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标准的斯诺克球桌,绿色的台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来来来!搞两把!”
李浩咋咋呼呼地去架子上拿球杆。
“刚才那孙子真晦气,必须打两杆去去火。”
桑寻走到球桌旁,随手挑了一根球杆。
他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检查了一下皮头,动作熟练且随意。
“你会打?”周淮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才买的水,递给桑寻。
桑寻顺手接过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斜了他一眼。
“废话。以前在……以前常玩。”
在ktv打工那会儿,偶尔会陪客人打,赢了有彩头,输了也有工资。
“我也来试试!”
袁梦也不甘寂寞地凑了过来,拿了一根球杆,摆出一个自以为优美的姿势。
“不过我不太会,桑寻你得教我。”
桑寻正在给球杆擦巧粉,闻言头都没抬。
“让耗子教你,他是理论大师。”
“靠!什么叫理论大师?我那是实战派!”
李浩不服气地摆好球。
“来来来,桑寻,咱俩先来一局,谁输了,谁就朝对方大喊三声爹!”
“幼稚。”
桑寻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俯下身。
开球。
“砰”的一声脆响,球堆瞬间散落全台。
一颗花色球丝滑地滚进了底袋。
“漂亮!”李浩喝彩一声。
桑寻没说话,绕着球桌走了一圈,眼神专注。
他俯身,架杆,瞄准。
手臂线条因为用力而微微紧绷,t恤下隐约可见紧实的背肌轮廓。
“啪。”
又一颗花色球入袋。
走位精准,白球稳稳停在了下一颗球的进攻路线上。
周淮钦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瓶桑寻喝过的水,目光并没有看球,而是黏在桑寻身上。
看着那人压低的腰线,看着那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薄唇,看着那双握杆的修长手指。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操!桑寻你今天开挂了?”
李浩看着桑寻连进五球,直接清了半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袁梦在一旁兴奋地鼓起掌。
“哇塞,桑寻,你这水平,可以去当台球教练了。”
李浩抱着杆愁眉苦脸:“给点面子行不行?让我摸一下杆啊!”
桑寻直起身,吹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意。
“菜就多练。”
“靠……”李浩气结。
“那个……”
一直沉默的周淮钦突然开口。
他走到球桌旁,有些局促地拿起一根球杆,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羞赧。
周淮钦看向桑寻,眼里满是求知欲。
“我也想试试,但我从来没玩过……这个怎么拿?”
李浩和袁梦同时转头看向他。
津大男神,全能学霸,居然不会打台球?
桑寻也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没玩过?”
这大少爷看着就像是那种出入高档会所,拿着定制球杆,喝着红酒打绅士球的主儿,居然说没玩过?
“家里管得严,不让玩这些。”
周淮钦垂下眼,语气有些低落。
李浩一听,顿时同情心泛滥。
“啧啧啧,豪门生活也不容易啊。”
他一边感叹,一边十分大方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把自己占据的击球位让了出来。
“没事周校草,这玩意儿简单,有手就行!来,这个位置正对着底袋,最好进球,你先拿这杆练练手!
“少来这套。”
桑寻嗤笑一声,他斜睨着正要把球杆递出去的李浩。
“看着要输了就想跑?刚才谁说的实战派?我看你是逃跑派吧。”
李浩脸皮厚如城墙,嘿嘿一笑,顺势把球杆硬塞进周淮钦手里。
“哎呀,格局!格局打开!”李浩大言不惭地辩解。
“人家周校草第一次来,咱们作为东道主,不得让人家体验体验?我这是发扬友谊第一的精神!”
说完,这货脚底抹油,直接溜到了袁梦旁边,拿起一瓶可乐就开始吨吨吨,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德行。
桑寻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怂包。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周淮钦身上。
这位大少爷手里握着那根公用的球杆,似乎在研究怎么下手。
那双眼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茫然和无措。
“桑寻……”
他轻声唤道。
“我真的不会。这个……手要怎么放?”
桑寻啧了一声。
真他妈麻烦。
“不会玩你凑什么热闹?”桑寻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诚实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周淮钦身边,一把抓过周淮钦握杆的右手,力道有些重,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手放松!抓那么紧干嘛?想把杆掐死啊?”
周淮钦的手很凉,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得过分,跟桑寻这种指腹带茧的手完全不同。
被桑寻这么一抓,周淮钦也没挣扎,反而顺从地松了力道,任由桑寻摆弄。
“哦……这样吗?”周淮钦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废话。”
桑寻松开手,指了指球桌边缘。
“左手架杆,手指张开,掌心拱起来,大拇指翘着……对,把杆架在虎口上。”
周淮钦乖乖照做。
但他似乎天生跟这玩意儿犯冲,手指僵硬地摆弄了半天,怎么架怎么别扭,球杆在手里晃晃悠悠,跟帕金森似的。
桑寻看得直皱眉,强迫症都要犯了。
“你是鸡爪子吗?这都架不稳?”
桑寻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几步绕到周淮钦身侧,身子一低,直接凑了上去。
“看好了,老子只教一遍。”
桑寻伸出左手,覆盖在周淮钦的左手上,强行帮他把手指分开,按压在绿色的台呢上,调整出一个标准的架杆手势。
为了调整角度,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桑寻几乎是半环抱着周淮钦。
属于少年的热气,混合着淡淡的薄荷糖味,猛地钻进了周淮钦的鼻腔。
他微微侧过头。
桑寻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太近了。
近到周淮钦能数清桑寻眼睑下,那几根细长浓密的睫毛。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凶狠和戾气的单眼皮,此刻因为专注而微微眯起,眼尾上挑出一道凌厉却又勾人的弧度。
视线再往下,是挺直的鼻梁,泛着一层水光的薄唇。
桑寻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那根该死的球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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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塌下去点
“腰压下去。”桑寻命令道。
“重心放低,下巴贴近球杆,眼睛盯着白球和目标球的连线。”
周淮钦听话地俯下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件白t恤贴在背上,勾勒出紧致流畅的背部线条,以及那一截劲瘦有力的腰肢。
桑寻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操。
这小子的腰,怎么看着比女生的还细?
不对,不是细。
是那种蕴含着爆发力的韧劲。
“桑寻?”
耳边传来一声低唤,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桑寻的耳廓上。
桑寻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干、干嘛?”
他结巴了一下,耳根子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这样对吗?”
周淮钦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微微转头看着他。
两人的脸离得太近了。
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在眼前放大,甚至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咳!”
桑寻猛地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差、差不多了。”
桑寻胡乱地抓了一把头发,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就照这个姿势,把杆推出去就行。别用蛮力,用小臂带动手腕。”
周淮钦点点头。
“好,我试试。”
他重新瞄准。
此时,台面上只剩下一颗黑8,位置不算太好,贴着库边,需要一点技巧才能切进去。
周淮钦握着杆,轻轻试挥了两下。
动作看起来依旧有些生涩,但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锐利。
“啪。”
球杆击出。
白球歪歪扭扭地滚了出去,擦到了黑8的一个边。
黑8晃晃悠悠地动了动,停在了袋口。
没进。
“哎呀。”
周淮钦直起身,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桑寻,一脸无辜。
“差一点,好可惜。”
桑寻刚才还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