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无限委屈,哭着说道:“谁让你去洗手间的,还去那么久,你要是一直在这儿,我能被欺负吗?我也不会心疼嘉宝,把钱全给他了!”
&esp;&esp;栩星渊望着他梨花带雨的模样,平静道:“后悔给他钱了?那我现在追上去,把钱要回来。”
&esp;&esp;“?”
&esp;&esp;栩星渊简直要把他气笑了,他说:“送都送了,哪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esp;&esp;他又抽泣两下,道:“而且我才不后悔呢。”
&esp;&esp;栩星渊:“既如此,皆怪我,莫再哭了,眼睛累不累?”
&esp;&esp;江辞染这才稍微消了气,但还是心疼钱,那些钱本是给栩星渊看病用的,他心里其实有些愧疚。
&esp;&esp;于是栩星渊又说道:“明日我就去赚钱。”
&esp;&esp;江辞染微微睁大眼睛,眼里还有小珍珠。
&esp;&esp;他觉得栩星渊根本不在乎钱,居然也愿意去赚钱,又觉得如果是栩星渊出手,一定能赚多多的钱。
&esp;&esp;江辞染这才缓慢露出一点笑意,但又突然想到——
&esp;&esp;可是栩星渊赚的钱又不是他的钱。
&esp;&esp;他的钱还是没了。
&esp;&esp;又难受了。
&esp;&esp;他没有哭得很大声,只默默流泪。
&esp;&esp;栩星渊忍不住无声叹了一口气。
&esp;&esp;他从未谈过恋爱,却曾听过朋友过抱怨女朋友,羡慕他单身,此刻栩星渊竟然觉得,他女朋友未必有江辞染难哄。
&esp;&esp;“那我赚的钱都给你。”
&esp;&esp;江辞染睁大眼睛,潋滟双瞳在蜡烛的照耀下宛若碎星,开口的声音带着黏腻的泪水。
&esp;&esp;“呼呼……真的假的啊?”
&esp;&esp;栩星渊道:“嗯,让我的亲亲弟弟帮管钱,不是很正常吗?”
&esp;&esp;江辞染微愣,终于缓缓露出笑容,明眸善睐,眉眼一弯,蓄满的眼泪掉下来。
&esp;&esp;栩星渊抬手,替他抹去最后一滴泪。
&esp;&esp;江辞染嗅到他手中有股淡淡的墨香,为了确认他偏头把鼻子探到他的手心,眨眨眼问:“栩星渊,你在写字吗?”
&esp;&esp;栩星渊微微皱眉,掌心全是他温热的呼吸、柔软的脸和湿润的泪。
&esp;&esp;他收回手的同时下意识虚握了一下,淡淡道:“刚拿墨过来,练字。”
&esp;&esp;他是个现代人,虽然会写毛笔字,但与这个时代的写法格格不入,所以他需要练习。
&esp;&esp;除此之外,还要记录,把书中发生的事情和现在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推演记下来,以免发生意外情况忘记,至于记录的文字,他挑挑拣拣、决定用拉丁文来写。
&esp;&esp;栩星渊又道:“明日我要早起。”
&esp;&esp;江辞染惊讶,“去哪儿?”
&esp;&esp;“院中习武练剑。”
&esp;&esp;江辞染疑惑地皱眉。
&esp;&esp;栩星渊便解答:“找点事情做,不喜欢闲着,而且会用得上的。”
&esp;&esp;人还会不喜欢闲着?
&esp;&esp;江辞染无法理解,他最喜欢偷闲躲懒了,曾经兽性大发,睡了一天一夜。
&esp;&esp;不过他喜欢偷懒,栩星渊喜欢干活,他俩过日子,他怎么也不亏,这是极好的。
&esp;&esp;于是他伸出手到处乱摸,原本想摸栩星渊的手,但栩星渊没有伸手回应他,任由他碰到他的脸。
&esp;&esp;江辞染一摸栩星渊就忍不住感叹,这人一定很帅。
&esp;&esp;他甜甜地说:“好哥哥,以后就咱俩兄弟幸福过日子就完事了!”
&esp;&esp;他看着江辞染无神却美丽的眼睛——‘以后’对他来说,还真是个奥妙的词汇。
&esp;&esp;栩星渊面无表情地垂下眸,觉得不可思议。
&esp;&esp;“笃笃笃——”
&esp;&esp;门外响起小厮的声音,“二位客官,给您送洗澡水来了。”
&esp;&esp;第12章
&esp;&esp;进来两个小厮。
&esp;&esp;麻利地展开房间里的屏风,点燃屏风里的蜡烛,将热水倒进洗澡桶里,放好浴具后,便退出门。
&esp;&esp;栩星渊头也不抬:“你先洗,困了早点睡觉。”
&esp;&esp;“喔喔。”
&esp;&esp;江辞染哭得有点累,困得打了个哈欠。
&esp;&esp;栩星渊学习能力和记忆力都非常强,年纪轻轻就拿到了理工科博士,在大学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教职,姑且算是老师,那时他才20岁。
&esp;&esp;别人需要一辈子才能完成的事业,只是他人生的一次小小体验。
&esp;&esp;他最明显优于他者、且引以为豪的地方,就是——专注力。
&esp;&esp;不会受到任何事物的干扰,专注如同机器人一样,完成学习和工作。
&esp;&esp;——才怪。
&esp;&esp;他笔尖一顿。
&esp;&esp;屏风里对江辞染来说最没用的东西是蜡烛,最扰乱栩星渊的也是蜡烛。
&esp;&esp;非常讨厌的蜡烛用光详细的描摹了江辞染的身体,并将影子恭敬地送到了栩星渊的纸上。
&esp;&esp;翩若惊鸿的影子在满是自己的字迹的宣纸上游动。
&esp;&esp;江辞染脱了很久。
&esp;&esp;他挑了一下眉,写到哪里竟全忘了,纸上画的图也变得陌生。
&esp;&esp;意识到这点之后,栩星渊发现自己在极端专注的情况下被打断了,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
&esp;&esp;他居然感觉到一丝挫败感,好像自己被什么东西打败了。
&esp;&esp;
&esp;&esp;屏风是由绣有竹叶和燕子的透光锦缎做成的。
&esp;&esp;江辞染白天考虑的事情果然在一刻应验了——这套衣服真的很难脱。
&esp;&esp;好大一会儿,衣服脱得一点进度都没有,卡在了结上,他解不开,而这套衣服全是这种结。
&esp;&esp;他极少在这么简单的事情上还要请求帮助。
&esp;&esp;江辞染虽然如叶丞平所言,在江家村无法无天。
&esp;&esp;但其实还是有度的,他能察言观色到,对方能容忍他的程度,在这个前提下无法无天。
&esp;&esp;可这个能力,在失明之后就没有了,所以他尽量不麻烦别人,免得超过限额,被人厌恶。
&esp;&esp;但现在他有点着急,因为洗澡的时间有限,他不快点,会耽误栩星渊洗澡。
&esp;&esp;而且……栩星渊刚还说他是亲亲弟弟欸。
&esp;&esp;“栩星渊!”他抱怨地喊道,然后露出狡黠的笑容,用带有撒娇的口吻,“帮我脱一下衣服嘛!”
&esp;&esp;栩星渊神经好像崩断了一根,他不喜自我欺骗,他知道自己心猿意马的原因,是江辞染。
&esp;&esp;但他无法拒绝江辞染。
&esp;&esp;“好。”
&esp;&esp;这套衣服里三层、外三层,要解开的结太多了,江辞染被这么多衣服包裹着,身量还是柳叶似得,柔软又瘦、不像人类,像是某种无法自理的大脑空空的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
&esp;&esp;栩星渊将他的手拿开,帮他解开被他越缠越紧的衣服。
&esp;&esp;“笨。”
&esp;&esp;栩星渊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开口,只有一个字。
&esp;&esp;江辞染:?什么?
&esp;&esp;这还是他和栩星渊认识将近一个月来,第一次被骂,他竟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esp;&esp;栩星渊冷道:“说不得?”
&esp;&esp;“……”
&esp;&esp;江辞染垂着眸,任他骂。
&esp;&esp;栩星渊伸手环住他的腰。
&esp;&esp;细的不可思议,甚至让他忍不住用力捏,指尖发紧,他恨不得捏到他喊痛。
&esp;&esp;“啊,有点疼,你轻点。”
&esp;&esp;“娇气。”
&esp;&esp;江辞染诧然地抬头,委屈地噘嘴,眼波潋滟。
&esp;&esp;他怕眼泪掉下来反而自证‘娇气’的评价,下一秒,他用力推搡着栩星渊的胸口,让他走。
&esp;&esp;“……不要你脱了!我自己脱!走开!”
&esp;&esp;可惜声音里带着嗲嗲的哭腔,毫无威慑力,而此刻他只剩薄衫,由上至下,轻松窥见两抹转瞬即逝的樱染风光。
&esp;&esp;栩星渊闭嘴了,沉默地站着,他刚想离开,就在余光中看到江辞染开始无声地抹去眼泪,可怜巴巴的,栩星渊看得心里发紧,正要开口。
&esp;&esp;江辞染却似乎觉得栩星渊已经走了。
&esp;&esp;因为漂亮的小瞎子开始毫无防备的解开最后一件薄衫,露出乳白色双肩,衣服从光滑的身体上滑下,落到地上。
&esp;&esp;栩星渊愣在了原地。
&esp;&esp;……
&esp;&esp;……
&esp;&esp;他的几个隐秘的身体特征和那本限制级的小说里写得一模一样。
&esp;&esp;栩星渊连呼吸都放得很缓、很缓。
&esp;&esp;他明确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极其不道德的事情,他引以为傲的超高道德水平正在以不可挽回地速度,飞快下降。
&esp;&esp;如果被发现的话,那张桃花脸上会如何满面怒容?那双近乎妖媚的凤眼会如何流泪?
&esp;&esp;栩星渊谴责自己,想要离开,但他又知道江辞染听觉极其敏锐,他现在动了,他一定会发现,实在进退两难。
&esp;&esp;但他无处伸冤,因为他是一切的主谋,从他主动要求一间房的时候,就已经推算到这一步了,但他依然放任不管,刚才也没有在他推开自己后,及时离开。
&esp;&esp;好。
&esp;&esp;只要等到江辞染进入水里,借助水声遮掩听觉,他就能走了。
&esp;&esp;江辞染冷得抱住双臂,他看不见进入浴桶的台阶,只能塌腰去摸。
&esp;&esp;挑衅。
&esp;&esp;这样的画面挑衅着栩星渊的神经。
&esp;&esp;好在没持续太久,这只小笨狐狸总算摸到了台阶,稳稳爬上去……
&esp;&esp;“嘶,好烫。”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