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那我也不能跪下来跟他求饶啊。”
燕怀瑄深吸一口气，“好，你不愿意，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扔出来？”
燕怀瑄死死盯着沈怜。
沈怜蹙眉，心想他都进阶成功了，燕怀瑄也不跟他贺喜，还要揪着他不放。
可沈怜一抬头，就对上了燕怀瑄隐隐泛着血丝的眼睛。
沈怜微微一顿。
燕怀瑄抱着他的手，也在细微地颤抖。
“你就没想过我会担心？”
沈怜听到燕怀瑄的声音，他停顿了一下。
“我当时其实有点把握，我感觉我体内那股九幽火不对劲。”
沈怜张开手，给燕怀瑄看他掌心之中的九幽火，原本只是浅淡的紫色，现在却成了浓郁的深紫。
沈怜道：“当时我感觉体内的九幽火十分暴躁，就仿佛想吸收灵力。”
“而且，仙王自爆，说到底，跟天雷不是差不多嘛？”
＂既然修士都能从天雷中活下来，并且成功进阶，那我利用他不是也一样，而且你看。＂
沈怜张开手，“你有没有发现我的灵力比一般的仙王都要浓郁？”
沈怜的修为跟境界也比一般的仙王都要强悍。
可是沈怜说了这么多，燕怀瑄都是面无表情。
这让沈怜有种，他哄不好了的感觉。
但是那又怎么了！
沈怜看着燕怀瑄，“你确定还要生气？你再生气了，我可不会哄你。”
燕怀瑄闻言，松开了他，他转过头去，“我知道。”
沈怜一顿，啊了一声。
燕怀瑄声音没什么情绪，“你能在那个时候把我丢出来，说到底，你的心底也没有我的位置。”
沈怜：“……”
他怎么觉得不对劲，他那个时候把燕怀瑄丢出来，不是确保燕怀瑄活着吗。
怎么现在燕怀瑄一通说，变得好像他做了什么天大的对不起燕怀瑄一般的事情。
沈怜顿了顿，“你别得寸进尺。”
燕怀瑄不语，“我从未想过得寸进尺。”
沈怜心想，“算你有……”
燕怀瑄：“因为我本来就没资格，不是么？”
他收回了目光，“如果不是怜悯我现在只剩下了神魂，你恐怕连多看都不会看我一眼，自然，我也是可有可无的，所以那个时候你才能直接把我推出来。”
沈怜：“……”
“那可是你自己说的，”沈怜也转过头去，不看燕怀瑄。
就燕怀瑄会生气，他不会了吗？
是我不够强大
沈怜说完，就见燕怀瑄嗯了一声，旋即燕怀瑄就当着沈怜的面，和沈怜拉开了距离，远远地坐在一块石头上。
沈怜直勾勾盯着他的脸，见燕怀瑄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吵架了。
沈怜也不说话了，他拿出了一个摇椅直接躺下。
他可不相信燕怀瑄会跟他置气太久，毕竟除了原先在凡间的时候，燕怀瑄对他永远都是没脾气的模样。
甚至沈怜觉得最多不过半盏茶，燕怀瑄必定就要想方设法过来找他说话。
可是半盏茶过去，一盏茶过去。
燕怀瑄都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沈怜原本是在看手里的话本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许久没翻页了，他蹙眉，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抬头看燕怀瑄的冲动。
只是眉心却忍不住微微蹙起。
又过去了半炷香。
沈怜抿唇，握着话本的指尖也微微收紧。
忽然间，他听到了一声闷哼。
沈怜也瞬间感觉到了一股灵力的暴乱，他微微一愣，抬头便发现燕怀瑄正在疯狂聚集灵力。
若是一般的修士这么修炼倒也没什么，可燕怀瑄现在只不过是一道寄宿在凤凰木之中的神魂而已。
还是碎得千疮百孔的神魂，若是强行修炼，那么——
沈怜已经发现燕怀瑄的神魂飘摇，开始变得不稳。
沈怜脸色一变。
立刻起身，“燕怀瑄你干什么！”
但是他还未靠近，燕怀瑄面前就多了一道藤蔓制造出来的墙，挡住了沈怜的步伐。
沈怜看着那缠绕着他的藤蔓。
他可是强行挣脱，可是那样燕怀瑄就会受到反噬。
沈怜站在原地，“燕怀瑄！你给我松开，还有，不许再修炼。”
燕怀瑄缓缓睁开了眸子，却没停止。
沈怜深吸一口气，气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伤害你自己，你不会觉得你这样，就让我感同身受，让我后悔把你扔出去了吧？”
燕怀瑄看着他，也承认了，“是。”
沈怜一瞬间不说话了，他抿着唇瓣，直直看着燕怀瑄，“那你想多了。”
他本想说，他可不会因为燕怀瑄这么自残两下，就悔恨当初了。
可是，燕怀瑄又道：“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
“是我现在不够强大。”
听到这话，沈怜怔住。
燕怀瑄说话间，一口鲜血沿着他的唇瓣往外溢出来，燕怀瑄不紧不慢擦掉。
他垂眸，语气平静，“我思来想去，如果当时我足够强大，站在你身边，也不会造成那种局面，甚至也能在利用仙王淬体的时候保证你的安全。”
“归根结底，是我不够强大。”
所以，燕怀瑄才会急功近利，想要修复自己的神魂。
沈怜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如果燕怀瑄跟他来硬的，那么他想也许能跟燕怀瑄杠上。
可是现在燕怀瑄这么说、
沈怜顿时又想到了燕怀瑄一朝跌落泥地的模样。
他动了动唇瓣，然后放低了声音，“当初把你丢下，是我的不对，但是你修复神魂的事情不可着急，慢慢来。”
“你先把藤蔓解开。”
燕怀瑄声音嘶哑，“你不用担心。”
见燕怀瑄的神魂逐渐开始动摇，沈怜心底一时着急。
可也知道，燕怀瑄一旦做了什么决定，那是根本不会再给自己留退路。
沈怜咬了咬唇瓣，他忽然道：“夫君。”
燕怀瑄的眼睫颤抖了一下。
沈怜心底哼了一声，就知道燕怀瑄吃这套。
沈怜放低了声音，软声道：“夫君，把藤蔓解开好不好？”
“昨天是我做错了，不该把夫君一个人留在外面。”沈怜眨动着眼睛看着燕怀瑄，“夫君，是我做错了。”
“原谅阿怜好不好？”
他漂亮的眸子泛上了一层水雾，可怜巴巴的，模样看起来就好似当初在凡间时候的模样。
燕怀瑄的手果然顿了一下。
藤蔓也随之解开。
沈怜轻轻走上去，拉住燕怀瑄的手，把燕怀瑄周身狂暴的灵力全都化解，稳住了燕怀瑄的体力。
沈怜坐在燕怀瑄身边，他抓住燕怀瑄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夫君，你不生气了？”
燕怀瑄看着沈怜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喉结滚动。
的确，他是生气的，也的确存了心思，所以才强行修复神魂，让沈怜意识到他的错误。
不过，燕怀瑄有分寸，他并不会真的蠢到毁了自己的灵魂，他只是要体会一遍沈怜当初升阶时的痛苦。
说燕怀瑄阴暗也好，可是任何时刻，都比不过当初沈怜在演武台上的那一幕，令他那一瞬间，如坠地狱。
他知道沈怜成长的时候必定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一直生活在温室里，反倒是对沈怜的不好。
所以他更多厌恶的，是那个时候无能为力的自己。
在此之前，燕怀瑄从未觉得过灵力如此重要。
从前的他，只知道修炼，却也只是修炼，可不知道为什么修炼。
而沈怜在演武台上的那一刻，才让他意识到。
是为了沈怜。
但燕怀瑄没想到，此举会让沈怜开口称呼他为夫君。
那是多遥远的称呼？
燕怀瑄此刻，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欺骗沈怜。
他轻声道：“我从未生气，如你所言，我更厌恶的是自己。”
听到这话，沈怜点点头。
可不想，下一刻沈怜就变脸，“那现在轮到我生气了。”
沈怜在燕怀瑄的怀里面无表情微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底想着什么。”
其实仔细想来，燕怀瑄怎么可能真的蠢到把神魂弄碎？
明明燕怀瑄比谁都要着急肉身，还强行化形！
只是他当时太蠢，自乱阵脚。
燕怀瑄见被拆穿了，他也不反驳，而是低头抱着沈怜，他的下巴埋在沈怜的肩膀上，“是，沈怜，我现在比任何人都要怕死。”
听到这话，沈怜眸子微睁，他看向燕怀瑄。
燕怀瑄一字一句道：“我珍惜我这一次得来不易的生命。”
“但我的话也是真心的，”燕怀瑄和沈怜面对面，他的手指轻轻抚摸沈怜的脸颊。
“沈怜，你的成长速度很快，我也想有资格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