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3章 萧府大宴/大戏登场/旧情人见面 欲擒故纵!
&esp;&esp;东水侯夫人李千姿请陆承明过府一叙的消息, 很快便送到了陆承明的案头。
&esp;&esp;——
&esp;&esp;这一日,正是盛夏。
&esp;&esp;热辣辣的日头晒着官衙的青石砖,将青石砖晒得泛白, 官衙内的奴才扛着一兜兜冰走过, 偶尔一块冰跌落到青石砖上,便在地上冒出“滋滋”的薄雾。
&esp;&esp;太热了。
&esp;&esp;奴才们加快了步伐, 挨个儿走到官老爷的官衙门口,准备将冰缸里已经融化了的冰水倒出去, 重新换上冰块。
&esp;&esp;他们走到其余官员门口时, 都能顺利进去, 但是走到鹤刀卫门口时,便被鹤刀卫里负责看门的力士拦下。
&esp;&esp;鹤刀卫的衙房不准任何人进去,奴才们要换冰,力士便将里面的冰缸端出来,直接在外面换,换完了又放回去。
&esp;&esp;折腾完这一趟, 已是半刻钟后。力士搬着一缸新冰, 踏入到陆承明的厢房之内。
&esp;&esp;进厢房的时候, 力士下意识瞧了一眼他们左控鹤。
&esp;&esp;左控鹤正坐在案后,手中拿着一些卷宗在看。窗外的日头落在左控鹤的面上,将左控鹤的发间照出一片泠泠细光。
&esp;&esp;察觉到视线,左控鹤半挑起眼皮,撩了他一眼。
&esp;&esp;陆承明生了一双单眼皮,三眼白,从下往上瞧人的时候,像是条阴飕飕的蛇。
&esp;&esp;他不说话也不动作,但是眼底里那股明晃晃的不喜之意毫不掩——陆承明性子独, 不喜欢与人亲近,属于他的地方向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esp;&esp;这力士就是在这待了太久,就惹了他不快。
&esp;&esp;力士打了个哆嗦,忙将手中的冰缸放下,动作利索的从给陆承明行了个礼,转头便踏出厢房。
&esp;&esp;力士踏出厢房的同时,正撞上一位百户前来左控鹤的衙房,力士赶忙退让看来,给百户行了个礼。
&esp;&esp;百户微微颔首,踏入衙房之内,对着上方的陆承明行了个礼,道:“大人,耶律千户回来了。”
&esp;&esp;听到“耶律千户”四个字儿,陆承明挑了挑眉,下颌轻轻向下点了一瞬。
&esp;&esp;百户继续道:“前些时日耶律长渊请兵,带着一群人去了海上,抓到了一伙儿倭寇,正是同张青来往的那一伙儿贼寇,耶律千户今日已经回了清河县,目前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直接抓着那些倭寇一同回来,只自己先回,眼下耶律大人也没进官衙,怕被人瞧见,只让属下来传话。”
&esp;&esp;耶律长渊去调兵抓人这件事,一直都在私下里进行,面儿上不曾露出,别说张青了,就连同为钦差的一些文官都不知道耶律长渊的去向。
&esp;&esp;事涉通敌叛国的罪名,他谨慎些也应当。
&esp;&esp;陆承明的下颌又微微点了一瞬。
&esp;&esp;一旁的百户细细观察陆承明的神色,继续道:“耶律千户此行收获颇丰,不仅抓到了张青的大管家张力,还抓到了同之交易的倭寇,可以说是证据确凿,将这两拨人都审过之后,耶律千户还得到了一批官员的名单,说是此事还和这些官员有关。”
&esp;&esp;陆承明眼底掠过几丝精光。
&esp;&esp;东水这头的问题,长安那头早就察觉到不对——早些年东水王还在的时候,整个东水坚若磐石,东倭虽然小有动作,但是从没有压过大万,可是这两年,东水莫名其妙不断战败,甚至有些战役是惨败,其中定有隐情。
&esp;&esp;他来东水,就是为了找到东水连连战败的原因、抓到其后主谋,今日,东水里的毒瘤终于被他抓到了手里。
&esp;&esp;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毒瘤连根拔起。
&esp;&esp;这个过程会很危险,这些毒瘤深深扎根在东水的血肉之中,他这么一扒,必定会血肉横飞,但是他不能停。
&esp;&esp;铲除异己,护卫河山,这才是他来到东水的真正目的。
&esp;&esp;思虑过后,陆承明道:“张青今日在做什么?”
&esp;&esp;旁边的百户低声道:“回大人的话,张大人今日在萧府参宴。”
&esp;&esp;“哦?”陆承明微微挑眉。
&esp;&esp;一旁的百户赶忙介绍前因后果:“今日是萧府、萧郡守的老母过寿,请帖早就已经发了,还给大人送了一份儿,只是大人忙碌,身份也不合适,之前拿了帖子也没打算过去走,倒是张大人——张大人乃是萧郡守的妻弟,今日自然要过去。”
&esp;&esp;陆承明记起来了。
&esp;&esp;萧郡守的妻子萧夫人乃是张青的亲姐姐,因为这姐弟俩的关系,萧郡守同张青也有不少来往。
&esp;&esp;这些念头一闪而过,陆承明刚要张口,便听门外传来一阵动静:“启禀大人,东水侯府侯夫人送来了条口信。”
&esp;&esp;听到侯夫人三个字,陆承明的脑子有短暂的停滞。
&esp;&esp;这仨字像是个搅棍,把他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搅和在了一起,什么东水局势,长安局势,地牢里的顾平江,外出抓人的耶律长渊,通敌叛国的张青,在这一刻的脑子里,全都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东西。
&esp;&esp;只有那个女人,站在很多年前的七夕乞巧节里,手里拿着一盏灯,远远的望着他。
&esp;&esp;老天爷是那么偏爱她,四周的灯火都聚拢在她的面上,将她美丽的脸映照出璀璨的光华,当她抬起眼眸时,天上的月亮都要逊色她三分。
&esp;&esp;他发怔了两息,才转过身来,对其下的百户继续道:“你让耶律长渊带一伙儿人,将涉事的人都抓了,带回到官衙之内,下牢狱审。”
&esp;&esp;那百户应了一声,转头出了衙房。
&esp;&esp;待百户走了之后,陆承明便命外面来报信的力士进来。
&esp;&esp;外面的力士还是那副恭敬的姿态,弓着腰、垂着头道:“今日午时末未时初,侯府那头的丫鬟来了,到了官衙门口便说要见您,属下这头听了信儿,便进来启禀您。”
&esp;&esp;力士说完之后,没听到上司有什么回应,便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一眼。
&esp;&esp;这一眼,正看见他们左控鹤坐在案后发怔。
&esp;&esp;他那双寡淡的单眼中闪过几分说不出的光芒,整个人瞧上去竟然都柔和了许多,盯着面前的桌案,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陆承明这人向来是阴阴郁郁的模样,瞧谁都是一副“你欠我二百两银子明天不还就是两万两后天不还我就要你们一家老小的命”的模样,任谁瞧见了都不愿意多跟他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给算计了。
&esp;&esp;这还是第一回 ,瞧见他们左控鹤失神。
&esp;&esp;力士忍不住多瞧了两眼,结果瞧到第二眼,他们左控鹤突然站起身来了!
&esp;&esp;力士吓了一跳,心惊肉跳的低下脑袋,不敢抬头去看陆承明的脸,只是用眼角余光瞥着陆承明的衣襟。
&esp;&esp;他瞧见陆承明突然站起来,本来以为陆承明要从此处离开,但是并没有,陆承明站起来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慢悠悠的在桌案后面坐下,道:“她还传了什么话来?”
&esp;&esp;力士一愣,转头回想了一下,道:“那小丫鬟的原话是,我们侯夫人请陆大人过府一叙,旁的便没有了。”
&esp;&esp;力士说完这话,便听他们大人冷呵一声,面露讥诮,道:“她请我我就得去?”
&esp;&esp;力士又小心翼翼的往上瞧了一眼。
&esp;&esp;他们大人的姿态是难得的放松,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左手手肘撑在桌案上,左手正在把玩大拇手指上的乌铁扳指,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有点不屑,可是眉眼间又看不出冷意。
&esp;&esp;当上司看起来有点高兴但是又不太高兴的时候,做下属的就要小心了。
&esp;&esp;力士揣摩着上司的念头,沉吟着对陆承明说道:“那属下——回绝了她去?”
&esp;&esp;陆承明不笑了。
&esp;&esp;他脸上那点笑意渐渐消散,一双眼眸没什么情绪的扫过来,像是看着个死人一样看着这鹤刀力士。
&esp;&esp;力士也笑不出来了呀!他后背爬出来一层冷汗,支支吾吾的说:“属下、属下——”
&esp;&esp;他说人家请他去吧,陆承明一脸“我凭什么去”的样子,他说去回绝了,陆承明又摆出来一脸“你找死啊”的模样,让鹤刀力士进退两难。
&esp;&esp;简直是反复无常,阴晴不定!
&esp;&esp;这世上怎么会有陆承明如此难伺候的人呢?
&esp;&esp;“你去问。”陆承明冷声道:“是什么事要求我相见。”
&esp;&esp;这锦衣力士半点不开智,估摸着是无法从他的眉眼高低中瞧出来他的想法了——比之耶律长渊实在是差了不少,只能让他亲口吩咐。
&esp;&esp;锦衣力士“哎”了一声,忙走下去同那丫鬟禀报。
&esp;&esp;又过了片刻,锦衣力士又走回来,同陆承明道:“启禀大人,那丫鬟说,侯夫人不曾告知她是什么事,只是很急。”
&esp;&esp;陆承明又冷哼一声,道:“连什么事儿都不曾说,就一个[急]字,我就要见?”
&esp;&esp;若是耶律长渊在这儿,定能从陆承明的脸上琢磨出来,陆承明是想听点好话。
&esp;&esp;这锦衣力士应该摆出来一脸焦急的模样,对着陆承明说:“哎呀,侯夫人这般着急,一定是有了不得的大事要求见您,您若是不去,可叫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是好啊?她求您,定然是因为这件事只有您能做得了,您便软软心肠,走上一趟吧。”
&esp;&esp;陆承明这个人嘴硬得很,心里明明很想去看,但他不承认,下面的人想哄他高兴,就得哄着他求着他,台阶给陆承明铺出十万八千里,把陆承明哄的舒舒服服的,他才能站起身来走这么一趟。
&esp;&esp;但这锦衣力士看不出来,他太迟钝了,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一句:“属、属下让她回去问问?”
&esp;&esp;看看这蠢货吧!怪不得混到现在还是个力士!
&esp;&esp;陆承明一时心气不顺,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出门了。
&esp;&esp;锦衣力士缩着脖子、怯怯的跟在陆承明后面,出门的时候还在想:我这是那句话说错了呢?
&esp;&esp;死心眼的人儿实在是整不明白陆承明在想什么啊!
&esp;&esp;——
&esp;&esp;陆承明踏出门槛时,天色刚刚将近未时。
&esp;&esp;东水的夏日热的像是蒸笼,一走出衙房,便像是掀开了正在蒸包子的笼屉,一股潮热的氤氲水汽扑面而来。
&esp;&esp;他骑马从官衙内出,一路顶着太阳骑到东水侯府,却不见任何焦躁,甚至下马的时候神色还很愉悦。
&esp;&esp;虽然不知道李千姿寻他是什么样的事儿,但是一想到李千姿有事求他,他便觉得周身通透,如同在夏日中喝了一杯冷饮子,整个人都跟着舒爽,走路都轻飘飘的。
&esp;&esp;不过,他下了马后,却没有直接进侯府,而是在侯府门口束手而立,摆出来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道:“侯夫人要见我,便叫她自己来请。”
&esp;&esp;跟在后面来的锦衣力士看的目瞪口呆。
&esp;&esp;刚才来的时候那么着急,结果到人家门口了反而拿上乔了?哪有人到了人家家门口开始拿乔的啊!
&esp;&esp;锦衣力士看不懂,但是锦衣力士不敢问,只默默的低下了头去,在一旁等待。
&esp;&esp;陆承明当时太急了,一门心思只顾着在门口摆谱,旁边的事儿都顾不上了,所以完全没发现,在东水侯府的门口,已经早早蹲上了一位同僚。
&esp;&esp;——
&esp;&esp;正是刚从清河县城外回来的耶律长渊。
&esp;&esp;——
&esp;&esp;这一日,东水正热。
&esp;&esp;耶律长渊从城外回来之后,得了陆承明去“萧府抓人”的命令后,没有立刻跑到萧府,而是第一个来到了东水侯府。
&esp;&esp;在萧府抓人这种有意思的事儿,怎么能不带顾瑶姬一起去呢?
&esp;&esp;只不过因为正是白日,他没办法冲进去飞檐走壁,只能在后门处命人去给顾瑶姬带个话,让顾瑶姬前来相见。
&esp;&esp;顾瑶姬出门来也需要时间,耶律长渊干脆就在马车上等着,只靠在马车车窗上往顾府的小巷里面看,这样顾瑶姬出来他能第一个瞧见。
&esp;&esp;但谁料等着等着,他竟然瞧见陆承明从外面骑马来了侯府。
&esp;&esp;在瞧见陆承明的那一刹那,耶律长渊的心立刻分成了两半。
&esp;&esp;陆承明来肯定是来见他那位前未婚妻的,也不知道这二人到底要说什么,一想到这俩人要凑到一起,耶律长渊便觉得心里头发痒。
&esp;&esp;一场好戏即将在他面前上演但是他不能抽身去看,因为另一场好戏也即将开场,他分身乏术啊!
&esp;&esp;耶律长渊刚想到此处,小巷里便有人一路跑来。
&esp;&esp;耶律长渊斜斜的靠在窗户旁边,一只手臂担在马车窗上,倚靠着、透过窗户往外面看。
&esp;&esp;小巷长又长,一道月牙白的身影“嗖嗖”的往外跑。
&esp;&esp;她还穿着利索的骑马装,梳着简单的长马尾,人跑过来的时候像是一道风,“呼”一下吹了过来。
&esp;&esp;耶律长渊便把那些什么八卦、什么好戏都给忘了,人靠在马车上,远远的看着她。
&esp;&esp;她脚步声很轻,又轻又快,整个人像是一只鸟,到了马车旁边后三两下跳到马车车辕上,“嘎吱”一下推开车门,又“啪嗒”一下把车门关上。
&esp;&esp;她把车门关上的时候,好巧不巧,耶律长渊也抬手去将车窗关上。
&esp;&esp;这马车颇大,右侧摆着一张床榻,左侧是一张临窗矮桌,此刻,耶律长渊就坐在临窗矮桌的后面,“啪嗒”将车窗关上。
&esp;&esp;马车门和车窗都关上后,整个马车内便一片昏暗,只有少许的日光从马车车窗上雕刻的镂空处落进来,朦朦胧胧的照亮着马车内。
&esp;&esp;顾瑶姬“哎”了一声,还没等她问为什么关,耶律长渊便道:“陆大人过来了,一会儿我们过去可能会被他看见。”
&esp;&esp;陆承明?
&esp;&esp;顾瑶姬知道这个人,这是钦差头子,也是耶律长渊的顶头上司,她听说过。
&esp;&esp;顾瑶姬小心走到临窗矮桌前跪坐而下,顺带把脸贴到车窗旁边,耶律长渊则贴心的给她推开一小条缝隙。
&esp;&esp;当时马车已经开始缓缓摇晃,正好走过侯府的门口,叫顾瑶姬瞧见侯府门口站着的人。
&esp;&esp;这是顾瑶姬第一次见到陆承明。
&esp;&esp;对方是个而立年岁的男人,瞧着身形很高,人显得有些单薄,他里面穿着雪白绸的飞鹤服,这是左控鹤才能穿的颜色,其上以银丝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外面罩了一件纯黑色的外袍,头顶上带着一顶黑色的无翅纱帽,人往门口一站,单手扶着左侧的飞鹤刀,一脸高高在上的杵着。
&esp;&esp;“他来做什么?”顾瑶姬疑惑的问:“他不是将顾平江抓走了吗?”
&esp;&esp;既然都将顾平江抓走了,干嘛还来他们府上啊?他们侯府里现在可没有什么人了。
&esp;&esp;听顾瑶姬这么问,耶律长渊便知道,顾瑶姬不知道李千姿和陆承明之间的牵扯——也对,当年二人旧事都埋在了长安街巷里的旧青砖底下,离东水十万八千里,顾瑶姬又后生很多年,哪里能知道当初的事?
&esp;&esp;耶律长渊缓缓摇头,没回答顾瑶姬这件事,反而道:“方才我给你传的信,你可都看见了?”
&esp;&esp;顾瑶姬精神一振。
&esp;&esp;她转过头,眼神灼灼的盯着耶律长渊道:“果真能去萧府上砸场子?”
&esp;&esp;“果真。”耶律长渊瞧见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不由得勾唇一笑,道:“让你砸个爽快。”
&esp;&esp;刚才耶律长渊给她传信,说是他现下要执行任务,具体什么任务不能告知顾瑶姬,但是,他可以明确告知顾瑶姬,这件事是上萧府砸场子。
&esp;&esp;顾瑶姬当即从阁楼里一路跑出来,出门时候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esp;&esp;现在听耶律长渊提起这件事,顾瑶姬整个人都忍不住往前窜了窜,她问:“你出去抓倭寇这几日,东水里还有很多热闹事儿,我得给你讲一讲。”
&esp;&esp;“噢?”耶律长渊问:“什么大事?”
&esp;&esp;顾瑶姬当即将这几日顾柔儿写信挑衅、她智斗回礼、逼得萧寒替她父亲走动的事情来回详说了一遍,说到激动处,她还手舞足蹈,恨不得当场将当时的场面演一遍。
&esp;&esp;以前都是顾柔儿用名声来压着她,这是第一回 ,她用名声压回了顾柔儿。
&esp;&esp;顾瑶姬说这些的时候,耶律长渊就在矮案对面瞧着她。
&esp;&esp;一个活泼又美丽的姑娘,精神奕奕的讲着她获得的第一场胜利,讲她大仇得报的开心,讲她让敌人吃瘪的快乐,某种又轻快,又愉悦的东西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随后整个车厢里都被她填满,嗅一口,十分香甜。
&esp;&esp;这种感觉有点像是醉酒。
&esp;&esp;手脚的骨头都被醉软了,魂魄也被醉懒了,人坐在这儿,却一点都不想动弹,当时马车已经经过了侯府门口,耶律长渊却已经没有力气去打探陆承明的事儿了。
&esp;&esp;他只想坐在这里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听她说话。
&esp;&esp;——
&esp;&esp;身后马车辘辘经过时,陆承明还高昂着头颅,一脸“你得来求我”的表情站在府门口。
&esp;&esp;他发了话,府门口的人便赶忙进去送信,这信儿一路送到汇泽院,到了李千姿的床榻前。
&esp;&esp;——
&esp;&esp;李千姿人还是晕的,像是在海上飘了三天三夜,脑浆子都快被摇匀了,只能躺着,一旦要坐起来,便会觉得天旋地转,人又会立刻躺回去,这头固定在枕头上,动都动不得。
&esp;&esp;她干脆也不起来了,便侧躺在床榻旁边等着。
&esp;&esp;丫鬟去通禀过后,过了小半个时辰,便有人进门来同她道:“夫人,陆大人到了,但是却不肯进门来,说要您出去请。”
&esp;&esp;瞧瞧这个矫情劲儿!一个大男人,偏偏要做出来这种别扭样儿,这也要人哄,那也要人求,一句话说不对就翻脸,叽叽歪歪半天,闹个脾气能折腾好几日!那小气劲儿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放眼整个大万,也找不出比陆承明更惹人讨厌的男人了!
&esp;&esp;李千姿本来就晕,听见这话更生气,眼皮子一跳,张口就想骂人,可是话到了喉咙口,她的目光又落到了东厢房的正中央。
&esp;&esp;在上辈子,这里摆了一口棺材,里面装着她的尸体。
&esp;&esp;想到了上辈子的梦,李千姿到了喉咙口的骂人的话又吞回去了。
&esp;&esp;是,陆承明的性子实在是很讨厌,但他上辈子也有为她报仇,还帮她照看她的女儿,在这一块,陆承明算是对得起她——想到此处,李千姿心底里那些愤懑也跟着散了一些。
&esp;&esp;其实李千姿也知道,陆承明不是真的厌烦她,他只是想时时刻刻压她一头而已,平日里他们二人针锋相对,恨的都想捅对方一刀,她真的落了难,陆承明反而是愿意向她伸出手的那个。
&esp;&esp;罢了,她不同他计较。
&esp;&esp;李千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告诉他,我病了、起不得身,请他进来,我有要事相商。”
&esp;&esp;丫鬟低声应下,转头出了厢房,直奔侯府门口去。
&esp;&esp;丫鬟在门外向陆承明通禀时,陆承明冷哼一声,道:“她要我进去我就进去?”
&esp;&esp;后面的鹤刀卫痛苦的闭上了眼。
&esp;&esp;又来!
&esp;&esp;您老人家都站人家门口了!现在还在欲擒故纵什么啊!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推已完结文:《知鸢》耶律长渊的亲爹亲娘恋爱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