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东暖阁后, 沈玉峨一直在思考如何大规模的制作酒精。
75度酒精一旦面世,一定会惹得不少人垂涎。
毕竟玻璃还只是贵族手中把玩的奢侈品。
可酒精却是能够应用于所有人的神药,哪怕卖价不贵, 凭着庞大的消费人群, 依然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因此, 沈玉峨料定,一旦她批量生产酒精之后, 肯定会有人拼死也会偷秘方。
思来想去, 沈玉峨有了决定。
她准备开办一个制药厂。
分别将酒精的制作, 分成了几个不同的步骤, 安置在厂子不同的隔间里。
再将这几个生产隔间的管理, 交由她是幽魂游荡时, 挑选出的几个, 虽然官职地位,却人品可靠的几位臣子。
至于整个厂子的监管治理, 则交给她的心腹, 母丹。
母丹是沈玉峨乳父的女儿。
对皇子皇女而言, 乳父及其子女都是自己天然的政治同盟, 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玉峨和母丹也是一起长大的情谊, 亲密无间。
当初, 她登基之后, 母单做为她的乳姊妹, 不说封侯拜相,身份地位也该水涨船高才对。
但穿越女却一言不合就把她打发走。
恐怕是担心母丹过于熟悉她, 而怕认出这具身体里的人已经不是从前的沈玉峨。
现在想来,穿越女从来不见衣储莲,或许也是个缘故。
只要不见面, 衣储莲、母丹、太后这些人,就永远不会确定,沈玉峨换了芯子。
那么,她所作的一切恶行,众人的不满和怨恨,也只会指向沈玉峨自己。
“廖果,传旨,让母丹进宫。”她道。
不多时,母丹就来到了御书房。
因为母丹从前的官职,已经被穿越女给撸完了,因此只能穿着平民的服饰进宫。
但即便如此匆忙的情况下,母丹依旧挑选了一件最得体的衣裳。
“草民母丹,叩拜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免礼!”沈玉峨直接下阶,扶住了她的手臂,笑道:“你我之间,何曾如此生疏过?”
母丹诧异抬眸,眼神里既有迷茫又有不解,还带着这五年未曾治愈的伤痛。
当初穿越女罢免她官职时,还说过一句话。
‘不就是仗着朕喝过她爹一口奶吗?什么低贱吸血的臭虫,也敢与皇室攀扯。’
就是这句话,让母丹整整五年郁郁寡欢,一直没有走出来。
“陛下,草民只是一介普通百姓,不敢冒犯天颜。”
沈玉峨笑着扶起她:“你与朕是吃同一口奶长大的,你若是普通百姓,那朕算什么?”
“陛下是天潢贵胄,天命在身。”母丹依旧说着平静恭维的话。
“这些日子是朕让你受委屈了。”沈玉峨拍了拍她的肩膀。
“草民不委屈。”母丹低着头。
沈玉峨勾着唇笑:“你的那些诗,朕都看过。”
此话一出,母丹顿时惊愕不已。
她不敢相信,自己写的那些诗,明明都是写后不久,就立刻焚烧,根本不可能有流传出去的机会,陛下怎么会看到?
可看着沈玉峨笃定自若的笑容,不似作假。
母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请陛下恕罪,草民只是”她忙跪下要请罪。
沈玉峨再次拦住她,拉着她与自己倚窗对坐,并拍了拍她的手背。
“人之常情,朕不怪你,也确实是朕委屈了你。”她笑着说。
更何况,母丹写的那些诗,本也没写什么大逆不道的内容。
不过是像以往被贬谪的诗人那般,将自己比作深闺怨夫,借着说妻主的无情,来比喻帝王凉薄。
看似在发牢骚,实际更像是一种娇嗔。
哪一任帝王没被写过这样的诗呢?
单是沈玉峨自己还是太女时期,就不知道被多少臣子背地里幽怨过。
她早就习惯了。
何况母丹既忠心又无过错,好端端被穿越女辱骂为臭虫。
自此全家人都成了笑话,这是真委屈。
“身为皇帝,朕也并非无所不能,许多难处不足道也。”她半真半假地说。
母丹有些诧异地看着沈玉峨。
从小她就知道,沈玉峨是自己的主子、更是她们全家的主子,全族的荣宠都系在她一人身上。
但即便如此,她们那时都年纪尚小,懵懵懂懂地在大人们之间的利益纠葛里,生出了真挚纯粹的金兰情谊。
这样的感情,她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虽然母丹并不明白沈玉峨这五年来,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或许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陛下切莫悲伤,损及圣体,若有什么是母丹能效力的,母丹万死不辞。”她道。
沈玉峨微微一笑。
“也并非什么难事。”她将开办酒精厂的事情告诉给了她。
母丹听后,既惊喜又惶恐。
陛下竟然把这样重要的事交给她。
她几乎都要哭了出来,跪在地上:“微臣多谢陛下信任,臣一定会保护好酒精配方,绝不让其流出,若有失败,臣提头来见。”
为了加快批量生产的速度,酒精厂直接征用了原来皇室的制药厂,不多时,第一批酒精就做好了。
沈玉峨直接将这些酒精卖给了一部分太医。
这些宫廷太医,往往都有家学渊源,家里的姊妹姨娘们大多也会医术,也都经营着医馆药局。
再加上能给皇室治病,对百姓来说,那就是名医活招牌。
每日前来求医的病人们数不胜数。
北方的医药铺子,往往都被孟家的生药铺,以及和她勾结的几个商人把持。
尤其是那几个大商人,比孟璟更加可恶。
大虞朝律法明令禁止本国商人与外族人交易盐铁等物。
她们竟然敢偷偷把铁器等卖给匈奴人,如今这些铁器,都成了匈奴人刺向边境将士的利刃箭簇。
因此造成大规模的感染,却又故意囤积药品,炒高药价。
不仅害得边境将士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更连累得关内百姓遭殃。
沈玉峨不想便宜了她们,索性直接借着这个档口培养自己的皇商。
果不其然,酒精一问世,就如同闪电雷霆划破夜黑。
迅速挤走了原本昂贵,药效又不稳定的金疮药的地位。
加上这东西不仅药效极好,价格还便宜廉价,属于平民百姓都消费的起。
更是让本就被药价上涨弄得苦不堪言的百姓们,激动万分,纷纷夸这是‘神药’。
在得知这是皇帝陛下,体恤民情,自己亲自研制的之后,更是恨不得就地跪下,高呼万岁。
如今沈玉峨无论是国库财富、还是民间威望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暴涨。
由她一手扶持起来的医药皇商,靠着垄断了酒精的研制生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展至全国,无人可望其项背。
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从前威风凛凛的孟家生药铺,被挤压得濒临关门。
和她联合的几大商人,更是因为囤积药品,导致亏得血本无归。
沈玉峨能怎么办?
自然是趁她们病,要她们命。
罗织了早就准备好的一系列证据,下令将这几个大商人满门问斩。
从她们家里抄出的百万财资,自然也都收归了国库。
一下子多了几百万,沈玉峨开心极了,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想来想去,除了给边境将士们多发点银饷赏赐之外,就是把衣储莲的贵君册封礼办得更隆重一些。
如今她再也不受孟璟的掣肘,也因此给衣子微平反,只是依旧令她和刁夏驻守边境,抵御匈奴。
至于衣氏的族人们倒是可以回京继续生活。
沈玉峨不仅归还了原先被抄没的衣氏祖产,还额外给了许多赏赐,还给衣储莲的父亲封了个诰命。
从前一夜之间,抄家破落,人人踩一脚的衣氏,瞬间又成了京城的红人。
人人都等着他们回京,争相巴结。
而孟家却不复往日的风光,门可罗雀。
矿场没了,生药铺子也被迫关门,孟鸿雪更是毁容失宠,如今孟家也能靠着早年囤积地大量田地庄子度日。
虽然依旧是繁华锦绣,可到底比不得从前泼天的富贵。
孟璟更是寝食难安。
沈玉峨的种种行为,都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令她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好似已经看到了孟家即将到来的末日景象。
可她却无能为力。
“主子,陛下急召您进宫!”管家突然进来说道。
孟璟一晃,手中的热茶泼洒。
她再也没有了从前有恃无恐的资本,一听到沈玉峨要召见她,竟然恐惧地颤了一下。
“快被马车!”她说道。
然后急忙穿戴官服,整理仪容,生怕沈玉峨用莫须有的理由,治她的罪。
——就像曾经,她对衣氏做的一样。
“微臣拜见陛下!”孟璟一进御书房,就连忙跪下叩首行礼,姿态如五体投地一般,尽显谦卑的姿态。
哪里还有往日风光无限的孟丞相的影子。
沈玉峨翻着折子,慢悠悠地批红,连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接着,她良久都没出声。
孟璟也不敢开口,就这么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未知的恐惧令她满头大汗。
终于,沈玉峨低眉笑了一下。
漫不经心地合上折子,懒懒地往扶手上一靠,鬓边的紫琉璃排簪溢彩晃动。
“朕今日召你,不为别的,只是商议商议衣贵君的册封礼一事。”
孟璟如释重负,可瞬间又不忿起来。
衣储莲可是他儿子的死对头,也就是孟家的敌人。
他一出冷宫,孟鸿雪还毁了容,伤了手,失了宠,真是个祸水。
“陛下,贵君的册封礼,应当是礼部负责啊。”她道。
沈玉峨点点头:“不错,只是册封礼上的正副使还未选定。不过朕觉得,衣氏温柔娴静,正副使的职位不宜太低,爱情觉得呢?”
孟璟咬咬牙,笑道:“陛下说的是。”
“既然如此,副使就有内阁大学士周慈担任,正使的话,就由爱卿担任吧。”沈玉峨饶有兴致地挑眉看向孟璟。
“什么?!”孟璟震惊抬头。
让她担任衣储莲册封礼的正使?
满京城谁不知道,孟鸿雪就是因为和衣储莲争宠失败,才导致被软禁在蓬莱殿思过,孟家也因此走向下坡路。
衣储莲就是孟家的死对头,不死不休。
如今让她去给衣储莲当册封礼正使,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孟璟感觉自己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怎么,爱卿不愿意?”沈玉峨不急不缓地勾着唇笑。
“不,能主持贵君的册封礼,是卑职的荣幸。”孟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在听到沈玉峨笑中带冷的问话,立刻收敛满心的不甘愤怒,恭恭敬敬地说。
“如此甚好。”沈玉峨随手将果盘里的佛手柑,如同打赏戏子一般,丢给了孟璟。
“这是南边进贡来的,果香不错,赏你了。”
孟璟捧着佛手柑,笑得像怒极了一般:“多谢陛下赏赐。”
离开皇宫后,她将那佛手柑狠狠往轿子里一掷,恨不得佛手柑当沈玉峨一样,甩得稀巴烂。
但当她回到府邸,立刻又换了一番姿态。
她双手捧着佛手柑,将其供奉在祠堂里,恨不得让所有贵族们都知道、
陛下赏了她一个佛手柑。
陛下还是看中孟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