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 “你是谁?
俞非晚抱着怀里刻着复杂符文的石头朝着指定位置走去。
乌鸦离去不久, 刘哥就突然敲响她的房门,看着刘哥还真是她吓了一跳。
还以为他知道自己利用他狐假虎威,现在上门来找她算账。
还好只是给她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或许因为刘哥与她所假扮的这个天魔属于同乡, 所以对于她格外关注,有所偏袒,并不在意她这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俞非晚被分到的任务只是把这些刻满符文的石头放到指定位置。
篆刻着符文的石头, 看着只是足球大小的一块, 却每一块都重达几十斤。
手掌放在石头表面, 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其中充沛狂燥的力量不停在石头内部冲撞, 令人手掌发麻。
俞非晚抬头看了看一眼望不到边的广场, 天魔们不停地来回, 秩序井然, 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头顶正上方是被三条锁链紧紧锁住的三足金乌。
日光愈发地炙热,只是站了一会, 她就已经汗流浃背,大颗的汗珠不停地顺着脸颊滑落, 皮肤被汗水刺痛。
诺大的广场上, 如同俞非晚一样抱着石头的天魔还有许多。
他们有序地移动着, 就像是蚁巢中的工蚁忙忙碌碌, 他们这些普通的天魔只能参与这些重复机械的部分。
其他实力较强的天魔另有任务要完成, 刘哥刚才就是急匆匆地离开。
俞非晚被分到的任务是, 将这小小的一角纸页上所标注的红点放置好这些刻着符文的石头, 看着上面的图案,她隐约可以分辨出这是一座阵法。
但她手中的部分实在太小,看纸张大小估计也就是整个阵法的千分之一,不难想象这个阵法复杂与庞大, 她难以辨认这具体属于什么阵法。
俞非晚没有机会去寻找其他人,只能先沉住气完成自己的任务,再寻找机会。
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掠过,乌鸦哇哇叫了三声,表示他已经按照与俞非晚商量的内容通知到了每一个人。
俞非晚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大致预估一番时间。
距离仙门的其他人到来约莫还有三个时辰。
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不多,此刻也只能见缝插针地准备,尽力去做。
好在头顶的三足金乌偷偷放水,放松对他们的监视,让他们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距离俞非晚左手边数百米的距离有一个巨大的笼子,那里面关着的是豆蔻与有余。
看笼子周围刻画的阵纹,显然他们也被当作阵法的一部分。
俞非晚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个巨大的笼子,有余如小山一样的身躯蜷缩着,只不过被他藏在身下的豆蔻此刻已经不知去向。
等到再靠近一些时,俞非晚才发现,现在这笼子里的有余只是个赝品,一个高明的傀儡。
发现这个事实之后,俞非晚不得不缓慢离开,尽量不引人怀疑。
广场的角落,俞悦与那个黑袍人带着一群人快速掠过,朝着一处隐蔽的石林走去。
虽然她裹得还算严密,俞非晚还是一眼辨认出了俞悦的背影。
俞非晚犹豫一瞬,还是决定跟上去。
她从手镯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画满朱砂符文的纸盒。
打开纸盒,其中是一个精致的纸人,只等着点上眼睛便是真正的成品。
现在拿出一只笔实在太显眼,俞非晚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她将手指点在纸人的眼睛上。
血色凝聚,纸盒里的小人一点点扭动身体,从纸盒里坐起来,血红的眼睛盯着俞非晚端详一阵,轻盈的纸片从盒中飘落。
俞非晚将一张隐匿符贴在自己身上,纸人一瞬间取代了她的位置,将一缕神魂放置于纸人之中,使得纸人的动作看起来更加灵活逼真,也更加方便她操控。
做好准备,俞非晚小心地跟着俞悦他们进入石林,纸人则代替她继续机械地干活。
怪石嶙峋的石林中难以辨认方向,不管哪个方向都看起来差不多。
若不是靠着俞悦他们在地上留下的痕迹,俞非晚很难在石林中辨认方向。
走进石林中心,前面突兀地出现一片漆黑的森林,在森林的边缘有明显的结界痕迹。
俞非晚左右看看,这里莫名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
跟着俞悦他们留下的痕迹,穿过结界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
氤氲的雾气慢慢充斥俞非晚的视线,视线中只剩下朦胧的影子,远处的物体被模糊,只剩下大致的轮廓依稀可辨。
四周静得可怕,俞非晚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影影绰绰的树木枝丫肆意地伸展着,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影,灰黑影子像极了成片的鬼影叠在一起。
俞非晚艰难地辨认着脚下的痕迹,一点点往前蹭着走。
衣摆处突然传来一阵向后的拉扯感,俞非晚向前的步伐因此顿住,她的呼吸也一同停滞一瞬。
血液上涌,心脏快速跳动,耳畔都是她急促的心跳声。
明明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也不知道是什么拽住她的衣摆。
她僵硬着回头,身后是白茫茫的雾气,一片空茫,什么都没有。
鬓角的碎发被湿热的风拂动。
有人在她身边!
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俞非晚本来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召唤十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丝毫动静。
手中灵力凝成一根尖细的利刺,狠狠地朝着身后扎去。
手腕被人握住按在肩上,一个用力,手中的尖刺落到地上。
“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图南的身形慢慢从迷雾中显现出来,被迷雾笼罩着,也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雾气好像变得比刚才更浓了些。
“图南!你怎么在这里?”俞非晚惊讶地看着图南模糊的轮廓。
自来到极域王城分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收到关于图南的任何信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
虽然只是分开了一会,但在这里的每一刻,她都感觉度日如年。
图南没有回答俞非晚的问题,反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跟着俞悦和周祺进来,对了你有看见他们吗?”俞非晚指着地上的痕迹说。
图南看了眼地上滑行的痕迹,“这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
俞非晚闻言一愣,她明明看见俞悦他们一行人走进石林,是她看晃眼了?
俞非晚嘴唇蠕动几下想说些什么,被图南打断,“这里不安全,我先送你出去。”
话音未落,俞非晚整个人被图南一把抱起。
图南的速度极快,他表现得对这里极为熟悉,迷雾之中也不用辨认方向,精确地避开每个可能出现的障碍物。
雾气实在太大,大到明明就在面前,俞非晚却看不清图南此刻的表情,他整个人都被掩藏在浓厚的雾气之中。
要不是他手臂的触感如此真实,她说不定会怀疑,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俞非晚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这么急着要把自己送走做什么,而且这个方向,也绝对不是把自己送回去的方向。
“图南,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去!”俞非晚在他的怀中挣扎起来,奈何体型悬殊,她的力道简直就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眼前一道明净的光华闪过,俞非晚的意识缓缓坠入沉寂的海,俞非晚整个人陷入混沌之中。
图南感受着怀中人挣扎的力度软下来,歪倒在他肩上,平缓的呼吸打在脖颈处的皮肤上,温热的气息让他感觉安心。
心念一动,厚重的雾气散去,显露出图南此刻的模样,黑色的长尾此刻斑驳一片,黑与白交织。
两种颜色此消彼长,来回拉扯。
他眼中的情绪变幻莫测,时而漠然,时而悲悯。
他现在处于极其不稳定的状态,身体里像是有两个人在拉扯。
这个石林中有那位残存的力量,图南要拿回这些力量,用以压制身体中那股想要毁天灭地的恶念。
只是他现在神识混沌,时而清醒,时而疯狂,他不能将他的小鱼留在这里。
-
整个人飘浮着,意识不受控制地延伸。
身体像个密不透风的容器,将俞非晚的所有意识困住。
平静的海面没有一点波澜,俞非晚如一叶小舟浮在海面上,蔚蓝的天与海模糊了界限,在遥远的地方连成一片。
一本浮动着金色光芒的书,突破天空的界限,精准地砸到俞非晚额头上。
“嘶——”
疼痛将她唤醒,俞非晚坐起来,身下的海水像是某种非牛顿液体,随着她的动作的流动。
入目皆是澄澈的蓝,在这片蓝的中心,有一颗金色的小树。
“这是?”
“你的识海。”
摊开的书页像是一艘小船,空青趴在书页上随着波涛摇晃着。
“我的识海?我怎么出不去了?”俞非晚试图离开,怎么尝试都无法突破这片蔚蓝的天。
“你被的神识被锁住,除非你能突破壁垒,否则就只能等着壁垒自行消散。”空青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你有什么更快速的办法吗?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外面还有那么多事等着她,她可不能被的困在这里。
况且图南的怪异也让她十分在意,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通努力之后无果,俞非晚觉得有些头疼。
“空青,我们先去梦灵空间,等想到办法再出来。”
梦灵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俞非晚打算先在那里想到办法再出来,这样应该能节约一些时间。
一扇古朴木门出现在俞非晚眼前。
推开门,她并没有如想象的那般去到梦灵空间,出现了她不曾预料到的意外。
不同于以往堆满不同书的景象。
这一次她推开门,头顶是一片绿色的爬藤植物,几个精致的小葫芦悬挂在藤蔓下方。
空气中是充沛的灵气,淡淡的药香随着微风吹拂而来,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碧绿藤蔓下一个摇椅慢悠悠地前后摇晃着,上面躺着一个人,双眼上盖着两片叶子,在悠闲地午睡。
感受到空气中不同的气息,摇椅上的人惊醒。
“你是谁?”
躺在藤蔓下摇椅上的少女缓缓起身,拿下覆盖在眼睛上的叶子,澄澈分明的眼眸盯着俞非晚。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对突然出现的俞非晚,脸上没有突然见到生人的惊慌,只有好奇。
仔细地端详了俞非晚一阵,少女突然拎起俞非晚身旁眼泪汪汪的空青。
“有意思,这个小东西挺有意思。”
俞非晚对她也不陌生,她在神关于那场大战的记忆中见过她,头顶这片碧绿的爬藤,看来就是那个拿天魔串‘糖葫芦’的凶残藤蔓。
看着俞非晚,少女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你是迷路了?怎么走到我的院子里来的?”
“我不知道怎么来的,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俞非晚急着离开,怕赶不上出去。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带你出去?”女孩耸耸肩,懒洋洋地坐回摇椅上,把空青像个洋娃娃似的抱进怀里。
俞非晚一阵头疼,她真的很急,生怕自己来不及。
身后那扇送她进来木门早已消失,身后除了高耸的院墙,什么也没有,再也不见那扇木门的踪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