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燃!你干什么?他受了重伤,而且刚刚睡着!”
“重伤就能随便往别虫身上靠?”
谢逸燃理直气壮地反驳,墨绿色的眼睛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发懵的埃菲斯,然后一屁股紧挨着厄缪斯坐下。
他手臂占有性地环住厄缪斯的腰,把自己的脑袋重重压回厄缪斯的颈窝后,还故意蹭了蹭。
“这是我的位置。”
他宣布道,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
厄缪斯被他这孩子气的争宠行为弄得哭笑不得,感受着颈侧传来的重量和温度,再看看一旁委屈又不敢说话的埃菲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只是太累了……”
“我管他累不累。”
谢逸燃哼了一声,闭上眼睛,手臂收得更紧。
“反正不准靠着你。”
埃菲斯看着这一幕,淡紫色的眼眸眨了眨,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地把自己往远处缩了缩,尽量降低存在感。
只是偶尔偷偷瞄向厄缪斯的眼神里,还带着点未散的不舍和依赖。
厄缪斯看着谢逸燃这副幼稚又霸道的模样,再看看一脸无辜可怜的师弟,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叹了口气,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放轻了声音对埃菲斯道。
“埃菲斯,你先靠那边休息,别乱动。”
然后他侧过头,对靠在自己肩上的大型挂件低声道。
“谢逸燃,他还是个伤患,你轻点。”
谢逸燃哼了一声,非但没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用脸颊蹭了蹭厄缪斯的颈窝,嘟囔道。
“伤患就能靠你肩膀了?谁规定的?我不同意!”
厄缪斯:“……”
他彻底无言,只能任由这只嚣张的雄虫像圈地盘一样霸占着自己,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温度,心底那点因师弟受伤而起的焦灼,竟奇异地被这混蛋的胡搅蛮缠冲淡了些许。
而被晾在一边的埃菲斯,看着自家师哥被那只可怕的雄虫牢牢霸占,只能默默把自己挪到更远的角落,抱着受伤的胳膊,独自舔舐伤口和心理阴影。
他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
谢逸燃身上那股混合着强势与戾气的信息素,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依旧让他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不适与畏惧。
他并非畏惧对方的实力,虽然能明显感知到对方确实深不可测,但这不足以对他产生影响。
他只是单纯地,对“雄虫”这种存在感到恐惧。
幼年时被贵族雄虫肆意欺凌、当做玩物般虐待的阴影,早已深刻他的骨髓。
在他眼里,绝大多数雄虫都代表着不可理喻的暴戾、任性以及对雌虫生命的漠视。
谢逸燃阁下……显然比他见过的任何雄虫都要强大,也因此,那份潜在的“危险感”在他心中被无限放大。
即使知道他和师哥的关系貌似不是一般亲密,埃菲斯也无法控制本能的战栗。
他只能尽量避开,不去招惹。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卡塔尼亚特有硫磺气息的微凉轻风掠过。
埃菲斯似有所感,淡紫色的眼眸下意识地望向远处那片嶙峋的巨石区,那个他之前被“捡到”的大致方向。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昏迷前最后的模糊记忆。
剧烈的疼痛,冰冷的绝望,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然后……是一抹极其耀眼的、仿佛黄金般的璀璨。
他记得有一双如同红宝石般透亮的眼眸,带着不耐烦和嫌弃,居高临下地俯视过他。
记得自己被粗暴地拎起,动作毫不温柔,却并没有将他直接扔出去。
也记得,在那之后,有什么冰凉而柔韧的东西缠上了他流血不止的伤口,强行止住了血,缓解了部分剧痛,保住了他濒临消散的意识。
是蛛丝……?
那个金发红眼的“虫”……
埃菲斯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甚至不确定那是否是一只“虫”。
对方的气息太过独特,强大而古老,与帝国所有的虫族都截然不同。
但……
回想起那双瑰红眼眸中尽管被厌恶包裹却依旧存在的“援手”,
回想起那看似粗暴实则有效的处理方式……
还有……回想起他貌似还用脸蹭了对方的腿……
等等……蹭了对方的腿?!
这个迟来的认知如同晴天霹雳直直劈中了他。
埃菲斯苍白的脸颊忽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尤其是耳尖,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他怎么会做出那么……不知羞耻的事情?!
虽然是为了求生,虽然意识不清,但……对方显然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存在。
他竟然……竟然……
埃菲斯淡紫色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慌乱的水汽,埃菲斯猛地低下头,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膝盖里,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畏惧谢逸燃,是因为对方是雄虫,是天生让他感到压力和害怕的存在。
而此刻,对那道拥有瑰红眼眸的身影,他感到的却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羞愧与无地自容,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他甚至……连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只知道,那双眼睛,那抹傲慢的艳色,恐怕会在他脑海里盘旋很久,很久。
他蜷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过度的紫色仓鼠,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希望不要再遇到那位……被他“非礼”过的生物。
同时也暗自祈祷。
祈祷师哥的雄主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他真的好怕对方突然把他拎出来打一顿。
那样真的会很丢脸。
救援
当帝国救援舰队的星舰终于突破k-7星浑浊的大气层,降落在临时划定的安全区时。
映入救援人员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残存的八名军雌相互搀扶站立,尽管伤痕累累,但眼神中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坚毅。
霍雷肖上校上前,与救援指挥官快速交接。
而在不远处,一块相对干净的巨岩旁,核心角色正聚集在那里。
最引其注目的,是那位在整个帝国高层都已传得沸沸扬扬的雄虫阁下——谢逸燃。
他随意地靠坐在岩石上,墨绿色的瞳孔漫不经心地扫过庞大的救援星舰,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怀中依旧紧紧抱着一个被银色蛛丝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茧”,只露出厄缪斯·兰斯洛特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
厄缪斯深蓝色的眼眸微垂,带着伤后的疲惫,却并无多少脆弱之色。
救援舰内部,通明洁净,与卡塔尼亚地表的昏红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净化系统运转着,驱散了战士们身上带来的硫磺与血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消毒液的冰冷味道。
小型接驳舰上升,与主舰对接成功后,气密门缓缓开启。
门内医疗兵和后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备好了所有工具。
根据他们接到的命令,此次救援任务中有一位极其珍贵的雄虫阁下。
在经历了卡塔尼亚那等绝境,精神状态恐怕已濒临崩溃,必然会需要最细致温柔的安抚和最高级别的医疗看护。
然而,当舱门完全打开,看到里面的景象时,所有准备迎接一位“脆弱受惊”雄虫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只见那位黑发绿眸的雄虫阁下率先走了出来,他姿态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寻常的散步。
墨绿色的作战服上虽有污渍和破损,却丝毫掩盖不住他周身那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嚣张与危险的气息。
这……这真的是刚从sss级禁区死里逃生的雄虫?
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这位阁下怀里,正稳稳地抱着一个被银色蛛丝裹得只露出一个脑袋的……雌虫?
是厄缪斯·兰斯洛特前少将!
那位雄虫不仅自己毫发无伤,竟然还有余力抱着一个成年雌虫?
还有那……那是蛛丝吗?雄虫抱着雌虫,这是个什么组合?
几位医疗官甚至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种情况如果不是他们眼花,就是他们已经被卡塔尼亚巨渊影响出了幻觉。
可惜,都不是。
谢逸燃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直直向着救援舱内部走去,仿佛自己才是这艘舰队的主人。
直到他仅差一步便要拐入前舱时,怔愣的医疗官才猛地反应过来。
“阁下!”
为首的医疗官,一位气质温和的亚雌,连忙上前,声音放得极其轻柔,生怕惊扰到这位“饱受磨难”的雄虫。
“别害怕,您安全了!我们是帝国最优级的医疗队,请立刻随我们去医疗舱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您放心,我们拥有最专业的……”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