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有人都被发了狂的傀儡死死缠住,根本无暇他顾。
&esp;&esp;一道无形的屏障,就这么将沈清弦与他的队友们隔离开来。
&esp;&esp;沈清弦孤零零地站在后方,成了瘟疫唯一的猎物。
&esp;&esp;“来吧,小美人儿。”
&esp;&esp;瘟疫朝着沈清弦勾了勾手指,脸上的笑容越发变态。
&esp;&esp;“让我看看,你的绝望,是不是也和你的脸蛋一样,能让我欲罢不能。”
&esp;&esp;沈清弦站在原地,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esp;&esp;【硬拼是死路一条。】
&esp;&esp;【现在必须想办法,在自己被吞噬前,毁掉这个祭坛。】
&esp;&esp;可就在沈清弦脑中飞速思考对策的瞬间,瘟疫的笑声再次响起。
&esp;&esp;“想拖延时间?想等那条疯龙来救你?”
&esp;&esp;瘟疫仿佛看穿了沈清弦的心思,摇了摇头。
&esp;&esp;“太晚了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esp;&esp;说完,瘟疫双手猛地合十。
&esp;&esp;“嗡——”
&esp;&esp;整个祭坛剧烈震动起来。
&esp;&esp;扎根在血池中的黑色管道疯狂扭曲,无数道暗红色的阵纹从管道上亮起,汇聚到血池中央,再尽数涌入瘟疫的体内!
&esp;&esp;瘟疫的气息再次暴涨。
&esp;&esp;他双眼中的浑浊恶意几乎要溢出,死死盯着沈清弦,或者说,是盯着沈清弦灵魂深处,那一道与另一人紧密相连的链接。
&esp;&esp;“哦?”瘟疫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沈清弦的脑海中响起,带着恶趣味。
&esp;&esp;“居然留有链接嘛有意思”
&esp;&esp;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神冲击顺着那道灵魂链接,朝着另一端,狠狠地撞了过去!
&esp;&esp;“唔——!”
&esp;&esp;沈清弦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灵魂仿佛要被碾碎!
&esp;&esp;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顺着光洁的下巴滴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esp;&esp;但沈清弦此刻在意的,却不是自己的痛苦。
&esp;&esp;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能够撕裂神魂的恐怖冲击,正通过自己涌向远在正面战场的谢无妄。
&esp;&esp;不……
&esp;&esp;不要……
&esp;&esp;沈清弦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他想切断这链接。
&esp;&esp;可那链接早已与他们的灵魂融为一体,根本无法斩断。
&esp;&esp;沈清弦仿佛能看到,那条高傲强大的黑龙,在万军中厮杀时,突然感受到爱人神魂被撕裂的痛苦,会是何等反应。
&esp;&esp;谢无妄会疯的
&esp;&esp;他真的会疯的!!!
&esp;&esp;而瘟疫要的,就是这个!
&esp;&esp;他要让谢无妄在最极致的痛苦和狂怒中,亲身体验挚爱之人的陨落!
&esp;&esp;————
&esp;&esp;与此同时,正面战场。
&esp;&esp;悬浮于空的黑金色巨龙,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esp;&esp;谢无妄的视角,被强行拖入了一片猩红的地狱。
&esp;&esp;他看到了沈清弦。
&esp;&esp;沈清弦此刻脸色白得像纸。
&esp;&esp;一缕刺目的鲜血从他嘴角滑落,滴在他雪白的衣襟上。
&esp;&esp;沈清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esp;&esp;总是含着潋滟水光的桃花眼,此刻正痛苦地紧闭着,睫毛上沾染了湿意。
&esp;&esp;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面容斯文的男人悬浮在血池上空,正用一种令人作呕的眼痴迷地盯着沈清弦。
&esp;&esp;“轰——!”
&esp;&esp;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esp;&esp;谢无妄刹那间被疯狂的血色彻底吞噬。
&esp;&esp;“清弦!!!”
&esp;&esp;一声几乎要震碎整个位面的咆哮。
&esp;&esp;谢无妄不管不顾,遮天蔽日的庞大龙躯猛地调转方向。
&esp;&esp;什么战术,什么阵型,什么三界联军,在这一刻都化为虚无。
&esp;&esp;他要过去。
&esp;&esp;他要杀了那个东西。
&esp;&esp;他要把沈清弦抢回来!
&esp;&esp;第179章 越危险越要保持冷静
&esp;&esp;“尊上!”
&esp;&esp;谢无妄身后的魔将们发出惊骇欲绝的吼声。
&esp;&esp;“尊上!不可啊!阵型乱了!”
&esp;&esp;谢无妄是整个正面战场的主心骨,他这猛地一抽身,原本被龙威压制得死死的天魔大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esp;&esp;“吼!!”
&esp;&esp;无数天魔看到了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谢无妄留下的巨大缺口疯狂反扑。
&esp;&esp;魔军猝不及防,前排的防线几乎是瞬间就被撕开。
&esp;&esp;惨叫声响成一片。
&esp;&esp;可谢无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esp;&esp;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沈清弦嘴角的那一抹血,和他痛苦颤抖的模样。
&esp;&esp;就在谢无妄即将撞开一切阻碍,脱离战场的瞬间。
&esp;&esp;一股坚定的意念狠狠进入谢无妄失控的世界。
&esp;&esp;“谢无妄!信我!”
&esp;&esp;是沈清弦的声音。
&esp;&esp;虚弱,急切,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esp;&esp;谢无妄那足以撕裂天穹的庞大龙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esp;&esp;狂暴的龙气在他周身翻滚,几乎要失控炸开。
&esp;&esp;谢无妄能感觉到。
&esp;&esp;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链接另一端,沈清弦的神魂正在承受着何等恐怖的攻击,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esp;&esp;可谢无妄同样能感觉到,在这份极致的虚弱下,是怎样的坚韧。
&esp;&esp;清弦在相信自己…
&esp;&esp;相信他能守住这里。
&esp;&esp;可谢无妄做不到!
&esp;&esp;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esp;&esp;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在别人手里受苦,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esp;&esp;“不…不…”
&esp;&esp;谢无妄在自己的神魂中发出痛苦的低吼。
&esp;&esp;血红的龙瞳里满是挣扎。
&esp;&esp;就在谢无妄即将被心痛和狂怒再次吞噬时,沈清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esp;&esp;这一次,带着明显的颤抖,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决绝。
&esp;&esp;“守住防线!”
&esp;&esp;“这是命令!”
&esp;&esp;命令。
&esp;&esp;沈清弦,在命令他。
&esp;&esp;“你若动,则全盘皆输!”
&esp;&esp;输?
&esp;&esp;他谢无妄活了上千年,输过吗?
&esp;&esp;他不在乎输,不在乎三界存亡,不在乎天下苍生。
&esp;&esp;可沈清弦在乎。
&esp;&esp;如果自己现在冲过去,整个计划都会崩溃,林风那边的努力会白费,后方的玄龟皇者也锁不住这个位面。
&esp;&esp;沈清弦拼了命创造出的机会,会被自己亲手葬送。
&esp;&esp;那么,沈清弦的牺牲,又算什么?
&esp;&esp;这是谢无妄此生第一次,被迫去思考一个如此残忍的问题。
&esp;&esp;他的爱,会毁了沈清弦想要守护的一切。
&esp;&esp;信任…
&esp;&esp;希望…
&esp;&esp;这些谢无妄曾经最不屑一顾,认为只有弱者才会依赖的东西,此刻却成了沈清弦递给他的唯一选择。
&esp;&esp;“不——!!!”
&esp;&esp;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吼再次响起。
&esp;&esp;这是谢无妄此生第一次,将沈清弦的安危,完全托付给了那两个虚无缥缈的词。
&esp;&esp;黑金色的巨龙,在空中停顿了数息,猩红的眼眸死死地,最后看了一眼祭坛的方向。
&esp;&esp;然后,谢无妄将巨大的龙头转了回来。
&esp;&esp;谢无妄重新面向了那片因为他的失控而气焰滔天的天魔大军。
&esp;&esp;血红的龙瞳里,疯狂的火焰熄灭,转为死寂的猩红。
&esp;&esp;他答应了。
&esp;&esp;他信他。
&esp;&esp;他会守住这里,为沈清弦清扫出一条回家的路。
&esp;&esp;那么…
&esp;&esp;作为代价…
&esp;&esp;谢无妄张开了龙口。
&esp;&esp;将那份无处发泄,几乎要将自己焚烧殆尽的心痛与狂怒,尽数转化为了最纯粹极致的杀意。
&esp;&esp;“所有…天魔…”
&esp;&esp;低沉的声音,带着地狱深处的寒意,响彻整个战场。
&esp;&esp;“都得死。”
&esp;&esp;————
&esp;&esp;祭坛。
&esp;&esp;沈清弦尝到了自己血的味道。
&esp;&esp;腥甜中带着一丝铁锈气,和他此刻灵魂被撕扯的痛楚比起来,这点皮肉伤简直不值一提。
&esp;&esp;【草…】
&esp;&esp;沈清弦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面上却是一副摇摇欲坠的破碎模样。
&esp;&esp;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痕。
&esp;&esp;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减损半分容色,反而因为那抹惊心动魄的红,平添了几分引人摧残的脆弱美感。
&esp;&esp;“疼吗?”
&esp;&esp;瘟疫悬浮在血池上方,痴迷地欣赏着沈清弦这副模样,语气温柔得像在对情人低语。
&esp;&esp;“你疼一分,远在天边的那条疯龙,心里就会痛上十分。”
&esp;&esp;“他现在一定快急疯了吧?”
&esp;&esp;“桀桀…这滋味,真是美妙极了。”
&esp;&esp;他太享受这种感觉了。
&esp;&esp;将高高在上的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欣赏他们从云端坠入泥潭,看着他们最珍视的宝物在自己手中哀嚎。
&esp;&esp;尤其这个宝物还是能让三界唯一的黑龙都为之倾倒的绝色。
&esp;&esp;瘟疫的目光黏腻地从沈清弦的眉眼,滑到他沾血的薄唇,再到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最后落在他因剧痛而微微蜷缩的手指上。
&esp;&esp;“别急。”
&esp;&esp;瘟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