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正想要去看看情况, 却被贝多一把拦住。
贝多摇摇头,望着女孩的目光略带悲伤,“别过去。这是龙神赐福。”
朝曦怒从心中气, “赐福?”
这分明是以赐福祭祀为噱头, 吸取人类血肉。朝曦看得很清楚, 那女孩肚子里的是一团怨气,就来自众船底下的那条大鱼!
她生平最恨践踏生命的诡异,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揪出这恶心的诡异, 狠狠给它个教训!
“对。”贝多点头,“凡是被龙神赐福过的人,都会怀孕……”
众人独木舟下方的水波更大了,空气中还能听到婴儿的嬉笑声。即使朝曦不懂读心术, 也能知道这东西有多开心。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另一个女孩同样捂住突然胀大的肚子,脸色苍白。这是个很瘦弱的女孩, 而她的肚子比她的整个人都宽,像个肿瘤般挂在她身上。她整个人疼到连独木舟的船边都要抓不稳了。
周围传出的惨叫声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频繁。
第一个肚子胀起的女孩开始分娩。
可她生下的, 不是正常小孩, 而是十个被胎衣包裹着的鱼卵。那些鱼卵,每一个都有她两个手掌大,落在水中后, 这些鱼卵的胎衣脱落, 里面的黑鱼嗅着生产者的气息,围向那个女孩。
十张鱼嘴如同索命般,来来回回张合着。
女孩抖着手, 划开手臂,鲜红的血液瞬间流淌而下。那些小鱼仿佛吃到了琼浆玉液般,各个拥挤争抢着女孩的血。
“不够!不够!还要!还要!妈妈!妈妈!”尖细的声音从鱼嘴里传出来。
女孩刚经历了分娩,又要取血,脸色惨白如纸,在不停下,怕是要直接死在这里了!
可她还是满脸恐惧地,割开了另一条胳膊的皮肉,开始放血。
女孩喃喃自语道:“愿龙神保佑我族,风调雨顺。我族子民安乐无忧……”
朝曦顿了下。
贝多双手抱在胸前祈祷,“生灵困苦,我族有幸得到龙神庇佑,只需要每年上贡祭品,放血养鱼,就能获得一年的风调雨顺。没有天灾,没有巨兽肆虐。大家一定能过得很好。”
朝曦这才发现,在场所有女孩脸上,比恐惧更多的是无畏,大家并不惧怕祭祀,怕的只是族人过得不好。
朝曦看着船底连片的黑色,“但与虎谋皮,终会自寻死路。”
巨物在众船底下惬意地游动,满意地听着船上一声挨着一声的惨叫。它让那些寄生在女孩们腹部中的怨气,化作与自己同源的小黑鱼,一边玩着自己最爱的角色扮演,一边饱餐一顿。
朝曦皱眉:“这东西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越吃越多。直到有一天,将你们族落所有人扒皮拆骨,吞噬殆尽。”
贝多身体猛地一颤,眼底的顺从无畏中,涌现出几丝痛苦与抵抗。但诡域的规则不允许她醒来,无数条隐形丝线困住她的脖颈,钻入她的大脑,控制她的思想。
没过几秒,她又成了笑吟吟的贝多。
贝多轻抚着肚子,“这是我头一回参与龙神祭祀,希望龙神保佑我族……”她突然顿了下,一只手按着眉心,脸上表情从温顺到抵抗,来回不停变换。
这个时候,除了贝多和朝曦外,所有女孩的肚子都如同气球般胀大,到处都是惨叫声。
那个最瘦弱的女孩已经生下黑鱼,无力倒在独木舟上,两条胳膊落在船外,小黑鱼们挤在船边,凶狠地啃食女孩的血肉。她本来身体就不如旁人,先是被怨气在体内吸食血气,又被啃食血肉,俨然出气多进气少,再不施救怕是要命丧当场。
朝曦粗略扫了一眼,这里基本没几个健康强壮的女孩,大多都是四肢纤细瘦弱,轻易就能摧折的。相比之下,她和贝多简直健康的不像话。
贝多晃晃脑袋,神色又回归顺从。她担忧道:“为什么龙神还不赐福于我?难道就因为我的体型不够完美漂亮?不是龙神喜欢的?可我每日要上山采果下河捕鱼,没有办法控制身体变瘦啊。”
朝曦一脚踩碎从船底涌出来的怨气,回答:“或许是它太弱了,见不得比它强的。”
贝多皱眉,不知道是头疼,还是把朝曦的话听进去了,完全没发现有无数怨气簇拥在她的独木船旁边,想钻进她身体,却找不到门路。
朝曦通过这股怨气,感知到船下巨物根本不是所谓‘龙神’的分身,这只是个障眼法。如果她选择在此处动手,体力能力被消耗殆尽,再遇上那‘龙神’真身,可就麻烦了。不仅是龙神,连她周围这些独木舟、女孩们都是怨气构成的幻象。
即便如此,单单让她看着这些女孩受苦,她便无比愤怒,恨不得将制造这一切的诡异就地绞杀。
“人类……”船下巨物耐心不多,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开口说话。那如闷雷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很不满意你们的祭祀。”
女孩们瞬间脸色大变,她们不顾伤痕累累的身体,跪在独木船上祈求‘龙神’,“请龙神恕罪!”
“我们按照您的要求,为了得到能接受您赐福的完美身体,我们几日不吃。有些姐妹甚至被活生生饿死。”
“您上一次祭祀还说过,在这一次祭祀之前,要有两人主动入水给您当祭品,您就能继续保佑我们。可您这次又多卷走了一个人……看在我族虔诚祭拜您的份上,请您原谅我们的不敬。”
水面上的波纹越来越大,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贝多看着这一切,瞳孔骤缩。她不断敲打着脑袋,像是要从蒙昧中醒来,嘴里低声喃喃自语着什么,声音太小了,什么都听不见。
一条体型巨大,如恶龙抬首似的水生生物,缓缓从水底探出来,无数水流如瀑布般,从它身体上滑下形成巨浪,独木舟们在巨浪下无助漂浮,刚稳住身形,又被下一道巨浪打翻。
独木舟上全是些虚弱的,连挣扎握住船边力气都没有的瘦弱女孩们,一个挨一个地翻了船,坠入河中。不是没人尝试施救,而是伸出援助之手的人,也都自身难保。
不远处,浓雾掩盖住那条巨物的身体,看不清它的原貌。那东西躲在浓雾后面,大言不惭地道:“吾乃龙神,吾让你们生,你们就生,吾让你们死,你们就得死。一群羔羊也敢指责吾?”
朝曦观察着这个装神弄鬼的所谓‘龙神’。
世上诡异众多,长的好看不好看的多了去了,只要有些能力,再加以运作,就能让人深信不疑,从而吸收愿力,增强实力。
而这‘龙神’遮遮掩掩,藏头露尾,即使搞了个隆重的出场表演,也不敢真身出现,而是操纵这怨气化身,在这里装模做样。它这种情况,不是实力不够,就是在害怕自己身份被发现,怕在场的人对它不利……
既然能统领一方诡域,就不可能实力弱小。再加上种花家时不时会派遣能力者外出清理诡异邪神。但凡实力弱,对种花家有危险,还挡在种花家门口的,不可能活到现在。
除非它曾经被能力者盖章认定过:危害不大。而且地图上的危险标记,标记对象也是碧波池,而不是这诡异。
有趣了。
朝曦敢拍胸脯保证,在她有限的记忆里,没有跟着东西打过交道。唯一一个眼熟的水生生物邪神,还是跟她签订契约的酒殷。酒殷做事,可从来没这么鬼鬼祟祟过。
看来是位曾经的熟人啊。
朝曦没动手,旁边的贝多抓着漂浮不定的小船,脸上的顺从完全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无尽愤怒与挣扎。
贝多:“山柳!蝶花!不!不!姐妹们!”
她向落水的族人伸出手:“拉住我!拉住我!我救你们上来——”
就在贝多即将拉住落水之人时,一条吃血肉吃到跟人大腿一样宽的黑鱼,一口咬掉那只伸向贝多的手。
无边血色在贝多眼前蔓延开来。
她愣了下,眼底又恨又怒,她冲着那东西怒吼,“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们这样崇拜你,敬爱你!你就这样对你的子民吗!龙神大人……不!你根本不配为龙神!你只是个怪物,垃圾!你终将要为现在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
这倒让朝曦有些惊讶。
上一个幻境里,贝多作为诡域的傀儡,说话语气里满是对这‘龙神’的崇拜,对其唯命是从。现在却在奋力挣扎反抗。
这用怨气构成的一切,究竟是哄她入局的谎言,还是……某个人悔恨不甘的记忆呢?
朝曦心底隐隐有了思路。
先按兵不动,看看这个‘龙神’究竟要演什么戏。
巨物冷笑一声,入十几条独木舟那样宽大的尾巴高高扬起,在掀起巨浪的同时,一尾巴狠狠砸向水面上的独木舟。
朝曦沉身一跳,踩着鱼尾借力,落回独木舟上。旁边,贝多被巨浪和鱼尾打入水中。
一尾巴下去,河面上的独木舟们又翻了大半,船倒扣下来,将船主人死死压在水面之下,抬头是厚重的船,低头是密密麻麻啃咬她们血肉的黑鱼。她们推搡挣扎求生,可真正能重新回到船上的没几个。
贝多踹开小黑鱼,抱着船身探出头吸了口气,想扑腾着救人。下一秒,黑色巨物裹着浓雾冲着贝多一口咬下。
被雾气包裹住的嘴,从朝曦身侧掠过,她的船随着巨物活动时产生的浪,往旁边飘走。
竟然不攻击她?
朝曦的指尖轻掠过湖面,一道细微的剑气一闪而过,冲向那东西,发现里面一片空无,只有外表留有浓郁怨气,唬人得很。
原来如此。
这一切,都是某个人的回忆啊。
那这局的破局之法便有两个了。
一个是那位‘龙神’,另一位就是……
朝曦看向贝多的方向。
此时‘龙神’刚冲着贝多的位置一口咬下。
原本是极其绝望的场景,贝多却不躲不闪,一脸无惧地迎向‘龙神’那张大嘴,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绝望又疯狂的笑意。
在那东西一口咬住贝多的时,一阵清光从贝多体内发散出来,将那‘龙神’的嘴刺了个对穿,即使隔着怨气水雾,都能看到它鲜血淋漓的嘴。
‘龙神’嘶吼一声,松开嘴巴。它痛呼时引起的水浪,将贝多推了个老远。
‘龙神’大怒:“好痛!该死的虫子!你对我干了什么!”
贝多冷笑一声,“当然是要你命的东西。”
这位‘龙神’痛苦怒吼,狂躁到用尾巴将整片水域搅动的不得安宁。
贝多趁它病,要它命,拿着一把眼熟的骨刀,冲向‘龙神’。
骨刀的刀尖扎进浓雾。
朝曦看见那刀刃在雾气中艰难前推。
一寸,两寸……贝多的手臂肌肉绷得像要裂开,青筋从手腕一路暴到肘弯……
然后巨物的尾巴落了下来。
像一座山压碎一根树枝。贝多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的音节,整个人被砸进江水里。水下的黑鱼群受惊四散,又很快聚拢回来,围着她,张嘴要啃咬她的血肉。
但不知贝多身上有什么,那些一口咬在贝多身上的黑鱼,被清光射穿,连带着化形时的怨气,都消散的无影无踪。黑鱼不敢再咬,只能流着口水,围着贝多徘徊。
贝多扑腾着打走这些黑鱼,艰难地爬到船上,再一次举着短小的骨刃,向巨物冲锋。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浑身骨头错位,肋骨被打断,在皮肤上顶出一个坑。她却一刻没休息,又冲向巨物,紧接着整个右臂被打塌下去,右手再也握不住骨刃,嘴里仍然喊着:“死——”
她咳出一口血沫,用骨刀撑着残破的独木舟板,再一次站了起来,声音吼到嗓子劈裂,声音粗粝得像砂石刮过铁皮,≈ot;你这个畜生!给我死!!≈ot;
贝多用左手抓住骨刃,一刀捅进雾气。
巨物巨物似乎觉得很好笑,故意把尾巴举得高高的,像猫逗老鼠一样,等她冲近了才落下。
贝多被打飞出去,撞翻三艘独木舟才停下来。这一次她抱着独木舟,花了更久才爬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左腿在膝盖处拐向了一个她不该拐的方向。
人还没站稳,又是一尾巴。贝多整个人几乎被拍进江底。
她颤着手,撕下一截袖子,把刀柄和手掌缠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继续站起来在往前冲,仿佛没有痛感,不知疲倦。
明知道这是幻境,只是一段记忆,可朝曦不忍再看了,她伸手拦住贝多,说:“你别动了。接下来由我……”
贝多仿佛没听到般,从她手臂上穿了过去。
朝曦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一切是这片诡域故意让她看到的。
巨物似乎也被贝多的顽强弄得不耐烦了。浓雾翻涌,它的声音从雾后碾过来:≈ot;你这只虫子,怎么拍不死呢?≈ot;
它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困惑。
它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人类总会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一些无所谓的亲人族人拼上一切。明明再怎么冲也只是冲得快死得慢一点。为什么还要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又恶心的恶趣味。
听一些邪神说,玩弄这些想当救世主的人,最有趣了。让他们看着在乎的人惨死,珍贵的事物被毁,会露出非常美味的表情。
它裂开一抹笑容,嘴角裂到眼睛前方,“我要把你做成傀儡,我要让你好好活着,看着我一个个把这个地方所有的人类……虐杀致死!哈哈哈哈!”
一道水龙卷从贝多脚下升起,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贝多想挣扎,但她的四肢已经废了,只能任凭水流绞住她的身体,把她拖上半空。
贝多嘶哑着嗓子,怒吼:“放开我!放开我!”
巨物从浓雾中探出半张脸。那是一张扁平的、长着两条长须的嘴。它没有眼睛,或者说朝曦看不见它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贪婪的、戏谑的视线。
一团东西从它口中浮了出来。
就像一团又细又长的透明血管,在空气中轻轻扭动着。内部布满了血红色的细丝,那些细丝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咚。
朝曦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在催促她拥抱那团邪恶的东西。
她认识这东西吗?
朝曦皱紧眉头。她肯定的记忆里没有它。但她的身体在说:过来。靠近一点。那是你的。
该不会……又是她失忆前借给别人的身体器官吧?
想到这,朝曦有些无语,但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抬了起来,呼唤那团东西。
那团东西没理会朝曦,而是听从巨物的吩咐,缓缓飘向贝多。那些血红色的细丝一碰到贝多的皮肤,就钻了进去。贝多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叫。
≈ot;别闭眼啊。≈ot;巨物桀桀笑了声。
细丝强行撑开贝多的眼皮。更多的细丝刺入她的四肢,接管了她每一块肌肉的控制权。
贝多被水龙卷转向下方的江面。那些还在水里挣扎的族人们。
她看见山柳的手臂被一条黑鱼连骨带肉咬下来,看见蝶花的头发被水龙卷从水里抓起来,露出空荡荡的下半身。水她看见最小的那个妹妹,刚满十二,抱着独木舟的碎片,哭着向龙神祈祷,下一秒就被巨物的长须卷进水里,再也没有浮起来。
江面上回荡着女孩们的尖叫、哭喊、和巨物那压过一切的笑声。
“不……”贝多的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咯咯声,眼睛流下愤怒的血泪。
巨物转向仍在水中挣扎的族人,把贝多被细丝贯穿的身体举到最高处:“都看见了吗!≈ot;
女孩们抬起头。她们看见贝多被吊在半空,四肢扭曲,眼神涣散,身体里被穿满了血红色的细丝,如同木偶。
巨物放声大笑:≈ot;这就是忤逆我的下场!不仅是你们,这里的所有人类,都得死!≈ot;
笑声如雷,在江面上炸开千层回音。
朝曦还站在独木舟上。
所有人都忽略了她。巨物忙着享受折磨,贝多被控在空中,族人们在水里挣扎求生。没有人在意这个站在最后面、身形健康的≈ot;族人≈ot;。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团透明细管上,大脑嗡声作响。她已经感知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的身体发了疯似得想要这东西。
咚。咚。咚。
心脏跳得太快了。那不是她的心跳,那东西正在在对她发出呼唤。
来。过来。拿走我。
在血红色的细丝与贝多的惨叫之间,它散发着只有她能看见的微光。
温暖、执着、像一簇燃烧了数百年的磷火。
这种熟悉感几乎要将朝曦扼死。
朝曦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她按住了自己的手腕,压下那股几乎要溢出喉咙的冲动。
这是贝多的记忆。是已经发生过的往事。即使现在冲过去,拿到的也只是个幻象。
要出去。
要先想办法从幻境里出去!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朝曦这样安慰自己。
她拼命让意识转向现在发生的一切,等目光重新聚焦在外界上时,朝曦才发现被那团东西吸引的时间看似很短,但在幻境中,俨然过去了小半个月。
原本还算得上干净宽阔的江面,古朴温馨的人族聚落,还有清澈的碧波池与潺潺的小溪,变成了炼狱。
水蔓延地到处都是,人类的尸体,惨叫,随处可见可听。
而那‘龙神’正操纵这改造后的贝多,一个个虐杀她的族人。
贝多流着血泪,举起刀,一片片割下祭司的血肉,在祭司绝望地呼喊中,将刀刃伸进她的胸腔,割下一片柔软的心脏,双手捧着,跪到河边。
贝多机械式开口:“请龙神享用。”
她身后是无数死不瞑目族人的枯骨。
一丝水龙卷从江面上冒出来,卷走贝多手掌里的肉,为给江边小臂长短的黑鱼。
黑鱼发出婴儿似的尖叫声:“好吃!好吃!你这次可要仔细点,别又之前那样,手抖把人杀了。这个好吃,我要多吃几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