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9章 龟缩
&esp;&esp;季理其实并不想睡觉。
&esp;&esp;他只是想躺在沙发上, 整理吸收刚才得到的信息，对比以往的末日经验，试图总结出一个结论。
&esp;&esp;这个过程太过漫长, 以至于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esp;&esp;然而人的大脑并不会因为身体沉睡就跟着罢工，它只会在睡梦中整合咨询, 然后转译成一个个怪诞的梦境。
&esp;&esp;于是，季理这一觉睡得异常疲惫，睁开眼的那一刻非但没有疲惫消失，神清气爽的感觉, 反而像是熬夜写方案的牛马, 头晕脑胀，双眼无神。
&esp;&esp;更悲剧的是，狭小的沙发导致灾难睡姿, 季理除了精神上在长跑，身体则是当了一回驴, 疯狂拉磨，哪哪都痛。
&esp;&esp;就这样抱着毯子愣了许久, 季理才意识到耳边有节律的声响来自什么, 探头看向中门。
&esp;&esp;“你把车停在海边了？”
&esp;&esp;“嗯, ”伊诺应了一声, 递给季理一个杯子, “一个无人小岛, 面积很小，靠近托日大陆, 没有辐射。”
&esp;&esp;季理接过杯子低头一看, 是姆姆果的果茶。
&esp;&esp;姆姆果挤出的果汁，加水放茶包熬煮, 他不喜欢姆姆果的口感，但却很喜欢这样做的果茶，喝起来酸酸甜甜，有点像老家的柚子茶。
&esp;&esp;“那挺好，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喝了口茶，季理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esp;&esp;伊诺见状，走到他身边，伸出机械臂：“要我帮你按按吗？”
&esp;&esp;季理眼睛一亮，连忙转身：“要要要，爱死你了伊诺！”
&esp;&esp;伊诺顿了顿，抬起机械臂摁在季理的肩颈上，控制着力度夹起放下，试图让那里坚硬的肌肉放松下来。
&esp;&esp;隔着衣服，金属冰冷的触感被减弱，恰到好处的提拉也感觉不到机械的僵硬，季理很快就放松下来，时不时喝口茶，享受着伊诺的贴心按摩。
&esp;&esp;就这样捏了差不多十分钟，季理才低声开口道：“你说，是谁发现了他们特殊的大脑和眼睛构造，并针对性研究出了洗脑的方法？”
&esp;&esp;伊诺没有回答，季理也不需要它回答，他只是借用这种方式，理清思路。
&esp;&esp;“除了游戏，没有别人了吧？可是游戏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颗星球资源枯竭，自己都快过不下去要向外寻求突破了……”
&esp;&esp;“果然，是因为这个吧。”
&esp;&esp;季理的声音陡然转低，最后几个字轻而模糊，像是害怕会被谁听到一样。
&esp;&esp;“我记得，在【丧尸末日】曾经看到一则新闻……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就记得一句话……‘星际旅行或成为现实’……”
&esp;&esp;“【极寒末日】的科技非常发达……虽然曲速引擎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但已经能实现本星系内的星际航行……”
&esp;&esp;“【变异末日】像是个意外，暂且不论，【塌陷末日】却已经在建设探索深空的前哨站了，说明他们至少掌握了星际航行的技术……”
&esp;&esp;“至于【辐射末日】，他们已经研究出曲速引擎，能以光速在宇宙航行。”
&esp;&esp;季理抬起头，看着伊诺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床铺：“也就是说，游戏选择的世界都是正处于……”
&esp;&esp;“季理，已经晚上八点了，你不饿吗？”
&esp;&esp;伊诺平板无波的声音忽然响起，机械臂正处于提拉手势，季理能感觉到自己的斜方肌被拉起，不痛，但紧绷。
&esp;&esp;季理怔愣片刻，啊了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随便吃点吧，懒得做了。”
&esp;&esp;说着，季理转过身，靠进沙发椅背，长按手环按钮。
&esp;&esp;“嗯……这个旋钮是放咔咔果的，这个是放调味料的……找到了。”
&esp;&esp;找到放零食的空间旋钮，季理取出它，收起茶几，放出铁盒，翻了翻里面的东西。
&esp;&esp;“这几种快吃完了，再复制一次吧。”念叨着把那几种零食取出来，放进半透明方形容器复制一份，再全部倒进铁盒。
&esp;&esp;最后季理拿了两袋零食充当晚餐，时不时喝一口姆姆果茶，顺便检查道具和物资。
&esp;&esp;“可以扩建了啊……再过两天【安全屋建造模块】也能复制了……”
&esp;&esp;嘴里念叨着有的没的，季理看似在看空间手环里的物品，实际上却在用眼角余光瞥伊诺。
&esp;&esp;此时伊诺就站在沙发旁，大眼睛一直看着他，似乎在待命。
&esp;&esp;季理眼神忽闪着回到手环空间投影上，瞄到一个东西，心中一动。
&esp;&esp;“反正现在闲下来了，正好有时间升级改造。”
&esp;&esp;有些刻意地自言自语道，季理伸手点击投影，下一秒，一个试管出现在他手中，里面是蓝色药剂，正是【基因改造药剂】。
&esp;&esp;拔开塞子，季理作势要喝，眼角余光瞟着伊诺，发现它没什么反应，想了想便真的喝下去了。
&esp;&esp;依然是熟悉的流程，季理利落地躺在地上，安静等待着，伊诺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任何举动。
&esp;&esp;季理看着它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终究还是没忍住，半开玩笑道：“你就这样让我喝了，不怕我爆体而亡啊？”
&esp;&esp;伊诺歪歪大眼睛：“这是【基因改造药剂】，不是炸弹。”
&esp;&esp;季理：“……”妈的，好有道理。
&esp;&esp;季理还想说什么，忽然发现伊诺往后退了一点，与此同时蓝光出现，开始扫描他的身体，光线将将从伊诺的履带旁扫过，欲碰却始终没碰到。
&esp;&esp;看着那毫厘之差的距离，隐约有什么东西从季理的大脑中闪过，他开口问道：“这个蓝光是做什么？”
&esp;&esp;“应该是在检测收集你的身体数据。”
&esp;&esp;“应该？”
&esp;&esp;“通过其运作模式进行推测，无法百分百确认其功能。”
&esp;&esp;“……还挺严谨。”
&esp;&esp;季理小声嘀咕一句，因之前睡过了，此时他毫无睡意，盯着车顶棚，既像是在发呆，又像在思索什么。
&esp;&esp;蓝光扫到眼睛时，他眨了眨眼，发现并不刺眼便随它去了。
&esp;&esp;就这样被扫了四五次，季理眼前突然一黑，下一瞬又恢复了原状，他蹭地坐起身，瞪大眼睛看向伊诺。
&esp;&esp;“刚刚那是？！”
&esp;&esp;“你刚才消失了十分二十一秒，原地留下了你的投影。”伊诺如实描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esp;&esp;伊诺的话，瞬间让季理想起很久之前，沈书彦说过的使用医疗卡的感觉。
&esp;&esp;“眼睛一闭一睁就结束了……要不是那一瞬间我恰好没眨眼，说不定都感觉不到……”
&esp;&esp;他之前虽然用过一次【初级医疗卡】，但目的是为了避开虞深的挟持，以为那消失又出现的过程那么短暂，是因为自己没有受伤的缘故。
&esp;&esp;现在看来，过程并非不存在，只是自己没有感觉而已。
&esp;&esp;“我上一次喝下【基因改造药剂】也是这样吗？”季理问道。
&esp;&esp;伊诺歪歪大眼睛：“上一次？什么时候？”
&esp;&esp;“就是【极寒末日】……”季理抿了抿唇，没有说下去。
&esp;&esp;那时伊诺还未升过级，套用电脑术语就是内存小，算力也不足，为了将有限的资源用在刀刃上，许多不重要的事估计都不会记录。
&esp;&esp;但它一直记得他。
&esp;&esp;升级后立刻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esp;&esp;想到这，季理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向着自家的“贾维斯”示意般伸出手：“我怎么感觉不到有什么变化呢？”
&esp;&esp;伊诺伸出机械臂，钳住季理的小臂，把他拽了起来：“要不要下车做个测验？我有记录你之前的身体数据，可以做个对比。”
&esp;&esp;季理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算了，明天再说吧，太晚了，我去洗个澡。”
&esp;&esp;伊诺嗯了一声，目送季理走进卫浴间，低头看了眼他刚才躺过的地方，从橱柜里拿了条抹布，开始擦地。
&esp;&esp;之后几天，季理都在岛上过着悠闲的日子。
&esp;&esp;小岛确实很小，满打满算不到一万平，除了沙滩就是岩石。
&esp;&esp;因距离托日大陆较近，时不时能看到圣日骑士团的飞梭或者玩家的飞行器路过，有时还会有好事的玩家停下来，吆喝一声：
&esp;&esp;“这就躺平啦兄弟？”
&esp;&esp;季理躺在沙滩上摆摆手，有气无力地回道：“没办法啊兄弟，能力有限。”
&esp;&esp;“别那么早放弃嘛，现在不是能召唤曼德勒帮忙打工吗？”
&esp;&esp;季理掀开眼帘：“有成功的吗？”
&esp;&esp;玩家轻咳一声：“这不是，在努力嘛。”
&esp;&esp;“那你加油。”
&esp;&esp;“……”
&esp;&esp;季理也趁着闲暇时间联系了雅格，没有告诉他全部真相，只是说在城市废墟里找到了一些资料。
&esp;&esp;教会并不像它宣扬得那么大公无私，政教合一的后果就是排除异己，非信徒过得很惨，信徒也不遑多让，只不过觉得一切都是为主奉献，自我麻痹罢了。
&esp;&esp;雅格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甚至有些安心，感叹道——
&esp;&esp;[雅格]原住民政府为什么会放任神圣教会发展至此啊？明明科技这么发达，怎么没一点先见之明？最后变成这个样子，只能说是自找的了。
&esp;&esp;那是因为神圣教会就不是一般的宗教。
&esp;&esp;如果按照其原本的发展路径走下去，估计最后会彻底去宗教化，回归原始的图腾崇拜，以恒星为目标，征途星辰大海。
&esp;&esp;只可惜，这一切被人为的扭转了。
&esp;&esp;至于为什么没有采取和【塌陷末日】同样的做法，原因就是因为神圣教会对恒星的研究比【塌陷末日】更深入，同时还建造了戴森球。
&esp;&esp;没办法对恒星做手脚，就只能从文化上下手了。
&esp;&esp;这注定是个漫长的过程，前后一百年时间……
&esp;&esp;不，也许没那么长，毕竟速度、质量都会影响时间流速……
&esp;&esp;[雅格]里恩？里恩？你还在吗？
&esp;&esp;季理回过神，连忙回复。
&esp;&esp;[里恩]还在，刚有些走神，抱歉。
&esp;&esp;[雅格]没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esp;&esp;[里恩]嗯……再走走看看吧，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
&esp;&esp;[雅格]任务彻底不做了吗？
&esp;&esp;[里恩]你还不是一样。
&esp;&esp;[雅格]嘿嘿～我最近看玩家频道，好像褪色之民的攻势减弱了许多，曼德勒公会很着急，不过南北大陆安全了不少，我想去看看，就当旅游了。
&esp;&esp;[里恩]好，一路小心。
&esp;&esp;[雅格]你也是。
&esp;&esp;关闭私聊，季理又打开玩家频道看了一眼。
&esp;&esp;确实如雅格所说，大多数玩家的心态都很矛盾，一边抱怨褪色之民龟缩不出，一边庆幸玩家的伤亡率终于降了下来。
&esp;&esp;积分确实没赚到多少，甚至还赔进去不少，但至少不用丧命，越来越多的玩家趁此躺平，只有很少一部分还在四处奔波，以求追回损失。
&esp;&esp;最着急的莫过于曼德勒公会了，他们那种着急的状态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连对褪色之民出现的地点悬赏，都提高到了五百积分，如果能抓到活的，直接给一万。
&esp;&esp;只可惜迄今为止都没人抓到活的褪色之民，加上最近他们大幅度减少活动，连五百积分的悬赏都没人领取了。
&esp;&esp;“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怎么突然就停止活动了？几天前不是还跟着家园的人冲圣所吗？！”路卡德踢了椅子一脚，引来女人愤怒的瞪视。
&esp;&esp;“这不是你的家路卡德！再损坏我的东西，你就给我滚下去！”
&esp;&esp;路卡德看了女人一眼，悻悻地拉过椅子坐下来：“我就是想不通……”
&esp;&esp;艾蒙德坐在主位，手握成拳，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桌子，许久开口道：“基连，把玩家录像和神圣教会提供的录像再放一遍。”
&esp;&esp;基连点点头，伸手操控着桌子上的面板。
&esp;&esp;很快，四五个录像被同时投放在桌面上，双面播放，让围坐在桌前的五人无论从什么方向，都能看清所有录像。
&esp;&esp;看了一会，路卡德就沉不住气地站起身：“有什么好看的？都反反复复看了多少遍了！那个玩家狡猾得很，防辐射服里穿着【光学隐身衣】什么都看不到！”
&esp;&esp;没人理他，得不到回应的路卡德又想踢椅子，脚都伸出去了，看了女人一眼又憋气地坐回去，趴在桌上不动了。
&esp;&esp;就这样反复看了好几次，就在艾蒙德想开口让基连关闭录像时，女人犹豫道：
&esp;&esp;“玩家没录到脸很正常，为什么神圣教会的飞行监控摄像也没拍到？”
&esp;&esp;路卡德嗤笑一声：“这还用问？房车是隐形的，飞行监控摄像角度不对，当然什么也拍不到。”
&esp;&esp;艾蒙德却狠狠拧眉：“那卡娅说得对，就算角度问题没拍到玩家，他悬挂在半空时，也应该拍到一星半点，但神圣教会的监控录像什么都没有。”
&esp;&esp;基连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这个玩家拥有智能设备？”
&esp;&esp;艾蒙德一锤桌子：“对！只有这个解释！他篡改了神圣教会的飞行监控摄像信号，所以录像上才什么都没有！”
&esp;&esp;路卡德看看艾蒙德，又看看基连、那卡娅，摊手道：“就算他有智能设备又如何，最终结果还不是一样？现在问题的重点是，为什么褪色之民会突然紧缩战线，不是吗？”
&esp;&esp;“问题就在这，”一直没说话的切罗基沉声开口道，“为什么在袭击圣所后，褪色之民的攻击力度就骤降了？通常来说有两个解释，袭击圣所让他们发现了漏洞，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全力出击达成目标……”
&esp;&esp;“漏洞？什么漏洞？神圣教会的卫星城又不是摆设，就算剩下那一百名玩家全部倒戈，能运多少人进来？这不是螳臂挡车吗？”路卡德哼笑。
&esp;&esp;切罗基看他一眼，见他没什么意见要发表了，才继续说道：“另一个，就是他们已经达成目的，现在正在为最后的行动做准备。”
&esp;&esp;艾蒙德心脏猛地一跳：“你是说他们已经……不可能！圣徽还在！而且它的底座连接着圣城储能装置，一旦脱离，整个圣城都会停电，不可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替换！”
&esp;&esp;切罗基点点头：“那就只可能是第一种可能了。”
&esp;&esp;基连双手环胸：“如果褪色之民在计划总攻，就我们这些人能顶住吗？而且漏洞是什么？隐身技术和智能设备？智能设备有了，隐身技术他们上哪去搞？非玩家用不了游戏道具。”
&esp;&esp;“隐身技术也不一定真的隐身，”那卡娅抬手指了指其中一个画面，“有没有可能只需要改个涂装就可以了？”
&esp;&esp;众人的视线集中到她指的那个画面，正是亚琴三秒拉升飞行器的壮举，而那架飞行器，和圣日骑士团的形制一样，只是配色不同。
&esp;&esp;路卡德一拍桌子：“就是这个！”
&esp;&esp;艾蒙德沉声道：“既然如此，即刻启程返回圣城，通知教会召回所有圣日骑士团。”
&esp;&esp;“玩家呢？”切罗基追问道。
&esp;&esp;“只要取消悬赏，无利可图他们自己会返回没有污染的托日大陆。等褪色之民来袭，告诉他们真相，积分会驱动他们努力填线。”
&esp;&esp;艾蒙德说着站起身，准备返回自己的安全屋。
&esp;&esp;走出会议室前，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恰好基连操控着关闭了投影，他什么都没看到。
&esp;&esp;跟在他身后的切罗基见状问道：“怎么了？”
&esp;&esp;艾蒙德犹豫片刻，摇摇头：“没，走吧。”
&esp;&esp;曼德勒取消悬赏导致大量玩家返回托日大陆这件事，季理并没有太在意。他这些日子在周边海岛玩得不亦乐乎，人都晒黑了一圈。
&esp;&esp;以至于伊诺转告亚琴传来的消息，他一时半会都没能反应过来。
&esp;&esp;“他们邀请我去哪？”
&esp;&esp;“总部。”伊诺再次回答。
&esp;&esp;季理有点懵：“可是，他们的总部不是只能出，不能进吗？”
&esp;&esp;伊诺嗯了一声，投影出亚琴传来的消息：“以前是，现在是最后阶段，这个规矩也就无所谓了。她让我们去之前的基地汇合，接上格里，由他带我们去总部。”
&esp;&esp;季理看着投影里破译出的内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应了一声。
&esp;&esp;“那就出发吧。”
&esp;&esp;很快，房车升空，准时抵达那个基地，不一会便等来了飞行器，以及陪同格里的亚琴和亚辛。
&esp;&esp;“格里先生就拜托你们了，将隔离舱靠近车门就行，格里先生会打开舱门，自行上车。”
&esp;&esp;季理点点头，沉默片刻，问道：“那你们呢？”
&esp;&esp;亚琴愣了一会，转头和亚辛对视一眼，忽地笑了，一把揽过儿子的肩膀：
&esp;&esp;“我们会在这，等着看群星飞过天际的场景，那是我和我的战友们一生的梦想。”
&esp;&esp;听到这句话，季理不知为何鼻子一酸，他连忙低下头，拉过格里的隔离舱。
&esp;&esp;“那…你们要好好看，我估计是看不到了，相信那个场面一定很壮观。”
&esp;&esp;“嗯！”
&esp;&esp;季理推着隔离舱走向房车，谁知还没到车门，隔离舱忽然开启，格里竟从里面走了出来。
&esp;&esp;亚琴和亚辛惊呆了，半晌才惊呼出声：“格里先生！”
&esp;&esp;格里转身看着母子俩，双手在胸口交叉，向着他们，深深地弯下了腰。
&esp;&esp;片刻，他直起身，笑着对季理说：“要麻烦您浪费一件防辐射服了。”
&esp;&esp;季理闭了闭眼睛：“不会。”
&esp;&esp;房车升空，亚辛看着它消失在天边，小声问亚琴：“格里先生这样做……会死吧？”
&esp;&esp;亚琴嗯了一声，忽又摇摇头：“怎么会，我们会记得他，希日也会记得他。等我们的同胞漫游宇宙后，群星也会记得他。他会和希日之名一起，永存希日之民心中。”
&esp;&esp;房车上，季理扶着格里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明显灰败了几分的脸色，叹气道：
&esp;&esp;“您…其实不需要这样。”
&esp;&esp;格里笑了：“我活得够久了，能等到您，我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了。”
&esp;&esp;季理张了张嘴，又闭上，好一会才小声嘀咕：“我也没…那么厉害……只是运气好，有了这么个技能而已。”
&esp;&esp;格里摇摇头：“就像您说的，运气好，谁都能有这个技能，但是谁能像您一样，拥有一颗充满好奇心和求知欲，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追寻真相的心呢？”
&esp;&esp;季理被格里说得满脸通红，连忙转移话题道：“你们的总部，到底在哪啊？”
&esp;&esp;格里看出他的窘迫，顺势转移话题道：“其实就在南大陆最大的溶洞里，那里面地形非常复杂……”
&esp;&esp;两个多小时后，在格里提供的导航指引下，伊诺终于驾驶着房车，来到南大陆溶洞最底层。
&esp;&esp;在这里，宽阔的地下河水奔腾而过，完全看不出哪里有基地总部的样子。
&esp;&esp;季理看着在车灯照耀下，依然黑沉沉不见河床底部的地下河，咽了咽口水：
&esp;&esp;“你们的总部该不会在……”
&esp;&esp;格里点点头：“就在地下河下面。”
&esp;&esp;说完，他从防辐射服的袖子里缩回手臂，从衣服里取出一个类似通讯器的东西，按特定的顺序按下一连串的密文。
&esp;&esp;几分钟后，河水开始翻滚，一个巨大的平台从河水下缓缓升起，如同巨兽探出了它硕大的头颅。
&esp;&esp;平台完全露出水面后，入口像花瓣般开启，露出幽深的洞口。
&esp;&esp;“欢迎来到——反抗军总部，追日地下城。”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明天换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