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709章 天罚?!
&esp;&esp;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esp;&esp;震天的喊杀声、马蹄声、哭嚎声……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esp;&esp;街道上幸存的百姓,无论是正在奔逃的还是被推倒在地的,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叛军形成的猩红雾气,以及天空那道衣袂飘飘、宛如神明般的身影。
&esp;&esp;短暂的死寂之后……
&esp;&esp;哗啦!
&esp;&esp;好似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街道上所有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纷纷朝着悬浮空中的雷岘跪拜下去!
&esp;&esp;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sp;&esp;“仙人!是仙人下凡了!”
&esp;&esp;“仙人显灵了!仙人救救我们啊!”
&esp;&esp;“求仙人开恩!求仙人救命啊!”
&esp;&esp;“仙人……仙人啊……”
&esp;&esp;无数虔诚、敬畏、狂喜的呼喊汇聚成一片声浪,饱含着绝境中看到唯一希望的卑微祈求。
&esp;&esp;雷岘悬浮于天空,看着下方宛若蝼蚁般跪拜呼喊的芸芸众生,那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属于上位者的、矜持而淡漠的微笑。
&esp;&esp;他正要开口——
&esp;&esp;轰隆隆!
&esp;&esp;一道远比雷鸣更加宏大、更加威严、直似源自整个天地意志的恐怖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最深处!
&esp;&esp;那声音蕴含着无上的威压和冰冷的审判意志,似如天道律令,响彻整座城池:
&esp;&esp;“界外生灵,诛!”
&esp;&esp;雷岘脸上的矜持微笑瞬间凝固!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esp;&esp;“这是……”
&esp;&esp;他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浩瀚意志将他死死锁定!
&esp;&esp;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esp;&esp;九天之上,那片灰色的厚重云层,猛然向内坍缩!
&esp;&esp;一只巨大宏伟的手掌,从破碎的苍穹中悍然探出!
&esp;&esp;这只手掌上纹理清晰如山峦沟壑,它遮蔽了天光,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座城池!
&esp;&esp;手掌的目标,赫然是悬浮在空中的雷岘!
&esp;&esp;在它面前,金丹期的雷岘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esp;&esp;手掌裹挟着无穷威压,带着抹除一切的意志,轰然拍落!
&esp;&esp;“不!!!”
&esp;&esp;雷岘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esp;&esp;嘭!
&esp;&esp;一声沉闷的巨响!
&esp;&esp;那只擎天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雷岘渺小的身躯之上!
&esp;&esp;雷岘的身影,连同他周身残存的护体灵光,在那混沌手掌之下,毫无阻碍地湮灭,化为了肉眼无法观察的细微粒子!
&esp;&esp;呼——
&esp;&esp;巨大的手掌完成使命,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无声无息地缩回天空厚实的云层之中。
&esp;&esp;寂静。
&esp;&esp;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整座城池。
&esp;&esp;无数百姓保持着跪拜姿势,身体却犹如被冰封的雕像,僵硬在原地。
&esp;&esp;他们的“仙人”,他们刚刚看到的一线希望……就这样,被苍天,一掌拍死了?
&esp;&esp;不止是凡人,就连宋凌也是瞳孔猛缩。
&esp;&esp;那只巨手上所散发而出的气息,竟然要比元婴大能还要强大无数!
&esp;&esp;“心楼?亦或是……更高境界的存在?”
&esp;&esp;良久,宋凌收敛心神。
&esp;&esp;无论如何,总之现在,有一件事情可以明确,那就是绝对不能暴露自己是外来者,或者是修仙者的事实。
&esp;&esp;……
&esp;&esp;夜色如墨,寒风呜咽。
&esp;&esp;宋凌带着几乎吓傻的“妻儿”,一路跟着零星的逃亡人群,跌跌撞撞地逃到了城外数里处一座废弃的破庙前。
&esp;&esp;庙宇早已荒废多时,墙壁斑驳脱落,屋顶多处漏空,几缕月光勉强透过缝隙投射进来,映照出满地狼藉的稻草和断砖残瓦。
&esp;&esp;庙内已有几拨人占据着角落,多是拖家带口的难民,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惊惶,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绝望的气息。
&esp;&esp;他们燃着几簇微弱的篝火,勉强驱散着黑暗和寒意。
&esp;&esp;宋凌搀扶着腿脚发软的妇人,背着昏昏欲睡的男孩,找了个靠近墙角、相对避风的位置坐下。
&esp;&esp;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而过,随即微微一顿。
&esp;&esp;在斜对面的另一个角落,靠着断壁坐着一个身影。
&esp;&esp;那是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清丽面容满是泥污,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子。
&esp;&esp;宋凌一眼就将对方认了出来。
&esp;&esp;那是九十九个进入图洛宫的人之一,还是个少数派散修。
&esp;&esp;宋凌心中了然。
&esp;&esp;能够以散修之身混到这种程度,心智绝对是不俗的,应该也是明白了此地绝不能动用超乎凡俗的力量。
&esp;&esp;故而,选择了和自己一样的策略,融入环境,伪装成普通难民。
&esp;&esp;宋凌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对方。
&esp;&esp;他宛似一个饱受惊吓又疲惫不堪的中年男人,将吓坏的“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用粗糙的手笨拙地拍打着男孩的背,低声安慰着,同时警惕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庙内其他人的动静。
&esp;&esp;妇人则瘫坐在旁边,眼神空洞,嘴里兀自无意识地念叨着:
&esp;&esp;“没了……都没了……家没了……钱也没了……”
&esp;&esp;时间在压抑的静默和偶尔的抽泣声中流逝。
&esp;&esp;后半夜,寒风愈发刺骨。
&esp;&esp;微弱篝火散发的热量无法覆盖整座庙宇。
&esp;&esp;突然,庙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带着血腥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esp;&esp;七八个精壮汉子鱼贯而入。
&esp;&esp;他们穿着统一的藏青色劲装,腰挎长刀,步履沉稳有力,落地无声,眼神锐利如鹰,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视着庙内众人,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esp;&esp;尤其是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眼神却阴沉得可怕。
&esp;&esp;他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在摇曳的火光下更显狰狞。
&esp;&esp;这些人的出现,让原本就紧张的氛围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esp;&esp;难民们好似受惊的鹌鹑,纷纷低下头,蜷缩起身体,连喘息都小心翼翼,生怕引来注意。
&esp;&esp;这群人身上带着明显的江湖气和血腥味,与普通难民格格不入。
&esp;&esp;他们占据了庙内中央相对干燥的一片区域,开始低声交谈,言语间充满了戾气。
&esp;&esp;“妈的,真是晦气!眼看就要得手,却被叛军冲散了!”一个三角眼汉子恨恨道。
&esp;&esp;“那群王八蛋来得真不是时候!”另一个矮壮汉子附和。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