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尊上,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esp;&esp;沈清弦吓得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esp;&esp;“我…我手滑了…求尊上恕罪!”
&esp;&esp;沈清弦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等着那意料之中的雷霆之怒。
&esp;&esp;然而,等了许久,想象中的暴怒和杀意都没有降临。
&esp;&esp;沈清弦心里七上八下的,偷偷抬起一点眼皮,想看看情况。
&esp;&esp;只见谢无妄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密报,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被弄脏的袖口。
&esp;&esp;谢无妄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清弦。
&esp;&esp;然后,谢无妄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捏住了沈清弦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esp;&esp;沈清弦被迫对上那双暗红色的凤眼。
&esp;&esp;这双眼睛里没有因为袍子被弄脏的怒火,反而是一种更加危险深沉的漩涡,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esp;&esp;谢无妄的眼神危险地眯起,薄唇轻启,声音低沉。
&esp;&esp;“你刚刚,在想谁?”
&esp;&esp;第16章 谢:不知羞耻!沈:急了急了
&esp;&esp;沈清弦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运转。
&esp;&esp;他所有的cpu都用来处理这一个致命问题。
&esp;&esp;回答不好,七天后就是他的回魂夜。
&esp;&esp;想谁?
&esp;&esp;难道说我在想我的小纸人马上就要偷到你手下右护法的宝贝了?
&esp;&esp;不行!
&esp;&esp;我不能死!
&esp;&esp;沈清弦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和热。
&esp;&esp;沈清弦猛地抬起头,那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张宣纸。
&esp;&esp;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晶莹的泪水,眼尾那抹被吓出来的红,此刻却像是浸了最艳的胭脂,透出一种破碎又勾人的美感。
&esp;&esp;沈清弦嘴唇哆嗦着,仿佛鼓起了天大的勇气,声音又轻又颤,带着委屈到极点的哽咽。
&esp;&esp;“我…我在想…”
&esp;&esp;沈清弦故意停顿了一下,让那欲说还休的羞怯和孺慕在空气中发酵。
&esp;&esp;“我在想…尊上什么时候才能…要了我……”
&esp;&esp;最后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谢无妄的神经上。
&esp;&esp;捏着下巴的那只手,猛地一僵。
&esp;&esp;谢无妄低头看着他,眸底原本足以将人凌迟千万遍的暴戾漩涡,出现了一丝凝滞。
&esp;&esp;捏着沈清弦下巴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esp;&esp;就是现在!
&esp;&esp;沈清弦一边维持着脸上那副“我好羞但我好爱你”的表情,一边在脑海里用最快的语速疯狂呐喊:“京西西!躲起来!钻草丛里!快快快!有人来了!”
&esp;&esp;几乎就在沈清弦意念下达的瞬间,千里之外的药园里。
&esp;&esp;那个正抱着“九转还魂草”根茎使劲的小纸人毫不犹豫地松开手,一个翻滚,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里,将自己伪装成一片毫不起眼的枯叶。
&esp;&esp;书房里,谢无妄还在发呆愣神。
&esp;&esp;过了足足有五秒,谢无妄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esp;&esp;他松开手,眼神有些飘忽地避开了沈清弦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esp;&esp;“不知羞耻。”
&esp;&esp;这斥责的话,听起来却没什么力度,反而更像是一种…恼羞成怒?
&esp;&esp;谢无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还跪在地上的沈清弦一眼,语气生硬地命令道。
&esp;&esp;“起来。”
&esp;&esp;沈清弦如蒙大赦,心里疯狂夸夸自己。
&esp;&esp;卧槽!
&esp;&esp;这都行!
&esp;&esp;老子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求生小天才!
&esp;&esp;沈清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膝盖还在发软,低着头,用一种做错了事又得到原谅的怯怯姿态,重新绕回书桌另一边,拿起那块被他摔掉的墨锭,继续研墨。
&esp;&esp;危机,暂时解除。
&esp;&esp;谢无妄重新坐下,却没有再看那份密报。
&esp;&esp;他面无表情地坐着,周身的气压依旧很低,但那股子要杀人的戾气确实消散了。
&esp;&esp;而余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沈清弦身上。
&esp;&esp;另一边,药园里。
&esp;&esp;“京西西”从草丛里探出个小小的脑袋,看见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径直走到了药园深处。
&esp;&esp;是右护法。
&esp;&esp;沈清弦的心神立刻分了一半过去。
&esp;&esp;只见右护法小心翼翼地从一片漆黑的土壤里,采摘下一朵通体乌黑、花瓣边缘带着诡异锯齿的花。
&esp;&esp;噬魂花。
&esp;&esp;沈清弦脑中警铃大作。
&esp;&esp;他想起来了,原著里提过,右护法修炼一种阴毒的邪功,需要用剧毒的噬魂花做引。
&esp;&esp;但这玩意儿毒性太烈,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
&esp;&esp;所以,在这噬魂花旁边,必然会伴生着一株毫不起眼的小草。
&esp;&esp;它看起来跟杂草没什么两样,却是唯一能中和噬魂花部分毒性,让修士能勉强吸收其药力的东西。
&esp;&esp;这株伴生草,名叫——净魂兰。
&esp;&esp;而净魂兰,恰好是《玄魔录》里记载的一种可以洗涤灵力、巩固修为的丹药“净灵丹”的主材料!
&esp;&esp;右护法显然对这株“杂草”的真正价值一无所知,他只把它当做一件消耗品。
&esp;&esp;只见他采下噬魂花后,又随手扯过旁边那株长得像兰草的植物,看都没看就准备收起来。
&esp;&esp;等等!
&esp;&esp;不能让他拿走!
&esp;&esp;沈清弦心里一急。
&esp;&esp;“京西西,上!”
&esp;&esp;小纸人得了指令,立刻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esp;&esp;右护法正要将两株植物一同放入玉盒,忽然感觉脚边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
&esp;&esp;他皱眉低头一看,只见一株品相极佳的“凝露草”正在发着微光。
&esp;&esp;这是他特意种在这里,用来监测药园灵气浓度的。
&esp;&esp;此刻发光,说明周围灵气有些许异常。
&esp;&esp;他狐疑地扫视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以为是自己多心,便不再理会,将噬魂花小心翼翼地放进玉盒,至于那株“杂草”,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觉得它沾染了太多噬魂花的毒气,直接用反而不纯,便随手扔在了地上。
&esp;&esp;做完这一切,右护法匆匆离开了药园。
&esp;&esp;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结界外,伪装成枯叶的“京西西”立刻飞了出来,一个俯冲,稳稳地落在被丢弃的那株“净魂兰”旁边。
&esp;&esp;它伸出两只纸片小手,小心翼翼地将整株净魂兰连根抱起。
&esp;&esp;看似普通的草叶上,流动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清辉,一股纯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esp;&esp;第二次截胡,成功!
&esp;&esp;书房里,沈清弦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波澜。
&esp;&esp;手上的动作平稳而规律,一圈,一圈,在砚台里画着圆,上好的徽墨在水中渐渐晕染开来,散发出清雅的墨香。
&esp;&esp;然而沈清弦的内心,早已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esp;&esp;发了!
&esp;&esp;又发了!
&esp;&esp;有了这株净魂兰,再配合《玄魔录》里的炼丹法门,他就能炼出净灵丹!
&esp;&esp;到时候修为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esp;&esp;猥琐发育之路,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esp;&esp;沈清弦一边给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疯批磨着墨,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esp;&esp;等会儿该怎么找个借口开溜,好把这株宝贝神不知鬼不觉地炼成丹药。
&esp;&esp;第17章 啊?什么?沐浴?
&esp;&esp;书房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esp;&esp;沈清弦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esp;&esp;谢无妄的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锋,长眉入鬓,睫毛长得不像话,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esp;&esp;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形,玄色长袍都遮不住那股子压迫感。
&esp;&esp;就在这时,谢无妄放下了手里最后一份玉简。
&esp;&esp;他抬起眼,毫无预兆地对上了沈清弦偷窥的视线。
&esp;&esp;沈清弦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停了半拍。
&esp;&esp;沈清弦赶紧低下头,装作专心致志地看着砚台里那汪浓稠的墨汁。
&esp;&esp;完蛋,被抓包了。
&esp;&esp;谢无妄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袖口,一步步朝沈清弦走来。
&esp;&esp;长靴踩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沈清弦的心尖上。
&esp;&esp;“尊…尊上,墨磨好了。”
&esp;&esp;沈清弦垂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esp;&esp;谢无妄没说话,在沈清弦身边停下。
&esp;&esp;一股夹杂着冷香和极淡血腥味的气息,蛮横地笼罩下来,将沈清弦整个人包裹其中。
&esp;&esp;沈清弦紧张得手心冒汗。
&esp;&esp;“你,过来伺候。”
&esp;&esp;冰冷的命令,不带任何情绪,从头顶砸了下来。
&esp;&esp;沈清弦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esp;&esp;“啊?”
&esp;&esp;伺候?
&esp;&esp;伺候什么?
&esp;&esp;谢无妄没什么耐心,看他一脸蠢样,直接伸出手,抓住了沈清弦的手腕。
&esp;&esp;力气极大,沈清弦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完全挣脱不得,就被谢无妄拖着往殿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