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行,明明是那书生的错,怎能让你承担,我们自己出就好。”许归然连忙拒绝道。坐他身边的李小苗也直点头,哪能因这个占人便宜。
白砚珩眨了下眼,笑意盈盈地:“不如这样,画师的工钱你们只用出一半就好,不然我真是没颜面再同你们打交道了。”说到最后,男人愧疚地垂下眉眼。
见方才拒绝的两人表情有些摇摆了,白砚珩乘胜追击:“不管怎么说小苗也是在店里出的事,是我御下不严了,应该补偿你们的。”
许归然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的人,许安安和李小苗也是面露纠结。江含雪面色平静,只要是许家人决定的他都支持。
最后是秦明渊出声应下了:“那就多谢白兄了。”男人拍了拍许归然的手,示意人不用多纠结。
白砚珩这般作为他前世就所耳闻,以退为进让许归然他们接受白砚珩的好意,借此加深交情。
凭着今日这顿饭,想来白砚珩也能看出许家人是不愿占人便宜的。如今白砚珩这么一帮,往后许归然他们也会还回去,这一来一回的,可不就慢慢熟络起来了。
可是为何他要会如此热络于想跟他们结交,秦明渊眉头微蹙,思索着缘由,是因李小苗吗?还是另有所图。
秦明渊看向白砚珩,两人视线相交,彼此心知肚明对方可能看出来了,只是各为了自己的目的,没有一个人戳破这件事。
应都应了就不多纠结了,到时白砚珩来店里吃饭,他给人多送一道菜好了,许归然心想。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后,许安安因腰酸借口他和江含雪看家,余下几人结伴向书店走去。
许归然拉着李小苗遥遥走在前头,两人凑的有些近,许归然正低声问着:“小苗,你吃饭时怎么看着不太开心,是因为我说的话吗?”他说完那句话后看到李小苗神色有些不对,当下就有些懊悔了,是以后头没有接着说。
是他太过冲动了,或许小苗压根就没想到要和白砚珩成亲那么深,他若是再去接着追问白砚珩他家中怎么没给他定亲什么的,怕是白砚珩也会觉得奇怪。
可能还会怀疑自家是不是想和白家攀亲,白砚珩看着和秦明渊差不多年岁,他们家和白砚珩适龄的小哥儿可不就李小苗一个,而且也只有李小苗和白砚珩有过接触,若是被人猜到当面说开拒了,李小苗肯定要伤心了。
李小苗重重的摇了摇头,他斩钉截铁地:“才不是,归然哥你又没说什么。”哥儿悄悄地回头瞄了白砚珩一眼,落寞地在许归然耳边低声道:“我只是在想白秀才那么优秀,以后肯定是要娶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的。”
“你也很好啊。”许归然忍不住说道,他拍了拍李小苗的肩头,真心实意地轻声说道:“我们小苗做事认真,性子和善,学字绣花样样都能耐得住性子,而且学的也快,要我说,你配白秀才绰绰有余。”
除了家里的光景,可是投胎到哪家又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单论个人来说,他不觉得李小苗有比不上白砚珩。
李小苗忍不住笑了下,在他眼中许归然也是样样都好,从前在村里大家都说许归然配不上秦明渊,可在他看来,是秦明渊配不上许归然。
归然哥勇敢、善良、仗义、开朗,他厨艺很好,还认识很多字很多草药。在李小苗被打的浑身是伤,路都走不了时,是许归然跑到李家找他,听到他娘骂他装模作样偷懒时,是许归然顶了回去,还拿来草药给他。
也是因为许归然,他才能过上如今不用挨打每天都有肉吃,干活也能被夸的好日子。李小苗鼻头有些酸,他垂下头借着挠脸的动作,擦去眼尾那一点泪水。
许归然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这世上所有的好事都应该发生在归然哥身上。
要他说,只有这世上顶顶好的男人才配得上许归然,不过更重要的是许归然自己喜欢。许归然喜欢秦明渊,那他就觉得许归然和秦明渊是世上最相配的夫夫。
白砚珩和秦明渊隔着一臂距离并肩走着,他们俩离前面的两个哥儿有快一丈的距离,只能看见两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具体说些什么。
“秦兄可是高林县人士?”白砚珩边双眼盯着李小苗,边问道。他故意问的,方才在许家只瞧见了许归然的阿爹,并未看见秦明渊的,两人即已是夫夫,按理来说应是许归然在夫家住。
如今这状况,秦明渊莫不是上门婿。
许安安可是县令的同乡,两家一直有来往,这事在府县的大户人家中都传开了,能给哥儿招个上门婿也说的通,白砚珩余光打量了下秦明渊的面色。
秦明渊面上波澜不惊,淡淡道:“不是。”
安静了会后,白砚珩转过头看着秦明渊问道:“…那是何处人士?”
“青鱼村。”
白砚珩皱了下眉,青鱼村,他有些印象,是在高林县管辖下的一个海边小村。
一个村夫名次竟压了他一头,男人挑了挑眉,温声道:“方才没见到秦兄的爹娘。”他停了下,话锋一转:“秦兄可是许家的上门婿?”
这话问的有些刺人了,如今的世道,少有能对自己是赘婿身份坦荡荡的男人,就算不是,几乎是在说人是吃夫郎家软饭的了。
白砚珩冷眼盯着秦明渊,似在等待人变脸,就像白砚珩的爹那样,一边靠着吃软饭发家一边不准任何人提起,一听就炸。
“是阿爹。”秦明渊沉声道,他这时才收回看着许归然的目光,扭头对上白砚珩的视线,语气平平地:“不是。”
语气淡然的让白砚珩噎了下,男人移开目光,本来要说出口的:做男人要坦坦荡荡,秦兄你如实说我也不会瞎说什么的。他把这话咽回了肚子里,总觉得说出来,这人还是会板着个脸淡然地说不是。
真不知道许夫郎怎么受得了这样的闷葫芦,白砚珩没再说话,秦明渊也不是个多话的性子,两人就在沉默中步至书店。
白砚珩和掌柜的说了来意,一叠话本子被递到许归然手上,两个哥儿头抵着头仔细瞧了又瞧,最终看到个心仪的。许归然对着秦明渊招了招手,语气高昂地说道:“你看这个怎么样?”
“不错。”秦明渊就着许归然的手看了两眼说道,他感觉哥儿的手突然放在了他腰间,顿了下接着道:“画的很像,颜色上的也好。”
“是吧,我也觉得,就他了。”许归然满意地笑弯了眼,他看向白砚珩,将册子递给人,直接道:“就他了,后日让人上门来吧,我和阿爹会做好菜让他看着画的。”
白砚珩敛去眼中的一点恍然大悟,温声道:“好,我待会让人去跟画师传话。”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所以来晚了
不好意思啊嘿嘿
小剧场
围观了面对许归然时的秦明渊
白砚珩:变脸大师啊我的天
他们俩现在是塑料兄弟情
高林县46
未时过半, 下午的日光照着这一方院落,方才拆下的砖石暂时堆放在院角,三位小工按时接连回到院子里,接着拆墙。
其中一个最早回来上工的男子格外眼熟, 正是之前来装修灶屋的吴江, 男人还是那副少言的样子, 就是和许安安认识也没去寒暄,满心满眼都是手中的活。
吴江是到了这才知道这墙是拆来和许家院子合并的, 之前许家人没嫌何青是救济院的哥儿, 也没怪他们一开始瞒着, 愿意招人,他不知有多感谢,现下只想给人把活干好了。
烈日之下, 男人满头的汗, 但手上的动作不见一丝懒散。
其他两人见他如此,互相望了对方一眼。这工钱是一日一结, 这主家哥儿面嫩, 一身衣裳面料可好, 肯定不懂这拆墙的活多久干完才是正常的。他们都想着偷偷懒, 多干一天能多一天工钱,这吴江这么勤奋,他们还怎么拖日子。
明明方才都好声好气跟这人商量过了, 这毛头小子怎么有便宜不知道占呢, 两个男人没好气地暗骂道。
主家就在旁边屋子里收拾着, 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跟着吴江的速度奋力拆起墙来,要不等会主家看见了说他们耍赖, 明日不要他们来可就完了,这家工钱给的可比旁家的高些,还让他们避开最晒的时段再干活。
如此宽待,两人才动了磨洋工多干几天的心思。
突然,远方传来许安安的声:“含雪,绿豆糖水煮好了,你帮我搭把手端一下。”
闻声望去的两人只感觉眼前一闪,江含雪已经走过砸开的墙,去到了隔壁院子的水井旁。
这这走的也太快了吧,两人惊叹着。
“他应该是镖局出来的,会功夫。”吴江瞄了两人一眼,一边拿脖子上挂着的布巾擦了把汗一边说道,他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略矮壮一些,别人都叫他老李的男人看向吴江,下意识质疑道:“他一个哥儿怎么可能是镖局出来的?”他嗓门大,这声回荡在三人耳边,老李猛地闭上了嘴,尴尬地挠了挠头,找补着:“我就是没想到而已,你可别瞎告状啊。”