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村子里还有不少普通百姓。
这村子他看过,多数房屋里面是木板,齐迎一行人有会打洞的傀儡,自己最多拖半炷香的时间他们便能安全离开。
等到他们找来救援,村子里的人也能活下去。
谢枕舟的伤还未痊愈,早些时候杀那些人多亏了姜大夫,不然别说杀他们了,自己能从他们手里活下来都难。
“前辈,又要麻烦你了。”
捧头现在就算将头抱在怀里也能听见一些话,但是说不了。
他抱着骷髅头晃了晃,紧接着将头朝站在房顶上那群人砸过去。
他们分散开,有个倒霉蛋没反应过来,被骷髅头砸飞出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死了。
骷髅头飞回捧头手里,他掂量了几下,再次砸出去。
这次对面的人都警惕起来,纷纷闪开,万万没想到骷髅头又折返了回来。
捧头每次将头丢出去都会砸到人,但是对面又不是傻,怎么可能会干站着当靶子。
他们召出傀儡,将他们团团围起来。
谢枕舟的匕首太短,飞絮现在又不在身边,他摸出疙瘩丢出去。
疙瘩的威力虽不如骷髅头,但其坚硬程度远超寻常石头,被它砸到不死也得废,更何况它还能自己跑回来。
疙瘩被砸醒了,很是不耐烦地爬到身下之人的脸上,用力抽了他几巴掌,它的手虽小,这几巴掌下去寻常人也承受不住,但地上之人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已经被砸死了。
对面傀儡众多,谢枕舟又不能和傀儡贴太近,他暗暗往结界处挪了几步,不过很快便被发现了。
他转身就往结界里跑,顺手将捧头和疙瘩都收回锦囊里。
屋子里没有齐迎他们的身影,谢枕舟找了一圈,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个洞。
洞隐在黑暗里,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趁魔族的人还未将结界破开,谢枕舟将木锅盖抹了一层锅底灰,跳进洞里后将上面盖了起来。
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以他现在的灵力,根本不足以掌起光球,就算大师哥给他留了记号也看不见。
齐迎一行人中会挖洞的傀儡不只一个,以谢枕舟对他的了解,他定是会多挖几个地洞,或许还有陷阱。
这洞并不算大,捧头在黑暗中也能如白日那般,丝毫不受影响,但若是将他放出来引路,以他的身形,寸步难移。
思索片刻,他将疙瘩拿了出来。
疙瘩虽然跟他半斤八两,但总归是要比他什么都看不见要强。
他摸索行进,疙瘩跳到他肩上抓着飘带,“前面似乎有岔路。”
“为什么每次你将我弄出来都是在钻洞?你是老鼠吗你?”疙瘩不满道。
谢枕舟也想问啊!
不过他还是真是属鼠。
“主人,这里太黑了,让捧头把他的脑袋借来用用。”
“前辈的头离开身体就跟寻常的骷髅头没什么两样。”
“对了,”疙瘩从谢枕舟肩上跳下来,“给我一点你的衣服。”
谢枕舟撕下一片衣角给它。
疙瘩将自己的手掰下来一只,站到衣服地上用断手在身上摩擦。
不多时,它身上便擦出了好些火花。
待其点燃,谢枕舟将其缠在蛇目短刀上照明。
他还是怕火,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嘴唇都白了。
借着火光,他仔细看了两个地道。
两个洞的左边都画着一只极小的小舟,谢枕舟看了一眼,毫不犹豫走向左边的地道。
“主人,你确定是这边?那两只小船有哪不一样?”
那两只小舟确是极为相似,但若是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右边这只要多出一笔。
“主人,后面有动静,他们要追上来了了。”
谢枕舟加快步子,后面又有两个岔路,他都走的右边。
洞里本就呼吸困难,动作越大,身体也越难受。
从洞里出来,他双腿发软在地上瘫坐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小师哥,”两个弟子跑过来将他扶起,“你怎么样?”
谢枕舟摇摇头,“不是让你们先走吗?”
“大师哥让我们等你。”
其中有人拿出傀儡载他们,“小师哥,祝师弟他,他怎么了?”
他们已经猜到了,但仍是不敢相信,用活人练傀儡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也不是谁都能担得住反噬的风险。
“那个魔族人呢?”谢枕舟问。
“也被带回峰门了,”说话的弟子挠了挠后脑勺,“小师哥,那人很不对劲,虽然看着像一阶傀师,但他的控制力却高的吓人。”
“对,可能远在大师哥之上,大师哥才亲自将他们带回去的,不然他肯定会等你的。”另一个弟子附和道。
谢枕舟蹙着眉头,他并没有看出来那人的控制力很高,反之,他还觉得那人控制力很低,就算将祝余练成了傀儡,也不能完全操控。
他以为那帮人就是被当刀使了,把祝余练成傀儡背后定是有人帮他们。
但眼下看来并不是这样。
刚到山门口边听见一阵打斗声。
那个魔族人不知道何时醒了,谢枕舟扫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八根傀线,其中一根连接的祝余。
其它的魔族人,傀阶最低也是三阶。
虽然他们只有百余人,但抚天峰之前与兽灵峰一战还未恢复,和他们打起来也显吃力。
就算谢枕舟还未完全恢复也不可能看不出那人的傀阶。
傀阶如此之高,那只有可能就是上任君上本人。
谢枕舟靠近了一些,果不其然,他的侧脸破了皮,露出来原本的皮肤。
“枕舟,”林极宵抓着谢枕舟的后领将他提到一边,“你来做什么?”
“师尊,”谢枕舟指向林极宵身后的黑衣人,“他是魔族的上任君上,这次来就是为了坐收渔翁之利。”
“抱歉,他们是我引来的,我没看出那人的傀阶。”谢枕舟继续道。
“少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推,那些人早已埋伏在抚天峰多时,至于龙家村的事情,全是为了引一部分弟子过去。”
“再者,阿迎已与我说了,那人早些时候不知用了什么东西遮盖了傀阶,他也是在那东西失效后才得以发现,”林极宵拍了拍谢枕舟的肩,“你不必自责。”
谢枕舟抬起头来,看着林极宵还在往外渗血的胳膊,“师尊,你的伤……”
林极宵摇头,“不打紧,我已让人去求助临近的峰门,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余儿呢?”
林极宵抬出去的脚顿住,“晨光殿。”
以谢枕舟现在这个样子,去和魔族的人打斗无异于以卵击石,还会给同门增添麻烦。
他避着打斗的人群摸进晨光殿。
这里面的都是些受伤还未痊愈和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谢枕舟一眼便瞧见了一旁僵站着的祝余。
祝余双目空洞地看着谢枕舟朝他走近,睫毛翕动。
“谢师哥,祝师哥这是怎么了?”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抓着谢枕舟衣角,问。
祝余小时候也喜欢这样抓着他,再大些便喜欢抓他的衣袖,他恍惚片刻,抚了抚孩童的头,没有说话。
祝余为什么会跑到龙家村去,大师哥说他去修东西,修什么东西?
砰——
晨光殿的大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巨大的声音吓了殿里的人一跳,大门还在微微颤动着,谢枕舟走上前,在上面贴了几张符篆。
如果照方才那般再撞几次,这大门必倒。
“师哥,小师哥!”身后的人大叫起来。
谢枕舟扭头望去,只见殿里的人一窝蜂挤到角落,一脸惊恐地看着祝余。
祝余身上的黑线更多了,双目完全被黑色填满,嘴唇像是起了皮的土豆,身体剧烈挣扎着。
君上在操控他。
君上不像是会冒风险以活人练傀之人,或许他说的也不全是谎话,他将祝余练成傀儡的时候,没想到祝余还留有一口气。
祝余刚被练成傀儡,君上还不能完全操控他,不然没有灵力灌入的飞絮也捆不住他太久。
“可还有绳子?”
殿里的其他人虽然还是害怕祝余,但瞧见谢枕舟敢离这么近又有鞭子捆住他,渐渐放下心来。
有几个人从乾坤袋里摸出绳子递给谢枕舟。
这些绳子虽不如飞絮,但怎么说也比寻常绳子要坚韧,想要将其挣断并不是件易事。
谢枕舟接连用了三四根绳子将祝余捆起来,随即收回了飞絮。
他将捧头放出来看着祝余,冲了出去。
君上被好几只他们自己的傀儡围着,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林极宵见他跑出来,眉毛拧在一起,但他现在也抽不开身去训他。
疙瘩紧紧抱住谢枕舟手指,“主人,你不会又要用我去砸人吧,我是跟寻常石头不同,但我好歹也是个王,把我当飞镖使传出去得多难听啊,我的脸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