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6c:“您呢?今天去中央城有没有遇到之前那样的人?”
&esp;&esp;傅朽:“没,直接传送去办事的地方了,也没遇到什么人和系统。”
&esp;&esp;“那就好。”
&esp;&esp;不知不觉6c已经到了糖葫芦的摊位跟前,挑选了一串口味,奔向了最近的传送点。
&esp;&esp;傅朽没再说话,从秋千上起身,来到院子门口,等待视频画面里的小垂耳兔隐匿在柔和的白光里面,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esp;&esp;“宿主,给!”小垂耳兔高高抬起卷着糖葫芦的一只耳朵。
&esp;&esp;傅朽关掉视频通话,接过糖葫芦,一并将小垂耳兔抱进怀里,朝着暖和的屋内走去。
&esp;&esp;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通风,厨房里的那股焦味已经散干净了,并没有被小垂耳兔嗅见。
&esp;&esp;关上门,傅朽隔着糯米纸咬下一颗糖葫芦,发现是山楂夹心糯米的,酸甜不腻。
&esp;&esp;将这颗糖葫芦咀嚼吞咽下去,傅朽才状似不紧不慢地开口:“刚才那个人头顶的称号是怎么回事?”
&esp;&esp;6c以为傅朽指的是称号的颜色,解释道:“完成所有任务选择留在穿越局生活、解除了绑定的宿主头顶的称号会保留下来,但会变成很浅的灰色。”
&esp;&esp;傅朽知道这个,他问的也不是这个。
&esp;&esp;他又咬下第二颗糖葫芦,咀嚼吞咽,斟酌着字句问:“他的称号为什么那么…奇怪。”
&esp;&esp;“宝宝”,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会用宝宝这样的称呼?
&esp;&esp;要是有人喊他宝宝,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esp;&esp;奇怪吗?
&esp;&esp;小垂耳兔的耳朵挠了挠脑袋。
&esp;&esp;它都已经习惯那个称号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esp;&esp;不过它大概知道傅朽为什么会觉得奇怪,解释说:“我绑定他的时候他才三岁呢,还是个小宝宝。”
&esp;&esp;一眨眼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esp;&esp;傅朽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句出乎预料的答复,怔愣住了。
&esp;&esp;三岁……那么小吗?
&esp;&esp;6c当即打开自己的系统相册,找到名为“姜笙”的相册集,点开,分享给傅朽看。
&esp;&esp;它有给每一任幼崽宿主拍照记录的习惯。
&esp;&esp;傅朽的视线落到虚拟屏幕上面,发现这个相册里全都是三岁的小姜笙和6c的照片。
&esp;&esp;6c一张张地向他介绍起来——
&esp;&esp;“他先天弱视,从小就戴眼镜,刚绑定的时候,晚上起夜总是摔倒,我就让他牵着我的兔耳朵。”
&esp;&esp;照片里,三岁的小姜笙牵着6c的兔耳朵,在开着暖灯的房间里慢吞吞地走路。
&esp;&esp;“有一回他牵着我的兔耳朵还是摔倒了,连带着我一起摔在了地上,不小心踩到我的一只耳朵,耳朵被扯掉了,他痛得掉了眼泪,但是又觉得好玩儿,一边哭一边笑。”
&esp;&esp;“这是第一次给他过生日的时候拍的。”
&esp;&esp;照片里,小姜笙鼻尖沾染着一点白色的奶油。
&esp;&esp;“这是有一回我不小心压在了他的眼镜上面,把他的眼镜压坏了,带他去中央城的眼镜店配新的眼镜拍的照片。”
&esp;&esp;连续好几张照片,都是小姜笙戴着不同镜框拍摄的。
&esp;&esp;“最后他选择了这个镜框,是不是很可爱?”
&esp;&esp;“……”
&esp;&esp;傅朽将糖葫芦咬得咔嚓咔嚓响,不知不觉已经咬下了最后一颗。
&esp;&esp;他本以为知道了那个称号的来历就不会觉得膈应了。
&esp;&esp;直到看见了这些照片,心底的膈应反而更强烈了。
&esp;&esp;凭什么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就遇到了6c,被它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
&esp;&esp;第16章
&esp;&esp;傅朽倏地起身,闷声不吭将吃完的糖葫芦签丢去了垃圾桶内。
&esp;&esp;6c并未察觉到他的不对,垂下的耳朵继续翻看以前的照片。
&esp;&esp;系统和人类不一样,人类的记忆会随着时间变得模糊,系统的记忆却会一直清晰地储存在那里。
&esp;&esp;但为了更加流畅地运行,每解绑一个宿主,与那个宿主的记忆都会被存入终端,就好比存进了一个盒子里面,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需要的时候直接打开就能取出。
&esp;&esp;与人类的回忆方式类似,但比人类记得要牢固得多。
&esp;&esp;小姜笙确实娇气爱哭,但大多时候又很乖巧,还特别依赖它。
&esp;&esp;最后一张照片是解除绑定的时候拍摄的,他还是三岁的模样,但经历了许多任务世界,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大人,可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哭得眼睛都快与它一样红了。
&esp;&esp;眼泪滴在它的兔毛上面,从温热渐渐变冷。
&esp;&esp;它熟稔地安慰着他,却无法真的感同身受他的难过,在这之前,它已经经历过了533次与宿主的分别。
&esp;&esp;第534次,也没什么差别。
&esp;&esp;想起他今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6c不觉又陷入了沉思。
&esp;&esp;后来,他说:“如果在一个最幸福、最契合、最沉浸的世界好好爱一场,走完一生,代价是那将是最后一个世界。你觉得值得吗?”
&esp;&esp;值得吗?它的程序还无法分析这样复杂深奥的问题。
&esp;&esp;它翻遍资料库,就只找到了一些类似有关于“殉情”的案例。
&esp;&esp;它想了想,没有回答值不值得,而是说:“得确认双方意见是否统一才行。”
&esp;&esp;万一对方不愿意,又或者临时后悔……结局就糟糕了。
&esp;&esp;姜笙说今晚回去试探一下对方的看法,没多久傅朽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esp;&esp;正想着,6c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悬空。
&esp;&esp;熟悉的手掌将它抱了起来,视线也来到了与对方平齐的地方。
&esp;&esp;“别看了,给你看样东西。”
&esp;&esp;小垂耳兔脑袋疑惑地歪了一下,被抱着走到了院子里面。
&esp;&esp;傅朽将它放到秋千上面,自己却上前几步,来到一处熟悉的空地,俯身捯饬起了什么。
&esp;&esp;6c从秋千这头蹦跶到那头,无奈傅朽肩宽腰窄,这个角度正巧遮挡了个严实,什么也看不到。
&esp;&esp;秋千因为它的蹦跳轻轻摇晃,沾着月光的花瓣簌簌落下。
&esp;&esp;终于,傅朽站起身,朝秋千的方向折返回来。
&esp;&esp;与此同时,一簇烟花在他身后咻的一声升空。
&esp;&esp;6c讷讷抬头,一时间不知道该看终于转身的傅朽还是他身后炸开的垂耳兔形状的烟花。
&esp;&esp;好在傅朽已经三两步来到秋千跟前,坐在了它的身边。
&esp;&esp;只听又是“咻咻”两声,垂耳兔形状的烟花才刚消失,又炸开了6c编号形状的烟花和四叶草形状的烟花。
&esp;&esp;傅朽将它从秋千抱到自己的腿上,可以靠在他的身上欣赏这场为它特别定制的烟花。
&esp;&esp;“喜欢吗?”咻咻声中,男人的声音在它头顶响起。
&esp;&esp;“喜欢。”小垂耳兔的眼睛亮晶晶的。
&esp;&esp;“喜欢”这种情感没有“爱”那么复杂,它能分辨得出,就像它喜欢吃苜蓿草那样,它喜欢这场烟花。
&esp;&esp;“你的系统相册里有我的分组吗?”傅朽冷不丁又问。
&esp;&esp;6c怔了一下,小声回答:“…没有。”
&esp;&esp;气氛有一瞬的安静。
&esp;&esp;幸好烟花声仍响个不停。
&esp;&esp;其实对于系统来说是不需要相册记录某些瞬间的,“记忆盒子”能帮它们储存得很好,那些相册其实是为幼崽宿主们创建的,让他们知道生命中有很多美好的瞬间可以记录,未来值得憧憬。
&esp;&esp;傅朽是它的临时宿主,又那么大一只,最开始看起来还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它便没有创建他的相册。
&esp;&esp;傅朽心底有些不是滋味,但也知道他们只是临时绑定的关系,怪不得它什么。
&esp;&esp;不待他再次开口,便听“咔嚓”一声,一张合照被记录了下来。
&esp;&esp;照片里,他垂着眸在看怀里的小垂耳兔,小垂耳兔仰着脑袋在看烟花。
&esp;&esp;照片被储存进了新建的命名为“傅朽”的系统相册里面。
&esp;&esp;6c却不太满意地说:“宿主,您和我一起看着烟花再拍一张。”
&esp;&esp;烟花却陡然停下,最后一朵渐渐消散在黑色的夜幕里面。
&esp;&esp;6c有些懊恼,傅朽却心情不错地反过来安慰它说:“这张就很好。”
&esp;&esp;宿主喜欢就好。
&esp;&esp;6c将相册共享给了傅朽,他可以随时查看,绑定期间也可以往里面添加新的照片。
&esp;&esp;烟花结束后,小院内陷入了宁静,只有花草间一点小虫的鸣叫,一阵短暂的“咕噜”声尤为突兀。
&esp;&esp;6c关掉虚拟屏幕,扭过头看向身后的人,抬起一只兔耳贴上他的小腹,下一秒兔耳便被揪住,和另一只垂下的兔耳一并竖起,固定在了头顶。
&esp;&esp;“宿主,我听见了,是您的肚子在叫。”
&esp;&esp;“……”
&esp;&esp;“您今晚吃了什么?又饿了吗?”
&esp;&esp;“……”
&esp;&esp;“松开我的耳朵,我去给您做夜宵。”
&esp;&esp;两只兔耳朵终于顺利垂下,男人心虚地跟在一蹦一跳的小垂耳兔身后走进屋内。
&esp;&esp;“宿主,您今天使用过厨房吗?”
&esp;&esp;“……”
&esp;&esp;下一个任务世界他要好好筛选,提升一下厨艺。
&esp;&esp;
&esp;&esp;第二天一早6c起床准备出门赴约的时候,傅朽忽然跟了上来,对它说:“我想跟你一起去中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