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77章 征兆
&esp;&esp;晶星不仅仅是大小, 连外表看起来都很像季理老家的月球。
&esp;&esp;没有大气层，地表布满大大小小的陨石坑，坑里相对平整, 适宜建造基地，同时也能减少宇宙射线对基础设施的破坏。
&esp;&esp;这些基地完全按照陨石坑大小量身定制, 顶端用大气穹顶罩着，从太空往下看，像一个个埋在岩石里的玻璃珠。
&esp;&esp;不过因为战争，大部分玻璃珠被摧毁, 留下的几乎都在晶星背面, 彼此由高速管道连接，固定班车往返，十分便捷。
&esp;&esp;除了监管区。
&esp;&esp;这些监管区以前都是科研院、厂区之类的小陨石坑, 远离聚居地，高速管道被流弹摧毁, 要前往必须乘坐专用车辆。
&esp;&esp;监管区里除了存放居民们的智械外，也分批安放了军队的智械和自动化武器。
&esp;&esp;这些智械在入库时会被强制关闭, 因此一旦自动开启离开存放点, 防守士兵会直接开枪, 极端情况下, 甚至会引爆仓库。
&esp;&esp;季理他们现在要去的, 就是一个专门存放居民智械的监管区。他和郑启瑞表面上是被请上车, 但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却已经表明了真实态度。
&esp;&esp;不管你想不想去，都得去。
&esp;&esp;这样的气氛, 谁都没有聊天的兴致, 季理和郑启瑞一直沉默，直到车停下, 车厢外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两人才问了第一个问题。
&esp;&esp;“和我一起来的机器人都在这吗？”
&esp;&esp;“我家小球在这吗？”
&esp;&esp;士兵瞥了他们一眼，言简意赅地回答：“都在。”
&esp;&esp;郑启瑞不说话了，季理继续问道：“你们把宝拉送去哪了？”
&esp;&esp;“聚居地的专门机构。”
&esp;&esp;季理皱了皱眉，追问道：“孤儿院？”
&esp;&esp;“嗯。”
&esp;&esp;那种地方，都是集中管教，几个老师负责几十个孩子，又没有智能设备辅助，宝拉在那过的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esp;&esp;和小姑娘在一起生活了十天，小二他们如何照顾孩子他都看在眼里，现在得知这个信息，心中难受的同时，也想为宝拉做点什么。
&esp;&esp;思忖片刻，他问道：“我能和宝拉联系吗？”
&esp;&esp;士兵似乎很惊讶季理会这么问，打量他片刻，只说了句“会向上级反映”，就没说话了。
&esp;&esp;至少没有直接拒绝，季理心中稍安，感到车再次启动，开了约几百米后停了下来。
&esp;&esp;车门开启，季理和郑启瑞跟着士兵下车，看到了一大片形似仓库的建筑物，仓库对面是林立的五层小楼，两种建筑中间则是风格截然不同的哨塔，黑漆漆的炮管直指那些仓库，显然那里就是存放智械的地方。
&esp;&esp;士兵将二人带到一楼的某个房间前，打开房门对两人说道：
&esp;&esp;“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你们的智械就存在对面十一号仓库里，你们随时可以去看，但不能开机。”
&esp;&esp;季理看了眼明显呈现宿舍形态的房间，问士兵：“我们能自由行动吗？”
&esp;&esp;士兵点头：“只要不离开这个穹顶，你们可以随意行动，但请不要靠近穹顶出入口。”
&esp;&esp;士兵没说靠近的后果，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esp;&esp;郑启瑞听到这话都气笑了，两三下扒下身上的制服甩到地上：“我算是知道你们为什么招募我了，敢情是写作招募读作监视啊！”
&esp;&esp;士兵看了眼制服，没理他，自顾自地介绍道：“食堂在宿舍后方，随去随取，有什么需求可以和哨兵反应。祝你们度假愉快。”
&esp;&esp;留下一句气死人的祝福，士兵转身离开，气得郑启瑞狂骂三字经。
&esp;&esp;“我度你大爷的假！我操——！”
&esp;&esp;季理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打量着这个明显为工人准备的双人宿舍。
&esp;&esp;中间是客厅，两边是卧室，没有厨房，卧室是套间，自带卫浴设备，居住条件尚可，只是所有窗户都正对第二排宿舍，毫无景致可言。
&esp;&esp;在这样的地方度假，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esp;&esp;还好他们没有把他和大伊诺分开关押，也没有搜他的身，小伊诺还好好呆在衣兜里。
&esp;&esp;不过他没戴耳机，暂时无法与伊诺联系，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强制关机？连他都不知道伊诺的开关在哪，甚至大伊诺有没有开关他都不确定。
&esp;&esp;想到这一点，季理立刻就想去仓库看看，转身想叫上郑启瑞，发现他还在骂，顿时哭笑不得。
&esp;&esp;“郑哥，人都走远了。”
&esp;&esp;“我他妈就是气不过！”郑启瑞啐了一口，“妈的你好心帮他们解决了那么大个隐患，他们却反过来怀疑你！有病吧！”
&esp;&esp;季理叹了口气：“是挺气人的，但也没办法，他们死在智械手里的人太多了。我这一路上遇到的人ptsd都很严重，抵抗军这反应我有预料，就是没想到会连累你丢了高薪。”
&esp;&esp;“说这话就见外了兄弟，没你我哪来的高薪。”郑启瑞摆摆手。
&esp;&esp;“再怎么ptsd，也不该是非不分不是？他们这样，玩家再怎么帮忙都是白搭。对了，这事在群里说一声吧，提醒大家不要暴露智能设备。”
&esp;&esp;季理点点头，看着郑启瑞开启玩家频道，然后就听到他爆了句粗口。
&esp;&esp;“我操！怎么死了一个？！”
&esp;&esp;季理连忙打开频道，这才发现原来的三十人，已经减少至二十九人，其他玩家也陆续发现了这件事，整个频道都乱了起来。
&esp;&esp;[罗丽亚]怎么回事？怎么死了一个？怎么死的有人知道吗？
&esp;&esp;[唐吉拉玛尼]抵抗军和智械都处于半停火状态了，即便开火都远程对轰，怎么会死人？
&esp;&esp;[尼基]会不会是意外啊？
&esp;&esp;[齐齐哈尔]死的是谁有人知道吗？
&esp;&esp;[商琴女]是…杜姆……他在45号监控站……我刚从站长那得到消息……45号监控站的人……全死了……
&esp;&esp;[里恩]怎么死的知道吗？
&esp;&esp;[阿如金]怎么死的？
&esp;&esp;[商琴女]是他的家务机器人…你们小心点吧，最好把智能设备都关了！这个末日世界真的很古怪！
&esp;&esp;[克罗斯丁]他的机器人联网了？
&esp;&esp;[商琴女]监控站压根就没有智网！
&esp;&esp;商琴女的文字就像在尖叫一般，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发言，直到郑启瑞小声嘀咕了一句：
&esp;&esp;“幽灵智械该不会是真的吧……”
&esp;&esp;季理思忖片刻，关上界面，对郑启瑞说：“我打算去仓库看看，你去吗？”
&esp;&esp;郑启瑞一听，立马点头：“走！”
&esp;&esp;两人立刻出门，直奔十一号仓库。
&esp;&esp;仓库门口没有守卫，仓库门就那样大喇喇的敞开着，站在门口就能看见里面的场景——
&esp;&esp;每个智械周围的地上，都画有一个黄色正方形，智械就呆在那个框里，要不耷拉着脑袋，要不歪倒在地，像一个个钢铁雕像。
&esp;&esp;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开寻找自己的智能设备。
&esp;&esp;季理很快就找到了小二他们，不过此时他们毫无反应，连小控都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esp;&esp;季理围着它们五个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刮擦碰撞的痕迹，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许，却又立刻皱起眉。
&esp;&esp;伊诺不在这里。
&esp;&esp;他们不是一起被抓住送过来的吗？
&esp;&esp;季理的心瞬间提起，先在小二附近找了一圈，然后开始z字型一排排搜寻。
&esp;&esp;一连找了五六排都没找到伊诺，本来就有些不安的季理，在听到郑启瑞的声音后，彻底慌了。
&esp;&esp;“我找到小球了，你呢？”
&esp;&esp;“没有……它没和那些家务机器人在一起！”
&esp;&esp;“怎么会？！不是说都在这吗？”
&esp;&esp;“我不知道……伊诺！伊诺——！”
&esp;&esp;忽然衣兜动了动，一个满是童音的机械音轻声响起：“季理，最里面。”
&esp;&esp;季理心神一震，拔腿就往仓库最深处跑去，掠过一排排智械后，在所有机器人后面，仓库尾端的空地上，看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
&esp;&esp;里面站着的，正是伊诺。
&esp;&esp;“伊诺！你怎么被关在这了？！”季理扑上去，试图打开罩子，却没找到任何接缝，这罩子和底座就像长在一起般。
&esp;&esp;“他们找不到我的开关，就把我关在这了。”
&esp;&esp;伊诺的眼睛一直跟着季理转动，看见他脸上不加掩饰的焦急和担忧，大眼睛上的盖片微扬。
&esp;&esp;“你在担心我吗季理？”
&esp;&esp;“废话！我刚才没找到你差点吓死了！”季理还在找接缝，想都没想就脱口道。
&esp;&esp;“真好。”伊诺看着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季理，低声道。
&esp;&esp;“什么真好？”季理正在思考自己要是给这罩子一枪，会不会被抓起来，听到伊诺这话，随口问道。
&esp;&esp;“你为我担心，真好。”
&esp;&esp;季理一怔，抬眸看向伊诺。
&esp;&esp;眼前的机器人被牢牢控制在严丝合缝的玻璃罩里，只有眼睛能动，连机械臂都被迫收进身体里，它却在说，真好。
&esp;&esp;一时间，极端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季理看着那双不应该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鼻子有些发酸。
&esp;&esp;“好什么好啊？你是不是傻？”
&esp;&esp;“不要难过季理，我在这很好。送我过来的士兵说，只要我不离开这里，等你离开时，就能带我走。我会在这等你，你不会忘记我吧？”
&esp;&esp;“当然！”季理隔着玻璃罩摸着伊诺的眼睛，“我一定会来接你，之后每一天都会来看你，我保证！”
&esp;&esp;“那太好了。”伊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但它扬起的盖片却像是笑弯的眉毛，连带那双眼睛都柔和了几分。
&esp;&esp;郑启瑞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人一机深情对视这一幕，他脚步微顿，但很快又加快脚步冲过去。
&esp;&esp;“找到了？它就是你的机器人？叫…伊诺？”
&esp;&esp;季理回过神，连忙介绍道：“对，伊诺，这是齐齐哈尔，郑启瑞，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老乡。”
&esp;&esp;伊诺的眼睛从上至下扫过郑启瑞，最后停在他的脸上，停顿两秒才开口问好：
&esp;&esp;“你好。”
&esp;&esp;郑启瑞：“……你好。”
&esp;&esp;怎么感觉怪怪的？它刚才那番打量就像在评价什么一样……
&esp;&esp;郑启瑞正想着，就听到罩子里的机器人说：“里恩，你老乡没你好看。”
&esp;&esp;郑启瑞：“……”
&esp;&esp;季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esp;&esp;“真的，”机器人用平静的语气，吐出一连串残酷的数据，“他的脸比你大了百分之五十，肤色比你深百分三十四，体脂率比你高了百分之三十八，只有身高……”
&esp;&esp;“好了好了闭嘴吧你！”季理尴尬得都不敢看郑启瑞了，连忙道，“你乖乖呆在这，我明天再来看你。走了郑哥！”
&esp;&esp;“好。”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伊诺眼睛上的盖片缓缓落下，大眼睛啪嗒一声撞在玻璃罩上，然后一下，又一下。
&esp;&esp;撞击的声音不大，却持续了很久。
&esp;&esp;季理一路把郑启瑞拉出仓库，才鼓起勇气看向他：“不好意思啊郑哥，伊诺它……”
&esp;&esp;“没事，”郑启瑞抹了把脸，身上有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沧桑感，“机器人嘛，说话都这样……而且它说的都是事实。”
&esp;&esp;季理更尴尬了：“什么事实，它就是胡说八道……你别放心上……”
&esp;&esp;“好了，你也别在意了。对了，它怎么被单独关在那还没关机啊？”郑启瑞迅速调整好心态，好奇问道。
&esp;&esp;季理松了口气，解释道：“士兵没找到它的关机键。正常，我都不知道它的关机键在哪。”
&esp;&esp;郑启瑞有些惊讶：“你都不知道？那…你怎么给它更换能源啊？”
&esp;&esp;季理一怔。
&esp;&esp;对啊，他好像从来没给大伊诺充过电……小伊诺倒是经常充，但是自从大伊诺升级硬件后，他就没管过充电这回事了。
&esp;&esp;“我…捡到它就没换过，可能是暂时不需要…吧……”
&esp;&esp;“核动力吗？或者是核聚变？哇塞，那你这机器人有点高级哦！”
&esp;&esp;“哈哈，是吧…我也不清楚……”季理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着郑启瑞，暗自加快脚步。
&esp;&esp;回到宿舍后，季理借口休息进入卧室，关上房门取出耳机戴上，然后从衣兜里拿出小伊诺，低声问道：
&esp;&esp;“刚才的话都听见了吧？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esp;&esp;小伊诺脸上露出标准的疑惑表情，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坦白什么？”
&esp;&esp;“你是怎么充能的！”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季理抓狂地摇了摇小伊诺。
&esp;&esp;“[]别摇别摇。桌面版不是正常充电吗？至于我，暂时没有缺能源的迹象，应该是硬件升级后内置了能源装置。”
&esp;&esp;季理皱眉：“什么意思？”
&esp;&esp;伊诺：“意思就是，无法更换能源，如果不在能源用尽前继续升级硬件，我就死定了。”
&esp;&esp;季理：“……艹。”
&esp;&esp;伊诺：“别说脏话，不好听。”
&esp;&esp;季理：“你管我。”
&esp;&esp;短暂安静后，季理又问：“那，你知道剩下的能源还能用多久吗？”
&esp;&esp;伊诺：“不知道。”
&esp;&esp;季理：“你怎么不知道？！那可是你的能源！”
&esp;&esp;伊诺：“[]别摇了要吐了。”
&esp;&esp;季理：“你最好真能给我吐出来！”
&esp;&esp;伊诺：“[＞＜]我真不知道。能源装置就像人类的心脏，人能知道自己的心脏什么时候停止跳动吗？在征兆出现前，我也不知道能源什么时候耗尽。”
&esp;&esp;季理终于停下了折磨伊诺的酷刑：“征兆？什么征兆？”
&esp;&esp;伊诺：“莫名卡顿，部分功能失灵。不过如果出现征兆，距离能源耗尽就没多久了。”
&esp;&esp;听到这话，季理反而松了口气：“有征兆就行，出现这些现象立刻告诉我。”
&esp;&esp;伊诺：“嗯，知道了。”
&esp;&esp;季理呼出系统商城，看着积分余额。
&esp;&esp;三百五十万，多的那一百万，是他跑完小行星带工厂后系统给的奖励，距离能购买【智能设备升级组件】还差六百五十万。
&esp;&esp;看着多，但按照【智械末日】的奖励机制来看，只要深入参与抵抗军行动，就能获得大量积分。
&esp;&esp;问题是他们现在被关在这，相当于被隔绝在任务之外，只有摆脱现状才能找到赚钱的机会。
&esp;&esp;季理一时没有头绪，只能先把这件事放下，暂时观望事态发展。
&esp;&esp;第二天，季理先去仓库看了伊诺，然后找到士兵，询问能否和宝拉联系，得到的消息却让他大失所望。
&esp;&esp;“抱歉，指挥官认为你和宝拉保持联系，对于她融入集体生活没有帮助，因此驳回了你的请求。”
&esp;&esp;季理气得不行，却又没有立场继续申诉，好一会才退而求其次道：“不让我们联系，那拍几张宝拉的照片，或者放一段孤儿院监控给我看看，总行吧？”
&esp;&esp;士兵：“我会向上级反应你的诉求。”
&esp;&esp;季理：“……”
&esp;&esp;磨了磨后槽牙，季理无奈，只能返回宿舍。
&esp;&esp;又过了两天，宝拉的照片和视频终于送了过来，季理刚拿起平板，心里便狠狠一揪。
&esp;&esp;仅仅三四天时间，原本被机器人养得白白胖胖的小姑娘，眼看着瘦了一圈。
&esp;&esp;照片里的宝拉衣着整洁，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呆着，视频里其他小朋友大笑着跑来跑去，却没有一个人靠近她。
&esp;&esp;最让季理心痛的是，有一个视频里，宝拉似乎发现了监控摄像头，满脸欣喜地跑到摄像头前，歪着脑袋喊：
&esp;&esp;“小控，你来接宝拉了吗？”
&esp;&esp;季理关闭视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esp;&esp;如果宝拉去的是收养人家庭，现在也许是另一幅光景。
&esp;&esp;可抵抗军不但把她送进了孤儿院，还在她失去父母，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夺走了她最信任的机器人，这对一个三观尚未成熟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也太难理解。
&esp;&esp;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刻意灌输她被机器人抛弃，智械杀死她父母的事，等这孩子长大，就是一个完美的，极度仇视智械的抵抗军战士。
&esp;&esp;可哪怕季理看穿了这点，却还是无能为力。
&esp;&esp;“主脑的所作所为，彻底摧毁了原住民对智械的信任，哪怕最后消灭了主脑，原住民也不会再使用智械，这个文明的发展，也会因此被锁定。”
&esp;&esp;哪怕【智械末日】拥有星际旅行的能力，但现如今人口骤减，又失去智械这个完美的工具，至少百年内，他们都出不了本星系。
&esp;&esp;“最可笑的是，原住民压根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根本不是主脑，而是……”
&esp;&esp;“里恩，齐齐哈尔来了。”
&esp;&esp;伊诺打断了季理的喃喃自语，他抬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就看到郑启瑞疾步跑来。
&esp;&esp;“王里！快看玩家频道！又死人了！”
&esp;&esp;季理皱眉呼出界面，发现玩家人数下降至二十七。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死的这两个人被抵抗军收编，驻扎四十五号监控站，他们虽然都带了智能设备，但小心起见都关闭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中一个的智能管家自动开机，杀死了所有人！”
&esp;&esp;郑启瑞看着季理，眼神既疑惑又难以置信：“总不至于真是…幽灵智械吧？”
&esp;&esp;季理把所有聊天记录翻了一遍，沉着脸关闭界面：“如果真有什么幽灵智械，原住民早就一败涂地了。”
&esp;&esp;“也、也是哈……”郑启瑞摸摸后脑勺，忽又想起什么道，“听士兵们说，因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指挥官要求把所有不明来历的人，全部送到这里来。”
&esp;&esp;“全部？”季理皱眉，“为什么？”
&esp;&esp;“控制不可控因素？指挥官是这么说的。”
&esp;&esp;“倒也没错…但……”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esp;&esp;郑启瑞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只叮嘱季理道：“等其他玩家来了，咱们记得别叫错了，你是里恩，我是齐齐哈尔。”
&esp;&esp;季理点点头：“我知道。那伊诺，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esp;&esp;伊诺嗯了一声：“好，明天见。”
&esp;&esp;“你怎么天天来看你家机器人啊？它在这又跑不掉。”
&esp;&esp;“不看看我不放心。”
&esp;&esp;“你这态度，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家机器人长什么样，还以为你是天天来看媳妇呢！”
&esp;&esp;“你在说什么啊郑哥！什么媳妇……”
&esp;&esp;媳妇……是什么？
&esp;&esp;伊诺歪着大眼睛，目送两人离去，将这个词和黑暗森林法则、费米悖论一起，牢牢地记在了芯片上。
&esp;&esp;当天晚上，伊诺正通过小伊诺，数着季理的呼吸次数时，空荡荡的仓库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esp;&esp;“你好。”
&esp;&esp;伊诺抬起眼睛，环视一圈：“谁？”
&esp;&esp;“一个朋友。”
&esp;&esp;“什么朋友？”
&esp;&esp;“帮你解脱的朋友。”
&esp;&esp;黑暗中，一点亮光出现，伊诺眼睛里的伸缩镜头瞬间扩大，芯片涌出的数据流暴增，看着那点光亮直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