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无妄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esp;&esp;“换上。”
&esp;&esp;两个字,不容置喙。
&esp;&esp;沈清弦只好拿着衣服,磨磨蹭蹭地挪到屏风后面。
&esp;&esp;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起。
&esp;&esp;沈清弦能感觉到,谢无妄的视线就像探照灯,穿透了那层薄薄的屏风,落在他身上。
&esp;&esp;沈清弦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
&esp;&esp;白衣衬得他皮肤愈发通透,身形清瘦,宽大的衣袖垂下来,遮住了半截手。
&esp;&esp;沈清弦紧张地绞着手指,眼尾泛着红,看起来随时都要哭出来。
&esp;&esp;谢无妄的目光沉沉,从沈清弦微微颤抖的睫毛,滑到他精致的锁骨,再到被腰带束起的腰线。
&esp;&esp;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打上自己专属烙印的珍宝。
&esp;&esp;他就是要让沈清弦穿这些干净的颜色,就是要让他和外面那些乌烟瘴气的妖魔鬼怪,一眼就能区分开。
&esp;&esp;“就这件。”谢无妄做了决定。
&esp;&esp;“是,尊上。”沈清弦乖巧应下,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esp;&esp;行吧,老板你高兴就好。
&esp;&esp;回头真被哪个魔君一口吞了,你记得给我烧点纸钱。
&esp;&esp;这样的“时装秀”每天都在上演,直到谢无妄终于心满意足地敲定了他的全套“战袍”。
&esp;&esp;而每当谢无妄因为处理魔域事务或是自身修炼而暂时离开时,沈清弦的社畜副业模式就立刻启动。
&esp;&esp;前一秒还蔫头耷脑的小白花,在殿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esp;&esp;他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把自己摔进那张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拉起被子蒙过头顶。
&esp;&esp;“开工开工!打工人,打工魂,搞副业才是人上人!”
&esp;&esp;被子里,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esp;&esp;沈清弦从枕头底下掏出他全部的家当——上次坑了右护法得来的顶级符纸、朱砂、灵石粉末,还有一些零零碎碎叫不出名字的材料。
&esp;&esp;沈清弦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灵活得像是穿花的蝴蝶。
&esp;&esp;折叠、裁剪、用混了朱砂的灵墨在纸人身上画下细小的符文,最后,逼出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纸人眉心。
&esp;&esp;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纸人,便在掌心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esp;&esp;炼气期修为虽然不够看,但胜在精细。
&esp;&esp;这半个月里,沈清弦几乎榨干了自己,每天都在灵力耗尽的边缘反复横跳。
&esp;&esp;“嘿嘿。”
&esp;&esp;沈清弦看着面前排排站的五十个小纸人,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esp;&esp;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司开大会的语气,对着这群还没他指甲盖大的小家伙们训话。
&esp;&esp;“同志们好!员工们好!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创收盛会,我决定,正式成立‘双十一剁手军团’!”
&esp;&esp;“我们的口号是:只要胆子大,魔君休产假!我们的目标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听明白了没有?”
&esp;&esp;小纸人们齐刷刷地晃了晃身体,算是回应。
&esp;&esp;沈清弦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esp;&esp;“你,看着就结实,以后就是‘搬运工’,代号‘德德’,主打一个力气大,能负重!”
&esp;&esp;“你,身形最薄,适合潜行,就是‘盗贼’组的,代号‘顺顺’,要求就一个字,快!”
&esp;&esp;“还有你,眼神好使,以后就是‘哨兵’,负责望风和踩点,就叫‘天眼’!”
&esp;&esp;他将五十个小纸人分成了不同的小组,各司其职。
&esp;&esp;看着自己的廉价劳动力军团初具规模,沈清弦的内心充满了资本家的喜悦。
&esp;&esp;忽然,他目光落在了那块被他藏在最深处的墨影石上。
&esp;&esp;这是上次栽赃右护法的核心道具,用一点就少一点。
&esp;&esp;沈清弦纠结地咂了咂嘴。
&esp;&esp;肉疼啊…这可是4k高清的宝贝。
&esp;&esp;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抓不着流氓!
&esp;&esp;沈清弦一咬牙,下定决心。
&esp;&esp;他小心翼翼地从墨影石的边角上撬下来一粒芝麻大小的碎屑,然后拿起一个看起来最机灵的小纸人。
&esp;&esp;“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军团的王牌特工,兼现场执行导演!赐你代号——‘拼夕夕’!以后兄弟们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你这一刀砍得漂不漂亮了!”
&esp;&esp;沈清弦屏住呼吸,将那粒墨影石碎屑,极其精准地镶嵌在了“拼夕夕”的脑袋上。
&esp;&esp;小纸人通体一震,身上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乌光。
&esp;&esp;成了!
&esp;&esp;第一视角、现场直播、高清零元购不是梦!
&esp;&esp;就在沈清弦沉浸在自己宏伟的商业蓝图中时,殿外忽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esp;&esp;卧槽!
&esp;&esp;谢无妄怎么提前回来了?!
&esp;&esp;沈清弦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esp;&esp;他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材料和那群小纸人一股脑地扫进一个布包,胡乱塞进枕头底下。
&esp;&esp;沈清弦刚躺平,用被子盖住自己,寝殿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esp;&esp;谢无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刚修炼完毕,周身还萦绕着未散尽的魔气。
&esp;&esp;沈清弦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装作一副睡熟的样子。
&esp;&esp;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床边。
&esp;&esp;沈清弦能感觉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esp;&esp;心脏跳得像打鼓。
&esp;&esp;完犊子了,我脸这么红,心跳这么快,他不会以为我躲在被子里干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吧?
&esp;&esp;“你在做什么?”谢无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esp;&esp;沈清弦身体一抖,慢吞吞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茫然。
&esp;&esp;“尊上…?您回来了…”沈清弦声音里还带着点沙哑。
&esp;&esp;谢无妄的目光却很锐利,扫过他泛红的脸颊,又扫过他旁边的枕头。
&esp;&esp;沈清弦心里警铃大作,求生欲瞬间爆表。
&esp;&esp;他吸了吸鼻子,眼眶迅速红了,一滴眼泪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
&esp;&esp;“我…我有点累,就睡着……”沈清弦委屈地小声说,“做了个噩梦…梦见万魔盛会上,好多…好多可怕的东西,然后就吓醒了……”
&esp;&esp;谢无妄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点。
&esp;&esp;他沉默了片刻。
&esp;&esp;“睡吧。”
&esp;&esp;说完,谢无妄便转身离开了床边。
&esp;&esp;沈清弦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esp;&esp;出发去万魔盛会的前一夜。
&esp;&esp;沈清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esp;&esp;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影子。
&esp;&esp;沈清弦悄悄伸出手,探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esp;&esp;他的“双十一剁手军团”,正静静地躺在里面,蓄势待发。
&esp;&esp;黑暗中,沈清弦的嘴角,勾起一个和白天截然不同的笑容。
&esp;&esp;万魔盛会?
&esp;&esp;呵,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esp;&esp;第24章 谢无妄的警告
&esp;&esp;万魔盛会的出发日,天色是一种沉闷的铅灰色。
&esp;&esp;魔宫主殿外的巨大广场上,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铁。
&esp;&esp;九条通体漆黑的蛟龙被粗重的锁链束缚着,不安地摆动着庞大的身躯。
&esp;&esp;它们身后,是一驾巨大得如同移动宫殿的魔辇,玄铁铸就的车身雕刻着繁复而狰狞的魔纹。
&esp;&esp;广场两侧,黑压压的魔卫肃立如林,他们身上厚重的铠甲和手中的兵器。
&esp;&esp;整个场面,像是一场盛大的出殡。
&esp;&esp;而沈清弦,就是那个唯一的,格格不入的祭品。
&esp;&esp;他刚刚被魔侍们打理完毕,换上了谢无妄亲自选定的那身月白色的长袍。
&esp;&esp;布料柔软得不像话,贴着皮肤,有一种冰凉滑腻的触感。
&esp;&esp;宽大的衣袖垂下来,随着他微小的动作轻轻晃动,袖口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圈回旋的暗纹,是这通身素白上唯一的点缀。
&esp;&esp;当沈清弦从殿内一步步走出,踏上那片被魔气浸染得漆黑的广场时,所有魔卫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esp;&esp;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沈清弦就像一滴不小心掉进去的牛奶,一粒突兀的白米饭,显眼到刺目。
&esp;&esp;淦,这跟在身上挂个“打我呀”的牌子有什么区别?
&esp;&esp;沈清弦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esp;&esp;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露出的一截脖颈白皙纤细,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掉。
&esp;&esp;沈清弦能感觉到,一道冰冷而极具占有欲的视线,从魔辇的方向投来,将他从头到脚牢牢锁定。
&esp;&esp;是谢无妄。
&esp;&esp;他已经站在魔辇旁边,依旧是一身绣着暗金魔龙图腾的玄色长袍,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
&esp;&esp;谢无妄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就足以让那些凶悍的蛟龙都安静几分。
&esp;&esp;沈清弦迈着小碎步,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跟前,停下。
&esp;&esp;“尊上…”沈清弦小声地开口,带着自己都快信了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