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许逾白他们住在村尾,跟陈有柱他们家隔的有段距离,两家平日里来往不多。
许逾白跟陈有柱他们,顶多也就是逢年过节,或者是路上遇见了,打个招呼、喊声人。
别的话,从不多说一句。
陈有柱见了他,经常笑眯眯的,跟村里的其他叔伯大爷也没什么区别。
倒是史翠香和陈强看见他时,经常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陈强有几次想要找他麻烦,都被他一一破解,并偷偷报复了回去。
陈强没能从他这讨到过便宜,他不想许婉清担心,也就没有跟她说过这些事。
他以为,史翠香他们顶多是不待见他。
没想到,他们居然居心不良,翻脸不认人。
这边陈叔刚下葬,他们就迫不及待搬了进来,还翻箱倒柜的,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甚至不给他缓冲的时间,大晚上的把他赶出家门。
许逾白不是没想过,去找大队长帮忙。
他也不准备留下跟他们抢房子,他只是想进去把自己和他妈的东西收拾一下而已。
却遭到了陈强和史翠香的强烈拒绝和冷嘲热讽。
“收拾东西?”
史翠香扭着腰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
她拉开门第一件事,就一把把许逾白推倒在地。
她比陈强还要壮实,又经常下地,虽说不正干,但她那把子力气,却不是开玩笑的。
许逾白被她这一下推的,倒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神。
史翠香居高临下的讥讽道:“你该不会是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吧?”
“你就是连自己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野种知道吗?我们家收留你那是我们心善,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姓陈的,你姓什么?你姓许!姓许的跟我们老陈家有啥关系!”
“还想收拾东西?你再不走,老娘连你一起收拾!”
“收拾你!”
陈强更是趁机使坏,他故意从台阶上蹦下来。
朝着许逾白的脚踝处狠狠地踩了下去。
“哎呦!”
一声惨叫,接着一声轰然倒地的动静。
史翠香脸上的得意还没挂多久呢,看见她儿子受伤摔倒后,她也顾不得去找许逾白的麻烦了。
“强子你没事吧?你别吓妈啊!”
史翠香手里拿着裙子也不舍得扔,她把裙子往肩上一搭,就赶紧去扶哎呦哎呦惨叫的陈强。
陈强抱着腿满地打滚,他本就胖,这一挣扎,比过年的年猪还难摁。
史翠香搂了几下,都扑了个空。
“妈!我腿好像断了!”
史翠香脸色巨变。
“腿断了?”
陈强仗着许逾白孤身一人,就算欺负他,也没人撑腰。
他倒打一耙道:“都怪许逾白这小杂种!他肯定是故意的!妈你快帮我把他两条腿打断,替我报仇啊!”
陈强这就属于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
但凡他没有那么多坏心眼,他也不会因为用力过度,导致自己没站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卫国盖这房子的时候,不仅屋子和院子围墙用的是石头,连门口的路都铺的是石板。
他这么重的体格子,往石板上这么一跪。
半月板没碎,都算他骨头硬。
陈有柱正在里屋翻箱倒柜找值钱的东西呢,听见动静,他不耐烦地从屋里跑出来。
“咋啦?我咋听见咱们家强子在哭呢?”
史翠香见他过来了,咬牙切齿的指着趁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许逾白。
“孩子他爹!都是他!”
“他故意把咱们家强子绊倒!把咱们强子的腿都摔断了!你赶紧弄死这个小杂种!”
陈有柱一脸为难,他的本意是先把人留着,万一以后有用。
可史翠香和陈强却坚持要把许逾白赶走。
他好说歹说,都说不通,实在没办法了,他只好躲进了屋里。
没想到就这么前后一根烟的工夫,这仨人也能闹起来。
他们这么大喊大叫,也不怕把村里人招来。
陈有柱装模作样的低声呵斥道:“胡说什么呢!勇河叔怎么说的,你都忘了啊?”
老二和许婉清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是村里的大恩人。
他们想把人赶走就算了,还要把人弄死,就过分了。
再说,许婉清只是失踪,又不是死了。
万一哪天她回来了。
知道他弄死了她儿子,她能轻易原谅他嘛。
史翠香不知道陈有柱心里的小九九,那边陈强还在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史翠香心疼地把陈强抱在怀里,凶神恶煞的瞪着刚站起来的许逾白。
“反正陈卫国那冤大头和许婉清那狐狸精都不在了!弄死他往河里一扔,就说他是自己想不开跳了河,事后也没人知道!”
“弄死他前,先把他的两条腿打断,让他下辈子投胎也只能当个瘸子!”
许逾白下午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把脚腕扭了。
陈卫国和许婉清不在,他还没来及去找人看伤。
陈有柱如果真的听了史翠香的怂恿,把他弄死,只怕他今晚在劫难逃。
陈有柱见许逾白想跑,他怕许逾白去找大队长告状。
他情急之下,急忙追了过去。
“臭小子!你别跑!”
“再跑老子真的弄死……啊!”
这要说不是存心报复,他都不信
陈有柱跟看到猎物的鬣狗似的,紧咬着许逾白不放。
在他刚抓住许逾白的头发,准备把人薅回来时。
千钧一刻之际,得到消息匆忙赶回来的陈砚舟,犹如天神降临。
飞奔而来,他一脚把陈有柱踹飞了出去。
陈砚舟跟他爹陈卫国不一样。
他从小没在陈家村长大,偶尔回来几天,跟陈有柱以及陈大山一家,关系都不亲近。
喊他们声爷奶都是给他们脸了。
更别说顾念旧情了。
陈有柱要是顾念旧情,就干不出他爹这边人刚没了,他们一家就忙着鸠占鹊巢。
还把许逾白一个十几岁孩子,大晚上赶出家门的事来。
陈砚舟那一脚虽说只用了五成力。
但像陈有柱这种干点活儿,就嚷嚷着不是这疼,就是那不舒服的废物来说。
也足以他半天爬不起来。
陈砚舟出现的突然,别说陈有柱和史翠香没想到。
刚刚得救的许逾白,此时也正处于懵逼状态。
他神情茫然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皮。
他是……
那边许逾白还没回神,这边陈砚舟就已经上前,把装死的陈强从史翠香怀里揪了出来。
陈强惊慌失措,拼命挣扎。
“妈!”
“妈救我啊!”
“你谁啊你!我警告你赶紧放开我儿子!不然我跟你不客气!”
护犊子心切的史翠香,想从陈砚舟的手里抢人。
裙子掉在了地上,她也想不起来捡了。
陈砚舟单手揪着身高一百三,体重直逼一百四的陈强,用力一甩。
靠着惯性就把史翠香抡飞了出去。
史翠香哎呦一声侧趴在地上。
她被陈强撞到了腰,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儿动弹不得。
“你谁啊你!你再不放开我家强子,我报公安了!”
陈砚舟冷嗤一声:“报公安?”
“你刚才怂恿陈有柱弄死那小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想着,还有公安的存在呢?”
“现在想起来报公安了,好呀,你把人喊来,我正好告你个谋财害命,杀人灭口,不对,你们现在顶多算是杀人未遂,不过入室抢劫,偷盗财物这一点,就足够你们一家三口吃枪子了。”
见他能准确地说出陈有柱的名字,还吓唬他们要吃枪子,史翠香更加忐忑不安了。
“你认识我们?你到底是谁!还有你可别胡说!我们拿的都是自己家的东西,这咋能算偷和抢呢!”
陈家村没有通电,他们照明用的都是煤油灯,院子外只能靠天光。
史翠香眯起眼睛,想要看清他到底是谁。
可惜陈砚舟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就算她看清了,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陈砚舟上次回来,都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他们认不出他来,也是正常。
许逾白也是在听见他说话声音后,才后知后觉他是谁。
有陈砚舟替他出头后,他才放心地走到墙边,靠墙缓会儿。
巧的是,陈有柱刚才被陈砚舟一脚踹飞了出去,正好撞到墙,头一歪晕了过去。
许逾白借着月色,看见从陈有柱兜里掉落出来的女士手表。
那是他妈许婉清的手表。
可能是因为那天夜里下雨,他妈着急出门救人,就摆在了床头的桌子上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