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患儿被送回来的时候人还在昏迷, 但整体情况很稳定。
消化科已经带着麻醉提前进了杂交手术室,把术前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徐云珂穿着铅衣踏进手术室时,已经21点。
造影准备完毕, 她从患儿大腿的股动脉入路,将主动脉支架沿着导丝稳稳地往里送。
整个过程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却像是在漆黑的深巷里带一只不肯配合的小狗爬山, 每前进一小段, 就要重新打一次光。
爬几步台阶就要撒尿似的盘旋探索周边环境, 确认没有岔路、没有斑块、没有夹层, 才敢再往前挪一点。
好吧, 其实也就是造影, 根据造影中显示的血管走向调整导丝方向, 所以这看起来不到半米的距离,等支架覆膜最终被精确释放到位时, 时间已经到10点多。
整体来说,即便今天没有全科检测仪辅助, 这次介入她和王胜男的配合也相当默契。
“好了, 检查看看。”
支架释放之后, 王胜男需要再做一次主动脉全造影,一方面评估封堵情况, 另一方面需要确认有没有内漏,还要了解目前的远端血供是否通畅。
全部做完之后,还得再照一个ct,确认鱼刺的精确位置。
等所有评估全部完成, 接近11点多了,消化科的肖华奇主任才正式开始尝试在消化内镜下取鱼刺。
形象点说,就是在一口深井里, 借着绑在细管末端的摄像头,用一把细夹去抓那根嵌在井壁里的针。
徐云珂她们全程在旁边穿着铅衣候着,随时准备一旦出现意外就立刻开胸。
总的来说,过程虽然曲折,这男孩的运气确实很不错,安全取出。
00:25。
肖华奇把一根染着血迹的白色鱼刺轻轻放到了不锈钢托盘上,长舒一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好消息是取出来了,坏消息是,刚才拔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阻力,大概率已经穿透了,而且从内镜下看,周围泛红溃疡非常明显,镂口还在等着修复,后面要花大精力治疗了。”
这对徐云珂她们来说倒也不算坏消息,毕竟这患者后续正式归消化科接手了。
反正从目前的情况看,患方家属大概率也更信任这位看起来稳重可靠的肖主任。
徐云珂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肖主任了,到时候我们也会定期过来看看支架覆膜的情况。”
“客气了,不过先做介入确实给我后面的操作上了一份保险,不用担心大出血,下手的时候不至于瞻前顾后,看来以后遇到类似情况,我们科室也得找你们来会诊啦。”肖华奇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
没有人比他懂当医生上保险做治疗的感觉。
徐云珂自然不会拒绝这种跨科合作的机会,她队伍都需要养着:“当然可以呀,只要患者家属不介意费用,介入目前还没有纳入医保报销范围哦。”
“……是有点贵,到时候酌情跟家属沟通吧。”肖华奇想到这治疗费用,心里也不由叹了一口气。
食管异物是临床上最常见的急症之一,也是他们消化科最日常的病例,不过像今天这样高风险的,其实也很罕见。
手术因为有介入提前保驾护航,整体治疗算是有惊无险。
考虑到额外的沟通因素,最后跟家属的谈话交给了肖华奇。
徐云珂则带着两人再次杀回烧烤摊。
意外的是,所有人都还在,包括之前迟迟没有露面的顾昀霄和张四喜。
坏消息是,桌上只剩下一颗烤得焦香四溢的猪心。
据说是赵大洁发话,特意留给徐云珂的。
当然,重点是希望她以后能多多给大伙发“薪”。
“就给我们三留这点?”徐云珂扫了一圈。
“呀,你们终于回来了!来来来,拍张照!为了纪念咱们唯一一次医院外的大合照,我可是特地把老公的宝贝相机都带来了。”赵大洁一眼就看到了她们,赶忙转移话题,精神头足得很,但嘴巴嘛,“拍完我就回家了,天知道我有多困。”
“对对,快快快,我明天,哦不对,是今天早上7点就要跟台。”黄燕洁也跟着催促,“先说好哦,我可不是吃最后的。”
说这,她的手指向了一旁的罗惠林。
罗惠琳摊手:“我是听你说的,狠狠吃,那边2个男生吃得肯定不比我少,还额外点了黄鱼。”
一旁的顾昀霄憋了大半天才说:“我其实还想吃生蚝,可惜来迟了,老板说卖完了。”
华宸不服气了,直接站起来控诉:“那赵大姐说她明天休息,还给自己点了酒!我们一群人里头,就她一个人今天喝酒了!这才叫过分!还点的是老贵的!”
赵大姐立刻狡辩,脸上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我这是助眠!珍珍可以替我作证,我就点了一小瓶白酒!”
谢珍珍在旁边狠狠点头:“我证明!”
刘子盼举手举报:“我坦白!别看采苓坐在那里默默不说话,她吃得最多!我最多第二!”
袁采苓默默又给徐云珂她们倒着汽水,认真辩护:“我跟着我老师吃的。”
唯一没有说话、但一直在用眼睛默默数着每个人面前签子数量的张四喜,此刻脑海里迅速完成了一道心算题,发现自己似乎、可能、大概才是吃得最多的那一个。
她不动声色地把面前大半的签子轻轻推到旁边,打定主意绝不能让老板知道她有多能吃。
华宸继续清点着每个人的签子数目,实名举报:“我统计好了!吃最多的是罗医生,烧烤吃最贵的是小顾,但赵大姐确实是全场消费最高的。”
“行行行,还没正式开始合作呢,自己人就先内讧上了,不错,很团队。”徐云珂调侃完,这才挥手下令,“吃吃吃,拍完照大家想接着吃就接着吃,连吃带拿都可以。”
徐云珂招呼金大银再加点菜,然后和大伙一起挤在店门口的灯牌旁的空地合影。
夜已经很深了,路灯昏黄,光线有限,拍照的人也很多。
但即便是站在最边缘、半个肩膀都快出框的刘子盼,也被妥帖地框进了画面里。
2005年3月28日1点33分。
照片从左到右依次是,刘子盼,王胜男,袁采苓,平娜,赵大洁,罗惠琳,徐云珂,黄燕洁,张四喜,明阳,顾昀霄,华宸,谢珍珍。
相机定格的这张带着时间日期的照片,到后来其实并不是唯一一次医院外的合照。
但对于刚刚起步的先心病小组而言,值得纪念。
照片上满是噪点,但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除了手里被迫捧着那颗焦香猪心的徐云珂。
不过这不重要。
反正她是老板,以后这群人都得给自己狠狠干活。
虽然这群伙伴和徐云珂不可能永远同行,但不可否认,这群人的胃口是真的大。
一顿烧烤,吃掉了她整整一个月的工资!
·
早上六点。
就算徐云珂回到家只睡了三个小时,该上班还是要上班,该打卡还是要打卡。
今天她正式组建了新的治疗小组,签到系统总该有点新奖励吧?
“急诊签到23天,奖励过家家趣味人体模型1。”
“……这是什么?”
“就字面意思呀,过家家的人体科普玩具,高仿真,几乎一比一还原哦,你之前不是想买一个心脏模型吗,这里面就有。”
“……挺好的。”徐云珂忽然无比想念那支高级版咖啡的精力恢复药剂,“以后坐门诊的时候可以拿去给患者介绍心脏解剖结构。”
她认命地给自己泡上一杯速溶咖啡,端着杯子走进诊室,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日期是新的,但在没有稳定病源之前,急诊门诊工作照旧。
不过门诊还没正式开始,来自吴平日报的记者就找上门了,说想简单采访她,只需要十分钟,据说已经跟宣传科打过招呼,她不太好直接拒绝。
诊室里很快走进来两个挂着记者证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头发黑白混杂,脸上泛着一层常年跑外勤的油光。
另一个看起来年龄小很多,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孩。
中年男人先开口,简洁地介绍了身份并说明了来意。
原来是为昨天那个鱼刺患儿的新闻而来,而且已经采访过肖华奇医生了。
他采访的风格非常老练,对介入的基础逻辑也显然提前做足了功课,只用了五分钟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了。
只是到最后,他忽然抛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所以,从原则上来说,是不是也可以选择不做介入,直接尝试用内镜拔鱼刺?”
“你采访过患者家属吗?”徐云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托着下巴,目光越过这位中年记者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位年轻实习记者的……胸牌上。
实习记者:苏雅。
就这个名字,让徐云珂很难克制住自己。
她忍不住仔细观察对方,利落短发,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鹅蛋脸,整个人看上去是那种清爽文气的大学生模样。
但那双眼睛确实比常人沉稳,而此刻,那双眼睛也正充满了对徐云珂的好奇,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没有。我是担心先入为主,想先从医生这边获取比较专业的信息,毕竟拔一根鱼刺可能要花十万块钱,这个数目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实际上,单手术费用加起来大概4万多,但算上icu以及食管瘘后续需要住院治疗的天数,整个预估下来确实要奔着十万去了。
“那你现在不就是先入为主觉得这件事稀罕,才来采访的吗?”徐云珂笑着随口反问了一句,“我们给出了两个方案:第一,开胸;第二,杂交,患者家属选择了杂交。”
“徐医生,你别介意,我的问题可能确实比较尖锐。我了解到附一正在推行杂交手术,大概今天日报的头条就是关于心脏杂交手术的报道。但恕我直言,心脏病毕竟不是常见病,而且这类行政性稿件就算给了头条位置,传播效果也未必理想,它太专业了,普通人未必会点进去看。”
中年男人并不急迫,反而非常认真地解释起他的用意,“相比之下,一根鱼刺花了十万?不管是出于猎奇心理,还是事件本身自带的社会性传播潜力,都非常值得深挖。而我希望我的文章除了能制造社会影响之外,也能有真正的社会价值。介入治疗作为前沿技术,暂且不说它的临床表现,光是目前的市场定价,就值得大众反复考量,如果它能被论证为值得纳入医保呢?我觉得一旦这个讨论发酵开来,就非常值得做今天这个采访。”
“抱歉,我刚才还以为你这边是打算让事件发酵成一场罗生门呢。”徐云珂把注意力重新挪回到他的记者证上,看清了上面的名字,章炳同。
不是那种为了猎奇噱头而来的记者,那就可以好好聊聊。
“媒体记者确实也有监督的权利。是这样,基于患者鱼刺的位置,从影像上看,它已经和主动脉壁形成了瘘口。如果直接拔,极容易当场刺破主动脉,到时候紧急开胸的风险更大,而介入这项技术,相当于预先在这段血管里植入了一层保护膜。所以总体上说,采用这项技术三方都能获益,但不可否认,患者方在获益的同时,付出的金钱代价也相当大。”
“没事的,徐医生,这个我能理解的意思是,患者获益是少挨一刀,得到更安全的救治,医生则可以大幅降低操作风险,那您刚才说的炳同的理解能力非常强,几乎瞬间就抓住了关键。
“定价是公开透明的,医院赚不了多少。第三方,自然是这项技术本身,您刚才提到希望它能被纳入医保,想必在媒体行业深耕这些年,对医疗现状也有一些了解吧。如今医疗资源的发展是一个零和游戏,患者方在获益的同时,付出的金钱代价也比较大,很可能让患者家庭捉襟见肘,那么类似这样的患者未来呢?”
“……只是这项技术要真正进入医保系统,这个过程是非常漫长的。就目前而言,医保报销覆盖的都是相对成熟可靠、有充分循证依据的治疗方案,而像这种新颖乃至前卫的有效方案,在进入医保之前,必然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而医疗企业都明白一个道理,一个新技术真正快速产生收益的阶段,恰恰就来自患者自费或部分自费的窗口期。让更多人看到国内介入发展的巨大潜力,这本身何尝不是一种收益?”
徐云珂不急不缓分享着她的一些见解。
章炳同沉思了片刻,缓缓点头:“明白了。医疗医药领域的新技术,边际递减效应非常明显,如果国内企业不把握住这个窗口期,未来一旦被国外产品完全占据了市场,反而会更加受制于人。”
“是。其实在临床上,从确定介入效果符合预期,到这个方案被正式纳入医保,中间本身就存在一个灰色的过渡期。我虽然有相对充分的证据可以说明它确实有效,但距离它被写进医保目录,仍然存在不可忽视的时间滞后,所以也非常希望有国产企业能尽快入局,尤其是在小儿介入这块。”在这个纸媒依然拥有强大舆论力量的年代,徐云珂很清楚自己这番话传出去会面临什么。
但她更清楚,越迟发展,沉默成本就越大。
能早早有一个行业外的人看到它的价值,就不枉费新闻发出去之后可能挨的那些骂。
“现实是开胸反而更便宜,而且从概率上说确实存在极少数人可能不需要介入也能侥幸直接取出。那么在相当一部分读者眼里,您推荐的这个方案就极容易被解读为昂贵的、牟取私利的手段,甚至被扣上过度治疗导致医患信任崩塌的帽子。”章炳同非常认真地推演了文章发布后可能出现的公众反应。
徐云珂点头又摇头:“如果以结果论倒推我们医疗行为,那不是医疗,而是市场。”
“不否认医疗机构会有把它们当工具甚至欺瞒治疗效果。”徐云珂继续输出,“人性的根源,每个行业都如此,正因如此,监管才有价值。”
“良好的手段可以促进好的现象,但好的现象不能说它是由良好的手段促成的。”
两个人越聊越深入,从医疗伦理到公共卫生政策,从技术推广到媒体责任。
徐云珂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从这种视角和她碰撞的对话者了,谈兴渐浓。
可惜门诊开始的时间就要到了。
两人最后互相留了一个号码,这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会面。
告别徐云珂之后,章炳同带着苏雅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兴奋地复盘:“等下采访患者家属的时候,想来会看到完全不同的视角碰撞。话说回来,这位徐医生实在太犀利了,跟她聊天真是费脑子,不过这一趟绝对值得,介入绝对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噱头式前卫治疗,它有非常巨大的市场潜力和治疗价值。”
苏雅跟在他身后,却有些心不在焉。
似乎有些事情,已经和前世不一样了。
前世关于一个男孩因为鱼刺导致主动脉大出血、紧急开胸后还是宣告死亡的新闻,她记得非常清楚。
她还记得,当时附一那位负责接待患者家属的年轻女医生,后面为此被情绪失控的患儿家长打成了重伤。
不是这一次?
可不应该啊,她明明就是在今年实习的夏天之前遇到这件事的。
只是那时候她加入的只是一家根本排不上号的小报,连采访三甲医院医生的资格都拿不到。
算了,等下就知道了。
上辈子她跟着的那位前辈,就是那个撺掇家属起诉医院、从中捞取赔偿分成的男人,她亲眼见过那家人的嘴脸。
·
两人先是来到消化儿科病区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肖主任正和一位老熟人在聊天,便是医患办那位标志性的大背头。
此刻他正站在肖华奇的办公桌旁,循循善诱地跟他交代着什么。
“近期那一片病房的监控都会全天开着,你们的病历每一份都要由我们这边过三关审核,但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总之……”
大背头压着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操碎了心的疲惫。
肖华奇也是一脸无奈,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搁:“知道。总之,一切操作必须合理、合规、合法,就算真被投诉了也不能受委屈,救命为主,稳住大家的心态,知道了知道了。所以,你们什么时候能搞个医疗黑名单制度出来吧,这家人实在让人头疼,早上要不是我们人拦着,都往嘴里倒豆浆了,根本不知道禁食是什么概念。”
“忍一忍,奇葩患者也不是那么多。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紧张,昨天急诊蔡主任把他们无辜打明医生巴掌的视频给我了,如果后续真有麻烦,只能互相告一告,我们已经联系律师了,他说无辜殴打他人和寻衅滋事两个都可以。”
前者只是治安问题,后面那就是刑事责任了。
章炳同抬手在敞开的门板上敲了两下,脸上带着一丝半是调侃半是无奈的笑:“你们俩这么光明正大地密谋,合适吗?
苏雅在旁边则是一脸诧异,师傅,你还正大光明偷听呢。
“老章来啦,怎么说,和徐医生聊的好吗?”肖华奇倒是一点也不避讳,他办公室都敢开着自然不怕,笑着招呼人进来坐下,“你都不知道,你差点就有一条喝豆浆致死的新闻了。”
“别了,这新闻我就没兴趣了。不过刚刚去了一趟,收益良多,感觉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海归医生,如果不是你说她刚回国,根本看不出,她非常了解国内的医疗情况。”章炳同调侃完,随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我今天能采访鱼刺患者家属么?”
“明天吧,这孩子这两天都不能吃东西,他们压力估计大着,情绪激动的你未必能采访到呢。”
“没事,情绪激动也好,更直接。”
于是两个人便穿过走廊,前往病区。
毫无意外,苏雅硬生生听了这家人连续往外倒了一个多小时的黑色苦水。
对着刚刚救了自家孩子命的医生,他们照样骂黑心、骂丧良心,从头到尾没换过花样,完全是浪费他们两个记者的时间。
回程的路上,苏雅实在憋不住了:“师傅,您为什么还要花时间去了解他们?这家人简直称得上狼心狗肺了。要不是医院不能拒收病人,估计没有哪家医院愿意收他们。”
她甚至觉得附一从一开始就不该费心去救。
“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可我们是做记者的,要先把所有主观判断扔掉,才能去触摸真正的事实。你说取一根鱼刺要花十万块,这个情况,就算是落在普通善良的老百姓头上,也足以让一个家庭因病致贫。所以这个代价到底值不值?值得读者去思考。”章炳同摇了摇头,声音平缓但语气很重,“徐医生刚才有一句话说得非常深刻,医疗资源的发展从来都是一个零和游戏,而医患本身的斗争更是如此,他们当医生的,要面对的恶人、要面对的撕扯,比这多得多,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真实还原本身。”
他转过头,看了苏雅一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辈特有的语重心长:“小雅,我发现你小小年纪,身上的戾气倒比我们这些在社会里泡了大半辈子的人还重,你看看人家徐医生,有锐气,但不锋利,那才是能走稳职业道路的样子。”
苏雅没再接话,只是低下头去,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着。
作者有话说:
案例根据参考:胡鹏,李友忠,汪芹,赖若沙,杨新明,朱纲华《食管异物致穿孔并发致死性大出血治疗的研究》,对食管异物致食管穿孔损伤颈部动脉或主动脉者,最安全的治疗方式是经颈侧切开或开胸取出异物并进行血管修补和食管修复,不过按照临床上仅有 l%左右的患者需要进行外科手术干预,绝大多数患者的异物可在内窥镜下取出,不用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