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阴冷, 吓得素商打了个寒战。
感受到她柔软的轻颤,琨因愈发收紧手臂,从背后将素商紧紧缠在身前, 像巨蟒用身体绞住猎物,有种阴湿的凶性。
素商察觉了他的不对劲,本想解释几句, 但琨因显然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他左手横过素商身前, 握住她右臂, 让她被桎梏着, 连抬手都不能。
犹嫌不够, 琨因右手缓缓抬起, 温柔又不容推拒地捂上她正欲说话的唇。
“嘘, 不许说。”
略一用力, 素商就被迫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脖颈。
比痒意更磨人的轻微刺痛传来, 她愈发失了力气,软软靠在身后宽阔的胸膛上。
琨因感受着颈下血管传来的生息, 舌尖触着那段细腻肌肤, 一点点去捕捉素商甜美的味道。
感官被独属于她的温热暖香包围, 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令人生厌的词汇……
分手。
又是分手。
她凭什么认为, 自己会让她再次将这句话说出口。
明明是她先来招惹自己的, 明明是她先说喜欢的, 明明是她想方设法勾着他回应的, 明明是她……
疯狂的晦暗几乎掩去那双绿眸的光彩,他手掌卡在素商下颌,迫着她吐出一段小舌,仰头接受自己的亲吻。
在几乎让彼此窒息的纠缠中, 琨因思绪飘远,回到五年前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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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炎热的夏日,他从教练办公室出来,拿着这个赛季的奖金支票。
琨因小心叠好放进口袋,小跑着一路拐进学校旁边的wells fargo。
支票电汇到账要一到两个工作日,他等不及,便直接兑换成现金。眼下时间尚早,他将一叠绿色纸币放进背包,坐上前往曼哈顿中城的地铁。
第五大道东南角坐落着一栋新文艺复兴风格的五层小楼,米色石材雕琢的精致纹理和卡地亚标志性的红色相得益彰。
琨因穿着印有学校logo的简单t恤,跟店内厚重奢华的感觉有些格格不入,但店员和保安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毕竟是旗舰店,每天来看看但不消费的大有人在,他们只需按照章程提供服务。
而且面前带着些青涩的男孩实在漂亮,一双绿眸像会说话,每处五官都精致得恰到好处,既不女气,又带着被上帝细细雕琢的痕迹。
负责接待他的店员实在很难生出恶感,耐心询问琨因想看珠宝还是手表。
“我想看看蓝气球。”琨因回答得很快。
很多年轻人都喜欢这款手表,店员并不意外,微笑着带他上了二楼。
放着三块表的托盘递到琨因面前,分别是白粉蓝三色。
想起素商平时偏好大地色系的衣服,琨因没多犹豫,挑了经典白色表盘的那支。
“就这款吧,麻烦包装漂亮一些。”他抬头微笑,店员瞬间有些晃神,只觉灯光下的少年真像从昂贵油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半晌没听到回应,琨因又补充一句,“我要送人的。”
那店员方才如梦初醒,“噢!好的,请问您知道送礼对象的大致手围吗?如果不合适,我们售后可以提供表带调节服务。”
琨因想了想,很快报出一个数字。
店员一听就知道是女性的尺寸,心中略有失望。她本来还打算结账后,给这位年轻英俊的客人塞个联系方式。
“请问这是给长辈的礼物吗?”她仍不死心。
漂亮的少年抿唇轻笑,更添几分光华,“不是,是给女朋友的。”
窈窕的金发店员彻底歇了心思,但好歹琨因没有光看不买,她挤出夸张的美式笑容,边说着这表有多百搭,边询问琨因要用什么付款方式。
“可以一半现金,一半刷卡吗?”
“呃可以的。”
店员笑容淡了几分,她是喜欢帅哥,但穷鬼就算了。
买个几千刀的表还要分两种付款方式,奢侈品店工作的人见多了豪掷千金的富豪,一看就知道琨因是攒了很久的钱,才终于买得起这支并不算特别昂贵的手表。
她确实没猜错。
素商很少直接给琨因打钱,就算给了,琨因也多会用来置办两人必须的生活用品。但他跟素商住在一起,能够省下不少花费,慢慢也攒下小几千刀。
最近是毕业季,他知道素商心情不好,每天晚上都要打很长时间的电话。
但她说的是中文,而且不是他偷偷自学的普通话,琨因压根听不懂,只是偶尔会发现素商一个人躲在厕所哭。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问她也不说,只能猜是她在国内的家人出了什么问题。
不知如何安慰,更想不到能帮上忙的办法,琨因便想着送她个礼物。素商经常动不动就送他东西,想来她自己也会喜欢。
他不愿动用素商给的钱,好不容易等到这季度的比赛奖金,总算凑够了买这支手表的钱。
其实琨因也不确定她会不会喜欢,但她向来只买奢侈品,一般的牌子肯定瞧不上。
他问了几个家里条件不错的女同学,有人觉得还不错,也有人说她未必会戴,但这支手表作为礼物并不算敷衍,收到还是会挺开心的。
总的来说,这支手表应该还算拿得出手。
琨因还记得,前两天半夜醒来,枕边无人,他下床寻找,却听到她压抑着的哭声隔着卫生间的门悄悄传来。
素商不是个害怕被人看见眼泪的姑娘,她躲起来,肯定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五脏六腑像是被那哭声揉成一团,他只能在门外陪着枯坐半夜。
琨因知道自己这两年能够安稳上学,专注训练,都是因为素商承担了他绝大部分金钱上的开支。他对未来没什么清晰的规划,只觉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反正她很喜欢自己,以后程素商去哪里,他跟着也未尝不可。
他不需要素商感激,只想她能稍微开心点,不要每夜躲起来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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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日回到公寓前的期盼,琨因羞恼地愈加深入几分,腹上手掌轻微施力,让素商清楚感受着他的存在。
现在的酒店房间里空无一人,但十来分钟前此处还坐满了陌生访客,素商有些羞耻,却怎么都挣不开琨因的怀抱。
嘴巴被他捂着,她无法求饶,只能无助地感受。
眼角溢出的泪水被琨因一点点抿干净,素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疯,又恐惧于自己的沉沦。
琨因对怀中人的所有反应了如指掌,沉浸于她的热情回应,却控制着自己,狠心在最后一刻抽离。
素商双眼失神地倒在他怀里,难以置信地喘着气。转瞬,却被人抱进浴室。
温水一点点注满浴缸,素商坐在上面,几乎要被逼疯。
琨因看着她全身心的沉溺,才终于感觉到近乎晕眩的快乐,脑中白光闪过,原本死死封闭的记忆趁机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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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素商不一定喜欢的手表静静躺在书包里,他打开家门,却没有往日热情的迎接,只有满室不同寻常的寥落。
她坐在两人平时拥抱过的沙发上,目光呆呆的,不知在看什么。
还没等他掏出用来哄她开心的礼物,素商空洞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琨因记性奇佳,却怎么都想不起她当初说分手时的原话。
这段记忆像被扭曲的斜阳光影,他只敢在最极致的快意中想起一二。
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沉默地接受了,也沉默着整理出所有素商送他的东西,将卡里剩下的钱转到她的账户。
离开前,他掏出那个深红色的皮质礼盒,将手表放进她还给素商的那一箱物品,埋在最下方。
素商买过的东西太多,不会记得多出来的这支手表。即使记得,大概也会以为是他买来自己戴的。
他忘了那时的自己是个什么感觉,大脑好像有自主意识,紧紧封闭了那段回忆。
毕业季已至,他不可能重新住回学校宿舍。从素商家搬出来的琨因无处可去,几乎身无分文,只能找了个郊区便宜的otel住下。
图伦斯大学排名虽不算特别靠前,但地处曼哈顿,学生毕业后找个工作不难,尤其对美国学生来说,他们没有签证和语言问题,往往都是被优先考虑的那一批。
琨因是商学院毕业的,本科学历不足以让他直接进入华尔街大行,但找个专业相关的工作并非难事。
可是,那时的他就像一台被洗掉程序口令的机器,毫无前行的方向。他大约知道自己在等,但等的是什么呢?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都不敢细想。
他等了很久,在每一个寂静深夜和热闹的白天。信用卡额度耗尽前,却只等到了一家西海岸经纪公司的面试邀请。
就这样,无主幽魂般,他离开了再也无人等候的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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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中的水已满得渐要溢出,琨因知道素商受不了水中剧烈运动,匆匆结束,扯过厚实的浴巾将她裹好,再将人抱着坐到梳妆台前,擦干她湿透的发丝。
素商被他折腾得够呛,本想问问那些网上看到的新闻,又怕他继续发疯,乖乖窝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琨因动作很轻,总让她想起从前,心也渐渐软了。
素商想,她会不会对琨因太苛刻了?
即使不了解演员这个行业,也大致知道成名的代价必定离不开流言蜚语。
而且看那位珍妮丝的做派,还有琨因对她的态度,两人怎么都不像有过什么亲密关系。那位奥利维亚的部分更是老调重弹,无甚新意。
她转了个身,面对着琨因偎进他胸前,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紧实肌肉,“所以,最近那些新闻都不是真的,对吗?”
原来她兴师动众冲到酒店来找他,是为了这事。
看着镜中乖乖依偎在自己怀里的素商,他竟有些恍惚。
今夕到底是何夕?
过去的一切真的已经过去了吗?
镜中两人亲密纠缠的身影渐渐扭曲,那些被深埋的不甘、怨愤,还有恐惧,正无所顾忌侵蚀着他的理智。
“以前那么多,你觉得是真是假?”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那些绯闻,还是在说他们的曾经。
心像被蜇了一下。
她觉得琨因这话有些怪,又不明所以,只能闷声道,“我哪知道是真是假也轮不到我管。”
这话本带着些嗔意,却只引来了良久的沉默。素商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抬眼看着他,继续执着等待。
原本的旖旎逐渐散去,空气也慢慢变得冰凉。
打破沉默的,是一声轻笑。
他眼睑低垂,敛去绿眸中疯狂扭曲着、无法分辨的缠绵和不甘。
“嗯。”
简单一个音节落入耳中,素商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她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堵住,窒得她差点没喘过气。
脑中飞速回想着他们的这段对话。
她说自己管不着是在赌气,甚至带了些撒娇意味。而他,却在两人无限亲密后,甚至仍在亲密拥抱时,冷冷默认了这个说法。
这不会是玩笑。
琨因确实在说,他的事与她无关,她没有吃醋的资格。
周身暖意寸寸退去,明明还在他怀中,却仿若置身冰窖,冷得素商打了个哆嗦。
忽然之间,所有同琨因对峙的勇气消失无踪,她手脚并用地挣开缠在身上的结实臂膀,落地站好。
男人面容沉静,望着她的眼中无光,像蒙上了湖面经年的冷雾。
她掐紧裹在胸前的浴巾,不自觉退后两步,梦呓般开口,“哦,很晚了我先走了。”
仿佛面对的不是琨因,而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稍慢一步,就会被彻底撕碎。
素商仓皇捡起散落在地的衣服,跌跌撞撞冲出浴室,随便推门进了个漆黑的房间。
她颤抖着换好衣服,没有再拿那把车钥匙,竭尽全力逃离这个巨大的、几欲将她吞噬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琨因开始作死了,他的行为背后都有一个动机,就是恐惧。其实素商当初的做法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这个伤疤没那么容易好,但大家不用太害怕哈,不破不立~
ps:这个手表大家还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