个月了。”余中回想了一下。
在这极域, 他们只是活着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心力,哪还有闲心去操心天魔要做些什么。
他们这些人夹在天魔与人族之间,两边不讨好,哪边都不接受他们。
他们自然也不会大度到去管人族的死活。
半个月, 俞非晚想到赤日秘境开启的日子也是半月之前。
所以这次是天魔有预谋的行动,而不是偶然。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所图谋的就是这么几个人族?
俞非晚脸色沉凝,在看到下面那个天魔队伍后面拖着的巨兽时,表情彻底失去了控制。
如果她没有看错,那个由十几个天魔拖拽着的黑色巨兽,应当是有余。
她只能看到有余庞大的身体在地上被拖行,他身后扬起一片粉尘。
图南看着下面的情形,知晓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回头看了一眼魇兽还处于丹药效果中,思索片刻对余中说:“你们回去的时候帮我们带句话,我们还有事要做,这几日就先不回去。”
余中还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他们二人严肃坚定的眼神后,只是点点头。
不是他不想帮忙,他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不能这么轻易与天魔交恶。
“余中,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这些天魔不会知道咱们是一伙的。”俞非晚知道余中的顾虑。
他们这些神侍的后裔,能与天魔保持现在这样相对平静的状态已是艰难,他们不愿意打破现在僵局。
再加上经过千年时光,他们早已不复先辈那时的力量,他们的力量在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中逐渐减弱,一代也就能出那么几个血脉能力较强的孩子。
而天魔的实力却随着时间逐渐增强,此消彼长,他们的处境日益艰难。
驻地开始有几座城池那么大,逐渐变成一座城,后面又一点点缩小,到如今驻地也差不多只剩个镇子的大小。
或许再用不了几代,这极域就完全属于天魔,而他们的历史也迟早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那时恐怕不会再有人知道他们一族。
余中很想放手一搏,但又寄期望于那虚无飘渺的未来,万一就让他们等到重见天日的那一天,活着才能有无限希望。
他们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苦熬着,抱着这虚无缥缈的憧憬瞻前顾后。
俞非晚懂他们的犹豫和挣扎,就像一把铡刀悬在他们头上,知道这把刀迟早会落,但不知道他哪一天落。
余中带着护卫队回去,俞非晚和图南则暗地里悄悄跟上这条天魔队伍,准备伺机行事。
这些被天魔押送的人族俞非晚大多没怎么见过,都是些生面孔。
但他们身上都还挂着属于赤日秘境的玉牌。
此次进入赤日秘境的都是各大宗门的精英弟子,基本上算得上是焚天大陆未来百年的中流砥柱,不出意外他们未来将会成为各大宗门的长老,或者宗主。
现在被一锅端到这里,封锁灵力,从天之骄子成为阶下囚。
俞非晚与图南绕到队尾,将走在队尾的两个天魔悄无声息地解决。
溢散的黑雾被图南一把抓住揉成一颗漆黑的小珠子。
他们则吞下易容丹,幻化成那两个天魔的模样。
只要不沾水,他们的伪装就不会脱落。
走回队伍,俞非晚不自在得差点同手同脚。
天知道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太心虚了。
反观图南一脸淡定,神色自若很自然地就融入了天魔的队伍。
俞非晚透过图南漆黑地瞳孔,看见一个满脸斑纹的男子,眼睛左右飘忽,神色慌张。
她看起来怎么贼眉鼠眼的?
就差没把我有问题这三个大字写在脸上。
俞非晚还没调整过来脸上的表情,肩上被重重地拍了一掌。
“啪——”
蒲扇大的巴掌拍在她背上,火辣辣的痛感从背部扩散。
“把背挺直了,你小子贼眉鼠眼的像什么样子。”来人看着装应该是个小头目之类。
义正言辞地拍完她之后,左右看了看,突然凑近她,“这是咱们第一次做任务,你机灵点,别看着这么猥琐,给其他人留点好印象,下次有这种活我也好再带上你。”
俞非晚没有这个天魔的记忆,他突然凑上来说这么一番话,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应答。
见她木楞地看着自己,眼神不乱飘了,不贼眉鼠眼,但变得呆愣愣的。
他想这还不如刚才贼眉鼠眼的样子,至少看上去机灵点。
“刘哥,那边有人闹事!”一道声音从队伍的前面传来。
俞非晚面前的这个小头目闻言脸色一变,“知道了,马上来!”
“艹!这些仙门弟子就是不安分,烦死了!”刘哥狠狠地踢了脚地上石子。
拳头大的石子被他一脚踢成粉末。
俞非晚后退几步到他腿够不着的地方,这家伙看着使不完的牛劲,她还是离远一点……
“刘哥,您忙,小的这边一定改正,不丢您的脸。”俞非晚挺直了背,拿出了她多年糊弄的领导的本事,一脸老实。
刘哥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还算听话,下次可以继续带他出来。
队伍中段的位置一阵骚动,偶有几句话顺着风飘来,断断续续。
但从这些的零碎的句子中,勉强能拼凑出的这件事的原貌。
那不知哪个门派的弟子,受不了来自这些天魔的屈辱,试图寻死。
俞非晚对于他选择寻死这件事持否定意见,不管怎么样人总是要活着才能看见希望,通过死亡去逃避一件事,在她看来是最愚蠢的。
这件事很快便处理完成,那个寻死之人被杀鸡儆猴,死得极其惨烈,连向来的杀人不眨眼的天魔都觉得难以接受。
停滞的队伍继续向前,很快俞非晚就看见了一片的喷射状的血迹,几乎将那一片地面都浸染,浓厚的铁锈味似乎将这片阴沉的天都染上血色。
俞非晚还没看清楚,眼前一黑,一只带着清新竹香的手覆她的眼。
“好了,剩下的不要看,晚上会做噩梦。”图南的声线冷冽,他身上的气味驱散了萦绕的血腥味。
透过图南的指缝,她只能隐约看见有什么东西挂在一旁的山壁上。
一阵微风吹过,那挂在山壁上的东西随着风晃了晃,血色的、薄薄的一层。
俞非晚没太敢多看,看也能隐约知道是怎样的雷霆手段,让这些原本的天之骄子都安静了下来。
走过很长一段路,图南才将他的手从的俞非晚眼前拿下来。
好在他们走在队伍末尾,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略微超过两个男人相处界限的举动。
有余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四肢紧紧地蜷缩在一起,整个团成一个球状,将柔软的腹部保护起来。
俞非晚一直在队伍中搜寻,有余在这里,豆蔻应该也在这个队伍。
只是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豆蔻的的身影。
倒是在那个放着这些仙门弟子身上兵器的车上,看到了属于豆蔻的长刀。
被丢在一众样式各异的兵器中,朴素得很突出,俞非晚一眼就瞧见了。
其他较为名贵的法器则是单独收纳。
这些天魔明显不识货,把豆蔻的刀当作了一把普通的长刀,所以随意堆放着。
看着长刀,俞非晚更加确定,豆蔻就在这里。
视线乱飘,就是没看见她想要找的人。
看见刘哥走过来,俞非晚立马老实,挺直了背,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图南都被她这近乎条件反射的举动逗笑,她怎么这么可爱。
刘哥见她这么老实,也就只远远地看她一眼,点点头以示鼓励,而后转身去其他地方。
俞非晚长舒一口气,她是真的有些害怕,特别是经历过刚刚的血色事件,刘哥的危险性在她心里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队伍走向的方向让俞非晚逐渐感觉熟悉,这个地方她好像来过。
再往前走了一段,黑色的荆棘丛,荆棘上挂着灰色的刺果子。
看着这个熟悉的灰色刺果子,俞非晚想起自己刚到极域的时候遇到的陆岩。
这是在红村附近?这个荆棘丛就是她遇到图南的荆棘丛?
俞非晚疑惑地望向图南,都不用她说话,图南就领会了她的意思,微微颔首。
怪不得这里会有魇兽,估计就是这些天魔干的。
他们要通过这条路运送人族,不想有其他人碍事,所以就安排了魇兽在此,凡是靠近的人都处理掉。
要不是遇到图南,那些红村的村民怕是早就成为魇兽的口下亡魂。
拖着有余的天魔根本不理会有余是不是会从这些荆棘上辗过。
要不是有余皮糙肉厚,早就被扎成一只刺猬。
俞非晚不得不感叹,有余的皮真是有够厚,就这么在地上拖行,他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这些黑荆棘被他用体重碾成薄薄的一片。
余光从有余紧紧蜷缩的四肢下看到一片熟悉衣料一角,在有余黑色的毛发中显得尤为显眼。
蜷缩起来的四肢中好像还包裹着什么。
俞非晚轻扯图南的衣角,指向那片衣角,“是吗?”
图南点点头,这传闻中的凶兽也有柔情的一面。
前面队伍停了下来,俞非晚锤锤酸痛的腿,这些天魔也真是能走。
就不能弄点正经的交通工具,非要用这么原始的方法赶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