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书-见面 会怀孕的
贺景尧毫无困意, 过去了一天一夜,她在哪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黑暗吞噬了大地, 也吞噬了他的思维和理智。
贺景禹和公安的朋友调查结果进度一致,书桌上的中国地图,用红笔圈出深城的位置。
深城,一座南方城市,距离北城约2000公里。
除此之外, 再查不到她的踪迹,她竟然能抛掉手机支付和实名入住。
贺景尧滑动注销的微信号,不舍得删掉,置顶放在最上面的位置, 唯一一个。
温浅月从来不发朋友圈,不暴露自己的喜好,想推理都推理不出她会去哪儿。
中国现有694个城市,具体包括4个直辖市、293个地级市、397个县级市,还有约1300座县城。
有心隐藏,找她真如大海捞针。
同一时刻,温浅月被雨声吵醒,淅淅沥沥, 忘了关窗户, 雨打芭蕉叶。
她起身去关窗,站在窗前发起了呆。
窗外连绵不绝的山,被雨水吞没,如同沉睡的怪兽。
风裹着雨丝飘进屋里,温浅月抱起手臂,原来身上穿着外出的衣服, 罕见地没有失眠,落地后洗漱完一觉睡到现在。
连梦都是平静的,梦里的她,孤身一人。
刚知道自己的身世时,除了震惊,剩下的是释然。
不必再执着温建中的偏心,庆幸遇到了好人。
妈妈和哥哥是上天夺走她的父母,又好像不忍心,给她赠送了一份的礼物。
“我们月月最棒了,考了第一名呀。”
“妈妈都看不懂,月月都会做,我们月月好厉害啊。”
“我们月月一定会开心快乐健康平安。”
“月月,来,妈妈背你回家。”
“妹妹你想读到什么时候就读到什么时候,还有哥哥呢。”
“等哥哥以后上班了,给你买一屋子的玩偶。”
“上来,哥哥背你回家。”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的人,他们早已将她视作亲人,明明知道她是收养的,仍视如己出。
她被流浪狗追,哥哥拿着棍子赶走了狗,她和妈妈赶集,妈妈给她买了好多好吃的,下大雨道路泥泞,妈妈背着她回家。
晦暗的童年,有了他们才有颜色。
现在的她,记不起来当年那场车祸,记不起亲生父母的样子,记忆真残忍,剥夺了她和她们唯一的连接。
为什么人会忘记六岁之前的记忆?
肚子叫了,她饿了。
再难过,也是要吃饭的。
温浅月拿上钱包,去附近的夜市,街道两旁的店关了十之八九。
她谨记不能用手机支付,忘了看时间。
只有在中国,才敢半夜晃悠。
下半夜哪里还有吃的,她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另一条街。
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炊烟袅袅,雨天挡不住大排档的红火。
温浅月举着伞,在小吃馆坐下,点了一碗云吞面。
她望着手机,期待能进来消息,结果什么都没有。
手机对她来说像砖头,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没有微信,不看视频网站,回到互联网不发达的时代。
她坐在外面,雨滴落在头顶的大伞上,顺着伞面滑落,模糊了视线。
在雨幕中,温浅月看到了给她送伞的人,再抬头,人不见了。
一切只是幻觉。
贺景尧找不到她,她抹掉了所有的痕迹。
云吞面端上桌,冒着热气。
温浅月加了几大勺辣椒,吃不出一点辣味,只有满碗的酸,她的眼睛朦胧不清,碗里下起了雨。
人不能闲下来,会胡思乱想。
三层小院寂静无声,淡季的缘故,入住率不高。
白天睡多了,温浅月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想妈妈、想哥哥。
还想…贺景尧。
次日,天气放晴,闷热潮湿的夏季。
温浅月躺在房间里,刷着几千集的动画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结局。
不张嘴的主角,喜欢不敢说出口,拧巴的人类,错失的爱情,酿成了大祸,悔恨不及。
观众痛斥这种阴差阳错,往往最吃这种拧巴。
如今轮到她自己,原来她也不够坦荡。
傍晚时分,温浅月趴在三楼栏杆向下眺望,院中有一棵她认不出名字的树,一方小院,石板院落。
难得没有虚假宣传、没有镀上几层滤镜,是它原原本本的样子。
房东原本是会计,受够了背锅,怕进提篮桥,爷爷奶奶年事已高,回乡做了包租婆。
她自己说的,她说她的名字叫郑若彤,妈妈很喜欢神雕侠侣,她没有成大侠,天天想办法平账。
明明才认识几天,快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郑若彤在楼下和她打招呼,“起床了。”
温浅月点头,“嗯。”
郑若彤喊她,“下来喝茶。”
她还是个话痨,不和人聊聊天,浑身不舒服,更是自来熟的人。
温浅月婉拒了茶水,选择喝白开水,没滋没味最解渴。
郑若彤煮陈皮茶,摆弄她的茶具,“人家夏天都去避暑,你倒好,往我们这跑。”
温浅月乖巧坐好,“我怕冷,宁愿被热死。”
突然,旁边出现一只不知名的虫子,有指甲盖那么大,她眼疾手快,伸出脚用力踩死,全程面不改色。
郑若彤见怪不怪,“好大一只蟑螂哦。”
她有些吃惊,“你这么镇定。”
温浅月继续喝她的白开水,群山包围,太阳下山没有那么炎热,“虫有什么可怕的。”
“一看就是被上班折磨的打工人。”郑若彤挑起眉头,“被裁了来散心吗?”
温浅月随口一说,“离婚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郑若彤和她碰杯,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
温浅月礼貌笑笑,“算了,一个人也挺好的。”
“是。”郑若彤邀请她,“尝尝橘皮水,我没放茶叶不会失眠的。”
“那我试试。”温浅月小口小口抿,有一丝丝苦,再之后是渗出来的甜。
西边出现第一颗星星,太阳落到山的另一端,夜幕即将到来。
这儿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落日余晖显得更浪漫,空中飞满蜻蜓,围在她身边打转。
郑若彤的奶奶身体健康,背着袋子回来,“小月是吧,刚摘的荔枝,甜得很。”
温浅月得到一串新鲜的荔枝,上面挂着雨水,“谢谢。”
她剥开壳,从未见过晶莹剔透的荔枝,运到南城北城的荔枝,肉已发白。
郑若彤一眼看穿,她打趣一声,“阿婆,你这荔枝总算送出去了吼。”
阿婆说:“明天给你摘黄皮和龙眼。”
郑若彤嫌弃道:“我不要,你给新来的姑娘吧,她们会喜欢。”
阿婆同意,“行,小月你别客气。”
“我不客气。”温浅月只能应声,她没吃过黄皮,变相实现荔枝自由。
阿婆闲不下来,去打扫院子。
温浅月吃荔枝停不下来,“今年不是荔枝小年吗?”
郑若彤说:“那也吃够了,这东西吃多了热气,少吃点。”
温浅月好奇,热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答案是,热气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长辈说它是,它就是。
阿婆忽而想起,递给温浅月一颗绿色的果子,“尝尝橄榄。”
温浅月咬了一口,没有设防,舌根苦涩,“好涩。”
“再尝尝。”
阿婆没有继续说下去,需要自己品尝剩下的滋味。
温浅月硬着头皮再咬一口。
回味是甜的,这就是生津回甘。
她还是放下了橄榄,选择剥荔枝。
先苦后甜?先甜后苦?
为什么不能一直甜?有些人一直是苦的?麻绳专挑细处断。
有时候她也好奇,她的前五年是甜还是苦?她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如今,无法去求证,当年出事后,没有亲人认领她,没有人要她,除了妈妈。
邮箱空空荡荡,贺景尧没有问她在哪儿,也没有约她的时间。
他一定恨极了她,上一秒亲密无间,下一秒她不告而别。
郑若彤若有所思说,“每个来住的人,奶奶都会给橄榄。”
她慢慢说:“老一辈觉得,人生就像橄榄,有苦有甜,先苦后甜,可阅历这东西要经历、要岁月沉淀才能领悟,你无法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体会什么叫‘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是啊,这玩意还是不好吃。”
温浅月有不同的看法,“人生的苦已经很多了,我还是选择吃荔枝。”
郑若彤笑笑,“管饱,挂绿都给你弄来。”
两个姑娘吃着不同的水果,喝着不同的茶,品味不同的人生,聊天嘛,求同存异。
岂不快哉,自己的人生自己体会,夜渐渐深了,一天过去了。
温浅月每天闲逛小城,看看花、看看猫、爬爬小山坡,只是,一直想起家人和贺景尧。
偶尔找一家工资日结的店铺帮忙,等贺景尧约她离婚的时间。
就这样平静过了一周,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又一天的傍晚,温浅月午睡起床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
面容冷峻、身姿笔挺。
贺景尧还是找到了她。
这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词穷到极点。
“贺…贺景尧。”
男人只字不言,脸色阴沉,乌云密布,那双眸黑得似最浓的墨,将她吞噬。
他们隔着一道门槛,分开两端,静静矗立,谁都没有言语。
傍晚的空气带着粉色晚霞,逆着光,他的眼底是淡淡的乌青,眸光里汹涌不明的意味。
无边的沉默几乎要将她溺毙,温浅月握紧手掌,深呼吸几次,终于开口,“离婚协议你签好字了吗?”
听见这句话的男人,眸色微变,贺景尧迈进房间,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凶狠地吻了上去。
“砰”,门被风吹上。
他吻得又快又急,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
刹那间,温浅月眼前一黑。
男人微凉的薄唇覆在她的唇上,不像亲吻,更像是啮咬。
温浅月节节后退,呼吸被掠夺,连心跳都失了频。
他亲着她跌跌撞撞,倒在了床上。
贺景尧边亲边脱她的衣服,撕掉她身上的t恤,内衣带子松松垮垮挂在臂弯。
民宿的窗帘遮光效果一般,他眼里的情绪一览无余。
他不说话,静静盯着她。
贺景尧的唇下移,吻在她脖颈的黑痣,放在唇齿间咬住,慢慢磨她。
“嗯~”他一点一点亲吻,从痣到锁骨,再到…好像失控的列车。
窗户紧闭,抵不住民宿的隔音差,能听见走廊下的说话声,温浅月压低声音提醒他,“这没有东西。”
贺景尧仿佛听不见她说话,衣服扔在床头,不管不顾。
温浅月下意识抱紧他,流出眼泪。
他一个字不说。
贺景尧没有那晚的温柔,下颌线紧绷,他将她翻了个身。
温浅月趴在床上,薄汗滴落,她闭上眼睛,耳边除了呼吸声,无它。
他生气愤怒是正常的,没有人能接受另一半不告而别,还是在睡了他之后。
窗帘缝隙透出日落,空调冷气呼呼吹风,微微摇曳。
温浅月的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被枕头吸收。
日落被黑夜代替,贺景尧勤勤恳恳。
终于,男人抱着她,呼吸沉重。
温浅月眼前出现了星星,他没有离开,她反应过来,“会怀孕的。”
“我会负责。”
贺景尧冷声说了四个字,缓了几十秒,再一次,堵住她的唇。
他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们离开了床。
“去哪儿?”
温浅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抱紧他。
贺景尧抱起她,放在落地镜前。
温浅月挪开视线,她做不到。
贺景尧从身后揽住她,咬住她的耳垂,吻她的后颈和蝴蝶骨。
直到深夜。
温浅月脱了力,倒在贺景尧怀里。
那晚他没有用全部的力,今晚的他,不想更不愿放过她。
贺景尧抱着她去洗澡,男人蹲在地上,哗啦的水声遮住了他的亲吻。
温浅月瞳孔失焦,不知道几点了,更不知道几回了。
贺景尧擦干她的身体,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男人找到干净的四件套换上,塞进被窝里。
他穿好衣服,拿起手机。
温浅月哑着声音问:“你去哪儿?你要走了吗?”
她的嗓子干涩得不像话,似哭过,似被水泡过,贺景尧站定。
男人停了片刻,他回身吻了她的额头,掖好被子,离开了。
这个吻,很轻很淡。
他的背影也消失了。
屋子恢复安静,地上的狼藉被收拾干净,被子都变得平整,刚刚的一切好似不曾发生。
温浅月眼睛回神,贺景尧来了,她的身体里有数不清的东西。
傍晚到深夜的荒唐,连带这一段时间的愤怒,全给了她。
现在难题交到她的手上,万一怀了怎么办?
温浅月点开外卖平台,搜索【紧急避孕药】,她摸不清看不透他的想法。
在她犹豫的间隙,贺景尧去而复返。
男人抽出她的手机,扫了一眼,哼笑道:“不准吃。”
“贺景尧。”
温浅月喃喃低语,“我以为你走了。”
贺景尧自嘲道:“你会在意吗?”
男人打开包装袋,语气淡漠,“我买了吃的,先过来吃饭。”
温浅月没有穿衣服,手边也没有衣服,她看了眼贺景尧,他唇线绷直,一直没有消气。
见她不动,贺景尧擦了擦手,直接从被窝里抱起她。
温浅月脸红透到耳根,“我没有衣服。”
贺景尧看了一眼,她肩颈粉红,身上是他留的暧昧痕迹,数不清的印子。
男人轻滚喉结,视线挪开,从落地衣架找了她的睡衣,给她穿上。
“还有内裤。”
“不穿。”
温浅月埋头吃饭,她用余光偷瞄贺景尧。
他的头发湿了,肩膀沾上水渍。
不知何时,外面又下了雨,这里阴晴不定,天气预报完全不可信。
贺景尧察觉到她的目光,“吃完饭再说。”
温浅月继续吃饭,稍微拉开凳子,他来想说什么?还是只是来睡她,报复她而已。
贺景尧早搁下筷子,“吃完了?”
温浅月点头,“嗯。”
下一秒,贺景尧一把拽住她,坐在他的腿上。
男人擦干净手指,掀开她的睡裙,他还没有消气,还没有吃够。
温浅月咬住唇,眼眶渐渐湿润,“对不起,贺景尧。”
纵使他生气,整晚在服务她。
贺景尧艰涩开口,“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无声无息对峙,亲密解决不了内里的问题,一切需要放到台面上。
温浅月落下一滴泪,她抬手擦掉,“我不是我妈的亲生女儿,我亲生父母车祸去世了。”
贺景尧手指停住,“我知道。”
温浅月看着他,疑惑问:“我妈告诉你的吗?”
贺景尧说:“嗯。”
温浅月吸了吸鼻头,“我好像一直都不是顺利的,靠近谁谁倒霉,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了车祸,包括你的工作,只要我们离婚了,温建中没办法找你的麻烦。”
贺景尧胸口郁结,“你问过我吗?难道我解决不了吗?”
他用另一只手抹掉她的眼泪,抵住她的额头,黑眸染上温柔,轻声说:“谁说你不顺利了?妈、温检察官还有我,明明是遇到了你,才变得更幸福。”
“妈给你取名字是浅月,多好听的名字,她带你回家,是想你开心快乐,她一直记得遇到你的那晚有一弯月亮。”
“温检察官始终给你留一间房,他说,不论你什么时候回家,都有你的屋子。”
“是我做得不够,没有保护好你、照顾好你。”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宛如一盏月亮,在夜空里静静发亮。
“你明白吗?温浅月。”
贺景尧启唇,“所有人都在想你。”
“回家吗?”
她有家吗?温浅月泣不成声,正因为她知道,所以不想拖累他们。
贺景尧又问一句,“温浅月,你愿意和我回家吗?回我们的家。”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周三的0点别来,白天过来,正文完的章节字数多,0点肯定写不完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