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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这油灯做工十分精细,徐暮蝉将灯盏拿起来,凑近嗅了嗅灯油,只觉得粘稠的灯油透着一股又腥又香的味道,多闻一会儿还会产生眩晕感。

    徐暮蝉将满屋子乱窜的魏峣和温大江叫过来,将灯盏凑到他们鼻子前:“你们闻闻,看看屋子里还有没有同样气味的东西。”

    魏峣很不高兴:“你还真把我们当狗用啊?”

    徐暮蝉催促道:“搞快点!”

    魏峣不情不愿地闻了一下后,和温大江一起开始满屋子翻找,好在并没有找出第二盏油灯来。徐暮蝉找了一块红布将油灯紧紧裹起来,然后将之藏进了木床和墙壁的缝隙里面。

    “接下来该怎么办?”温大江眼巴巴地问。

    徐暮蝉正要说话,房门却被推开,秋月探进来半边身体,黑眼珠滴滴溜溜转动着往里面看:“夫人在跟谁说话?”

    魏峣和温大江腿一抖,趴在地上装死不动了。

    徐暮蝉神色不改,疑惑道:“我没有说话啊,你听见有人说话吗?家里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秋月探究地看着他,纸扎的身体从门后面走出来,脸上两坨红晕因为说话一动一动:“家里能有什么脏东西,夫人想多了。管家说少爷给夫人送的东西到了,让我来叫夫人去看看。”

    徐暮蝉“哦”了声,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心里却暗暗提起了戒备:“送了什么东西回来呀?”

    秋月却不肯透露,笑嘻嘻地说:“夫人去看了就知道了,少爷送回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徐暮蝉打探不出信息,只能回头看魏峣和温大江,叮嘱道:“你们乖乖在房间里待着,不要乱跑。”

    之后他就跟着秋月一起去前面的院子找管家。

    这栋宅子是真的大,去前院就要走十来分钟,路上徐暮蝉好奇地问:“之前怎么没有见过管家?”

    秋月却说:“见过呀,夫人可能忘记了。”

    徐暮蝉皱了皱眉,等见过管家后,发现对方不出意外也是个纸扎人,不过比起秋月来,管家的纸扎手艺显然要更加精湛,面部五官也不是敷衍的简笔画了,画工可以称得上精细。

    但是这样过于精细的画工放在活过来的纸扎人身上,并不会让人惊叹技艺精湛,只会把恐怖谷效应拉满。

    徐暮蝉看着管家那张假笑的脸,忍住了没有移开目光,发挥了全部的演技高兴道:“夫君送了什么回来?”

    管家笑嘻嘻地说:“夫人跟我来看就知道了。”

    说着就领着徐暮蝉进了一旁的房间里,里面堆满了笼子和箱子。箱子里不知道装得是什么,但是笼子却一眼可见,里面装满了各种动物。

    猪羊狗,甚至还有两头牛三匹马。

    此时这些动物被憋憋屈屈地关在小笼子里,又被堆放在不大的房间里,徐暮蝉有种进了黑养殖场的感觉。

    而且可能是有魏峣和温大江的前车之鉴,徐暮蝉看着这些活生生的动物,总觉得它们的眼睛里透着人性的恐惧和绝望。

    眼前这些动物……真的是动物吗?

    徐暮蝉心中忽然冒出这样惊悚的念头,而且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压下去。

    他回忆在这栋宅子里见过的所有人,从主人到下人仆役,全都是纸扎人。反而是动物却是活生生的,有一种诡异的倒错感。

    徐暮蝉目光掠过笼子里的动物,好奇地问道:“夫君送回来这么多动物,是要做什么?”

    管家说:“这是夫人的聘礼,这一趟少爷出门,就是为了给夫人准备聘礼呢。”

    徐暮蝉露出欣喜又苦恼的表情,说:“可是这么多动物,我的院子里也养不下啊。”

    “夫人不必担心。”

    管家语气忽然诡异起来,说:“等婚礼当天,夫人的娘家人都会来,到时候这些牲畜,都是要当场宰杀了款待亲家们的。”

    听见这话,徐暮蝉心里一咯噔。

    同时笼子里的动物不知道是不是也听懂了管家的话,纷纷发出哀鸣之声。

    徐暮蝉几乎已经能断定,这些动物恐怕就跟魏峣温大江一样,原本都是人。

    徐暮蝉勉强挤出笑容:“原来是这样啊,夫君对我也太好了。”

    管家的小眼睛望着他,发出嗬嗬的笑声:“少爷喜爱夫人,自然就愿意为夫人花心思,夫人日后可得好好伺候少爷。”

    徐暮蝉敷衍地点头,目光掠过管家腰间挂着的大串钥匙,心想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大门的钥匙。

    徐暮蝉试探地问道:“夫君回来的时候,我可以出去迎接他吗?”

    这句话仿佛触发了某种机制,管家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恐怖,虚假的笑容没有了,小眼睛直直望着徐暮蝉,阴气森森地问道:“夫人想出去?”

    徐暮蝉反应很快,蹙眉道:“我想去接夫君,他回来之后第一个看见我,应该会很高兴吧?”

    管家眼珠还是一转不转,直勾勾的,但脸上倒是又挂上了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假笑:“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还以为夫人想逃婚呢。”

    徐暮蝉面露不快,指责道:“夫君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要逃婚?你要是再这么恶意揣测我,等夫君回来了,我会跟他告状!”

    管家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微微弯下腰,连连给徐暮蝉道歉。

    徐暮蝉露出勉强满意的神色,转身往外走:“那你把这些动物照看好,我先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徐暮蝉把春花秋月赶出去,房门一关,就和魏峣温大江说起了刚才的事:“我怀疑那些动物全都是人。”

    “按管家的说法,婚礼时候所有动物都会被现场宰杀吃掉。”

    徐暮蝉目光挪到魏峣和温大江身上:“我们最好赶在婚礼之前想办法逃出去。”

    不然他怀疑到时候魏峣和温大江也会被吃掉。

    魏峣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一个骨碌爬起来就往外走:“那还说什么,赶紧想办法跑啊!”

    温大江问:“往哪儿跑?”

    徐暮蝉想了想说:“等到晚上吧,晚上等春花秋月走了之后,我们悄悄溜出去找一找出路。”

    敌众我寡,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一人两狗耐心地等到了天黑,徐暮蝉装作要睡觉把春花秋月打发走,之后就用被子捂着鼻子,警惕地等着。

    大概等了有半个小时的样子,紧闭的房门发出轻微“嘎吱”声,然后就是纸张摩擦的声响。

    有东西进来了。

    徐暮蝉大气不敢喘,他努力放松身体,放缓呼吸装睡,同时另一只手紧紧按住了被子里的两只狗,防止他们惊恐之下乱动被发现。

    细微的摩擦声在外间停住片刻,就往里间走来。

    徐暮蝉感觉有什么东西凑近了自己,似乎在观察自己睡着没有。

    这种被观察的感觉持续了好一会儿,就在徐暮蝉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狂乱的心跳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但是徐暮蝉没有贸然动弹,依旧维持着熟睡的姿势。

    鼻尖传来又腥又香的气味,是油灯被点燃了,他立刻屏住呼吸。

    直到房门再次发出“嘎吱”声后许久,徐暮蝉才捏着鼻子坐起来,从床底下事先藏好的水盆,用里面的冷水洗了一把脸。

    那种眩晕发困的感觉果然消退许多。

    他回头掀开被子,催促魏峣和温大江赶紧下来,却见一黄一白两只狗眼睛已经快要闭上了。

    “……”徐暮蝉一手一个将他们倒拎起来,头朝下浸进了冷水里。

    昏昏欲睡的两人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嗷嗷叫唤:“怎么了怎么了?!”

    徐暮蝉捂住他们的嘴:“别叫了,准备出去。”

    魏峣和温大江使劲甩了甩身上的水,收了声小心翼翼地跟着徐暮蝉一起出去。

    经过外间的时候,徐暮蝉将油灯灭了,又贴在门后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春花秋月没有守在门口之后,才将门拉开一道缝隙,小心翼翼地侧身钻了出去。

    魏峣和温大江跟在他脚边。

    徐暮蝉回忆白天的路线,说:“先去大门那里看看。”

    如果是按照常理推断,这么大一栋宅子,门口肯定会有门房之类的守门人,徐暮蝉没对大门抱有很大的希望。

    但真到了大门口,情况还是有些超出了预计。

    “门呢?”

    魏峣有些不确定地回头看,他们一路走来,走到了应该是大门的位置,结果却是死路。面前是高高的砖墙,连门的影子都没有。

    温大江道:“不会走错路了吧?”

    徐暮蝉观察周围,摇头说:“没有走错,大门就在这里。”

    但是门却凭空消失了,这比有鬼守着门还让人无语。

    “不行我们试试翻墙吧?”

    魏峣仰着脑袋看高高的砖墙。

    “这么高,根本翻不过去。”温大江目测了一下,围墙应该超过了三米,还很光滑,周围也没有树能借力,除非长翅膀飞过去。

    徐暮蝉也在观察围墙,他拧着眉头思索片刻,问道:“你们觉不觉得这宅子,有点像坟墓?”

    大门凭空消失,整个宅子都被高高的围墙围死,只能进不能出,听上去和坟墓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靠你别吓我,要真是坟墓,那我们还能出去吗?我可不想一辈子跟这些纸扎人待一起。”魏峣苦着脸说。

    温大江呵呵冷笑:“你想得倒美,哪里还有一辈子?你没听徐暮蝉刚才说,等婚礼时候所有动物都会被吃掉?”

    魏峣:“……”

    “我们去管家房间看看。”徐暮蝉打断了两人的斗嘴,提议道。

    他想起白天在管家腰间看到的一大串钥匙,那些钥匙数量不少,一开始他觉得可能是动物笼子的钥匙,但是他回忆了一下那些笼子的数量,明显跟管家腰间的钥匙数量对不太上。

    管家腰间的钥匙也就十来把,但房间里的动物笼子可有三四十个。

    那些钥匙说不定有别的用途,比如说……用来开门。

    徐暮蝉很确定这宅子是有大门的,从花轿下来的时候,他还踏过了高高的门槛,这一点不会有错。

    所以要么是这门只在特定的时间出现,要么就是他们只是感知被蒙蔽了,所以才看不见门。

    白天还运了这么多动物进来,门在特定时间出现的概率不大。

    徐暮蝉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很可能是外来人的感知被蒙蔽了,类似于障眼法,进来之后就看不到门了。

    或许只有跟着这些纸扎人,又或者拿到钥匙,才能看见出去的门。

    徐暮蝉将猜测跟魏峣温大江说了,一人两狗便又摸黑去找管家的住处。

    好在徐暮蝉白天刻意打探过,大概知道宅子里下人住在哪里。

    管家是下人中地位最高的,肯定是住最大最好的那间。

    顺利找到了下人们住的院子,徐暮蝉小心地观察四周后,放轻脚步走进去。魏峣和温大江跟在他身边,同样警惕地竖起耳朵。

    但院子里安静得半点声音都没有。

    不只是这个院子,甚至整个宅子都没有什么声响,就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住人一样,白天出现的那些纸扎人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总之安静得渗人。

    徐暮蝉也觉得有点怪异,但是眼下箭在弦上,他们来都来了,总不能因为有点古怪就回去,他比画了个手势,指了指院子里最大的那个房间,示意去那里看看。

    小心翼翼地靠近房间,徐暮蝉将纸窗户戳了个洞,贴在上面观察内部。

    好在管家的房间就是普通房间,并没有分成内外两间,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之后,徐暮蝉发现房间里唯一的床上没有人,不过管家的衣服却脱下来搭在了床上,衣服的腰带上还挂着那一大串的钥匙。

    [找到了。]徐暮蝉比划口型,又指了指房门,示意要进去拿钥匙。

    他熟练地控制着开门角度,刚好容纳一个人侧身进去又不至于发出响动。

    看见徐暮蝉钻了进去,魏峣和温大江也赶紧跟了进去。

    变成狗之后夜视能力要更好,魏峣和温大江仗着视力好跑得快,当先跑到了床边。

    魏峣蓄力一蹬就跳上了床,张嘴叼住腰带上的钥匙就往下拖。

    温大江小声骂他:“你慢一点,等会儿钥匙叮当响,惊动了那些纸扎人。”

    魏峣一听赶紧停下来,又用尖尖的牙齿去撕咬腰带,打算先把腰带咬断了将钥匙取下来。

    但是徐暮蝉忽然叫了他一声:“魏峣!”

    魏峣两只爪子踩在衣服上,嘴里还咬着腰带,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徐暮蝉,圆溜溜的眼睛里都是疑惑,像是在问“好好的怎么了”。

    徐暮蝉吞咽了一下,看着那被魏峣踩住的衣服,上半身一点一点地竖了起来,一张涂了鲜红腮红的脸从衣领里伸出来,阴森森的小眼睛盯着踩在自己身上的魏峣。

    那根本不是管家脱下来的衣服,就是管家本人!

    温大江也意识到了不对,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那扁扁的纸人已经开始一点点充盈,像是随时要变成纸扎人了。

    “傻叉!这纸人活了!快跑!”

    温大江踩了魏峣一脚,当先就朝徐暮蝉冲去,魏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眼,之后“嗷”的一嗓子就冲向了徐暮蝉。

    徐暮蝉一手一个将他们抱起来,这时候也顾不上闹出动静了,拔腿就往外狂奔、

    在他们身后,薄薄的纸人像气球一样鼓胀起来,之后歪歪扭扭地走到桌子边,拿起放置在旁边的竹骨架套上,管家抚平了身上褶皱,用尖利的声音叫道:“来人啊!新娘子跑了!”

    死气沉沉宛若坟墓的宅子一下子活了过来。

    无数透着幽绿的火光亮起,数不清的纸扎人举着火把冲出来,四处搜寻逃跑的新娘子。

    徐暮蝉抱着两只狗躲在房子和围墙的夹缝里,透过木头缝隙往外看。

    “这么多纸扎人,还举着火把,它们不应该怕火吗?”魏峣小声碎碎念。

    徐暮蝉小心观察那些纸扎人的动向,发现有一小队纸扎人已经开始搜索墙根了,立刻就转移了位置,果然没多久,他们藏身的夹缝处就出现了两个纸扎人。

    透着幽绿的火光照着它们死白死白的脸孔,多看一眼都要心脏骤停。

    徐暮蝉神色凝重地说:“纸扎人太多了,我们估计躲不了多久。”

    魏峣一听,就说:“实在不行跟他们拼了,总比被当盘菜吃了好,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路。”

    大概是这些纸扎人看起来远没有之前见过的怪物武力值高,魏峣觉得可以拼一拼。

    徐暮蝉摇头:“它们能把你们变成狗,说不定也能把你变成别的东西。离婚礼还有两天,现在硬碰硬不划算。”

    他想了想说:“我们先回去,到时候你们躲起来,我先装傻,要是能敷衍过去最好,敷衍不过去的话,他们很大概率会让我闻那个灯油,但在婚礼之前应该都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个灯油闻久了记忆会错乱,到时候你们再找机会叫醒我。”

    徐暮蝉做了决定,便小心避开了搜查的守卫,回到了院子里。

    这院子原本就只有春花秋月,现在估计是以为他跑了,竟然空无一人。

    徐暮蝉将魏峣和温大江放下来,嘱咐他们藏好,之后自己就宽了衣服上床,静静等着。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簌簌的响声,是那些纸扎人过来了。

    为首的是个穿金戴银的纸扎人,玲小姐、管家、春花秋月以及好些没见过的纸扎人乌泱泱跟在后面,全都涌进了屋子里。

    它们看着被吵起来的徐暮蝉,扁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徐暮蝉好像刚刚被吵醒一样,带着困倦问:“出什么事了吗?”

    “你去哪里了?”为首的纸扎人开口,声音苍老,徐暮蝉认出来是他第一天刚来的时候来给他训话的那个纸扎人,应该是管家口中的老夫人,新郎官的母亲。

    徐暮蝉无辜地说:“我哪里都没有去,上了个厕所就回来继续睡觉了。”

    “夫人哪里也没有去吗?”管家阴森森的脸贴上来,小眼睛里闪着恶意的光。

    徐暮蝉摇头:“没有啊,你们还没有说出什么事了?”

    管家冷冷看着他,眼珠子转来转去在屋子里寻找什么:“夫人的狗呢?”

    徐暮蝉更加疑惑:“不知道,可能跑出去玩了吧?我很早就睡了,你问问春花秋月看见了没有。”

    管家看向春花和秋月,两人恶狠狠地看了徐暮蝉一眼,低着头说:“我们这就去找!”

    徐暮蝉心里捏了一把汗,希望魏峣和温大江藏好一点,别被找到了。

    这时候老夫人又发话了,她死白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徐暮蝉,说出来的话却仿佛充满了关心:“家里进了贼,乱着呢。怕你被惊到了,我们就守在这里,等你睡了再出去。”

    她咧开嘴,朝徐暮蝉阴森诡异地笑:“好孩子,快睡吧。”

    徐暮蝉只能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装睡。

    但没多大一会儿,鼻尖就传来那种又腥又香的气味,显然是这些纸扎人又点了油灯。徐暮蝉用力掐了一下手心,一边祈祷魏峣和温大江能靠谱一点,一边被迫陷入了昏睡。

    徐暮蝉一觉睡醒,发现春花秋月直挺挺地站在床旁边。

    两人身上的衣服破了几道口子,看向徐暮蝉的目光说不出的怨毒。

    徐暮蝉有些莫名:“你们怎么了?身上的衣服怎么破了?”

    春华尖着嗓子说:“夫人的狗藏在哪儿了?”

    徐暮蝉想起两只小狗,下意识看向床边,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不由疑惑地说:“晚上睡觉的时候它们还在床边呢,不会是偷偷跑出去玩迷路了吧?”

    秋月凑近,直勾勾望着他:“迷路了啊,我们和夫人一起去找吧。”

    徐暮蝉越发莫名其妙,觉得春花秋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眉头拧着,但是也确实担心两只小狗又被玲小姐捉住,就点了下头:“好吧。”

    刚出院子,就撞见了管家。

    徐暮蝉有点奇怪,管家看着自己的表情也很不友善,他阴沉沉笑了笑,对徐暮蝉说:“刚收到了消息,少爷提前回来了,今晚就可以拜堂。”

    想起还没见过面的夫君,徐暮蝉有些羞涩,他垂下眼睛说:“我知道了。”

    管家阴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怪异地笑了声,然后转瞬之间收起笑容,冷冷盯着春花秋月:“看好夫人!”

    春花秋月恐惧地抖了抖,连连点头。

    徐暮蝉回去的路上奇怪道:“管家今天心情不好吗?”

    然而没有人搭理他,之前还很活泼的春花也不说话了,场面顿时冷下来。

    徐暮蝉越发觉得怪异,也有点不高兴,说:“回去也没事,我在这坐会儿。”

    也不管春花秋月的想法,徐暮蝉径自走进亭子里坐下来。

    亭子周围开满了鲜花,徐暮蝉伸出手去抚摸那些开得正艳丽的花朵。

    藏在花丛里的魏峣和温大江看着那只手,跃跃欲试。

    “那两个纸扎人隔得不远,我们最好分头行动。一个失败了,另一个还有机会。”温大江按住已经在找角度的魏峣,小声说。

    魏峣觉得有道理,说:“那我先去,你躲起来。如果我没叫醒徐暮蝉,你再上。”

    “我先去。”温大江一瘸一拐地推开他,昨天躲避那些纸扎人的时候,温大江险些被抓住,虽然侥幸逃脱了,但是一条后腿受了伤。

    温大江觉得应该是骨折了。

    后面要是被发现他肯定没法再逃跑,不如这会儿上了,要是运气好还能跟徐暮蝉一换一,魏峣也能跑掉。

    “你赶紧跑,我上了!”不等魏峣再哔哔,温大江找准了角度,猛地从花丛中蹿出来,一口咬向徐暮蝉。

    他找的角度很好,扑过去完全可以咬住徐暮蝉的手,但就在快要扑到徐暮蝉的时候,春花忽然快步过来,一把将徐暮蝉给推开了。

    温大江扑了个空。

    他重重摔在地上,被秋月捉住腿提了起来。

    温大江骂了一声,看了一眼神色懵懂的徐暮蝉,心想魏峣最好能给力点,不然大家都要一起玩完。

    “小黄?”徐暮蝉伸手要来接它,却被秋月躲开了。

    秋月笑嘻嘻地找出来一个笼子,将温大江装进去,恶意满满地对徐暮蝉说:“这是玲小姐的狗,她刚才来要了,我现在就给她送去。”

    说完之后就心情很好地提着笼子走了。

    徐暮蝉看着笼子里可怜兮兮望着自己的小黄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不忍,他就要追上去,却被春花挡住了路:“夫人,少爷已经回来了,傍晚就要拜堂,你得赶紧回去梳妆准备了。”

    徐暮蝉被她硬生生拉了回去,而温大江则被秋月提去了前院。

    前院里不知发生了什么,热闹非凡,好些纸扎人齐聚在一起,仿佛在等着迎接什么人。

    温大江也跟着好奇地看了眼,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纸扎人,缓缓走了进来。

    是人!不是纸扎人!

    来人的身份似乎很尊贵,秋月也停了下来,低下头做出恭迎的姿势。

    温大江挣扎着站起来,小狗脸贴在笼子缝隙里拼命往外看,就见那个高大的身影从尽头走来,先是华贵精致的衣袍。然后是一张比衣袍更加精致的脸。

    温大江顿时瞪大了眼睛,拼命汪汪叫:“老祖宗!老祖宗救命啊!我是温大江汪汪!”

    被纸扎人迎进来的人,竟然是魏西楼。

    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温大江激动地又跳又叫,终于将对方的目光吸引过来。

    魏西楼侧过脸看一眼吵闹不已的小老鼠,目光从他身上掠过,问旁边弓着身体的管家:“夫人在哪里?”

    管家诚惶诚恐地说:“少爷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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